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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黄花赋-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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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秋瑾吟诗(简本第38章,足本第42章——香风烈烈督大通)

    秋瑾家住绍兴塔山南麓的和畅堂。每日一早,秋瑾坐船从家里赶到大通桥下,上岸后进大通学堂处理完校务,然后牵出一匹白马,策马扬鞭赶往热诚小学堂或浔溪女校讲学。

    她乘的船是家中的仆人阿金摇橹,阿金小心翼翼在晨雾里摇船顺运河而来,秋瑾穿横排一字襟男装,有时也穿西装,戴着鸭舌帽,稳稳坐于小舟之上,膝上横放着在日本时买来的倭刀,面前放一壶酒、一碗虾。晨风习习,鸟语清脆,船头激起细浪,波波而响,秋瑾就喝一口酒,吟一句诗。到了大通桥下上岸时,岸上往往聚拢着一群小孩子,小孩子对秋瑾的男装既惊奇又羡慕,眼睛骨碌碌转动,围着秋瑾上下细看,却怯生生不敢说话。秋瑾就笑一笑,伸出手来摸摸离她最近的孩子的脸蛋,被她摸过的孩子受宠若惊,其它孩子则又是嫉妒又是渴慕。有时聚拢的孩子太多,秋瑾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性急的王金发便从学堂大门冲出来,一声大吼,将众孩童吓得四散奔逃。

    致过早操后的训示,处理完该她决定的一些事务,学堂的杂役就将马牵出来了。秋瑾手持紫红色马鞭,昂然上马,扬鞭驰骋,或往热诚、浔溪去讲课,或往杭州、海宁一带去联络新军。不长时间、浔溪女校的校长徐自华及部分教员学生、浙江新军的管带朱瑞等人都在秋瑾的联络引介下,加入了同盟会。

    8.秋瑾舞刀(简本第43章——无情天地一泓泪)

    船到半路,秋瑾忽又命船家掉头南向,驶往浔溪镇,这儿的浔溪女校内,住着秋瑾最要好的朋友徐自华,她是不久才被秋瑾发展为同盟会员的。

    乌篷船驶过浔溪的半月桥,就看见女校的大门了。小船靠岸,秋瑾踉踉跄跄下了船,表情木然,走进女校的大门。

    正是黄昏时候,六月末的黄昏,残阳如血,热浪袭人,徐自华与妹子徐小淑在女校后院靠墙的一株老柳树下,一边弹着风琴一边唱歌。忽见秋瑾彳亍而来,姐妹俩忙起身相迎,秋瑾快走几步,向前一扑,伸开双臂将徐自华抱住,放声大哭。

    徐自华、徐蕴华大惊,齐问秋瑾何故痛哭。

    秋瑾哭过数声就止住了,擦干眼泪。徐自华又追问她何以伤心。秋瑾坐了下来,双手抱膝,面容惨淡,说:“我如今感觉日暮途穷,万念俱灰,只想放声一哭,但我又哭不出来。天苍地黄,吾道何穷!”

    徐自华知道秋瑾组织起义的事,并曾以妆箧相助,今见秋瑾情绪如此沮丧,情知起义之事遭遇挫折,当下忙出言安慰。

    秋瑾叹一声,说了会党纷纷暴露目标,被逼四散,起义已绝无可能的事。十六岁徐小淑这时捧了茶来,递给秋瑾。秋瑾忽然站了起来,说:“小淑弹琴,我欲舞一曲将军令,以抒怀抱。”

    徐小淑既是同盟会员,又是秋瑾的学生,闻言弹了起来,曲调悲壮苍凉。秋瑾拔出随身带着的倭刀,随曲而舞,俯仰挥劈之间,似乎自信与勇气又充溢周身。刀光里,秋瑾一个飞旋后仰,垂手抹开一缕晚照,低声唱道:

    “河山触目尽生哀,太息神州几霸才!

    牧马久惊侵禹域,蛰龙无术起风雷。

    头颅肯使闲中老?祖国宁干劫后灰?

    无限伤心家国恨,长歌慷慨莫徘徊!”

    一曲唱罢,秋瑾停舞直立,纵声长啸,声如猿啼。徐自华、徐蕴华悚然动容,一齐回首。

    便在此时,墙外忽有人高声笑道:“鉴湖女侠一向豪迈爽朗,为何这一啸却悲凉如斯?”

    秋瑾厉声问道:“什么人?”

    徐小淑忙出门去看,片刻功夫,领进来了一位步态款款,风韵绝佳的妇人,那妇人穿一袭淡绿裙子,有三十一、二岁年龄,微笑着一步步走来。

    10.光绪瀛台吟诗(简本第23章——赢台吟诗满面泪,珠江起雷寝难安)

    电文发到了军机处,急得容禄奕劻飞一样持电往报慈禧。慈禧得知光绪忽然现身于武汉,惊得一下子从短塌上跌了下来。李莲英忙过来扶住,慈禧却挥手喊道:“别管我,别管我,快去瀛台看,不要让皇上跑了!”

    李莲英慌得疾步出门,被门槛拌了一下,鞋子掉落,他也顾不上穿了,便这样光着一只脚,大步狂走,路上又叫了几个小太监跟着自己,风风火火赶到瀛台,径直闯入光绪的起居室内。室内却空荡荡的,只衣架上斜挂着光绪的两件旧衣服,脏兮兮的。李莲英吓得一身冷汗,心道:“完了,皇上真的不见了,这可怎么办?”

    几名小太监跑得气喘吁吁,却不知何事,此刻见李莲英口张得大大的,又呆又傻的样子,就忙问:“到底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李莲英感觉瘫了一般,两腿发软,摇摇手什么也不说,只悲凉万状的叹了一口气。小太监莫名其妙,摇了摇头。但此时窗外的走廊上也传来一声悲凉的叹息,李莲英一惊,竖耳细听,却听有人在外吟诗,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李莲英大叫一声,急奔出屋,转过回廊,来到窗后,只见一人衣衫破旧,蓬头垢面,正斜斜倚在廊柱上,双眼噙泪,望着北三所的方向,口中还在喃喃的念诵,却不是光绪皇帝是谁!

    李莲英两腿一软,坐倒在地,叫道:“老天爷呀,谢天谢地。皇上在这儿吟诗呢,奴才高兴死了!”

    11.辜鸿铭舌战样人(简本第17和18章交接之处八国联军占北京之后)

    中方席位上一个黑瘦矮小的中年人便举了一下手,表示有话要讲。盛宣怀就介绍说:“这位先生是张之洞张总督的全权代表辜鸿铭先生。”

    各列强领事看见辜鸿铭其貌不扬,又穿着中国老式的长袍短褂,一副土老帽的样子,便意甚鄙夷。华仑用怪腔怪调的英语笑道:“辜先生不可以说土语方言,不然我的译员可译不出来。”其他领事一听,一齐大笑起来。

    辜鸿铭大怒,忽然张口,一串流利的英语顺口而出。他说:“英国的男人向以绅士自称,莎士比亚的故乡,雪莱拜伦的故乡,培根与弥尔顿思想沐浴的英国绅士,都是这么无知狂妄吗?”

    华伦大吃一惊,他不但吃惊辜鸿铭犀利的言辞,吃惊于他对英国文化的了如指掌,更让他吃惊的是辜鸿铭的口音,那是最最纯正的牛津英语,不含一丝外来口音的痕迹,比领事本人的英语还要标准得多,法、德、日、俄的领事也都粗通英语,美国领事就更不用说了,大家一齐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看着辜鸿铭。

    辜鸿铭侃侃而谈,说:“洋人在中国传教经商,却处处自认为高中国人一头,傲慢蛮横,欺辱中国百姓,视中国人为劣等民族,这是义和团仇洋恨教的直接原因。”辜鸿铭说着,将头转向美国领事古纳,说:“富兰克林喊出了‘人人生而平等’的口号,可贵使凭良心说,你等在华何时将中国的百姓与你们本国的公民同等看待过,洋人的生命财产需要保护,可中国百姓的生命财产呢?在你们的眼中中国人一条命有你们的宠物值钱吗?仇洋恨教,难道仅仅是中国愚民的过错吗?”

    英、美两使对看一眼,想了想,赧然点头,说:“辜先生的话大有道理,列邦人员在华行事,确有不当之处。”

    辜鸿铭翻了翻怪眼,说:“好,这就行了,两位领事先生既然有此表态,那么协商便可以正式开始。”

    德国领事却心中不服,呼地站了起来,冷笑说:“辜先生,优胜劣汰的世界需要实力,中国人只会大言虚文,不务正业,与列邦开战,次次败北,难为你还想着与各国公民平等,劣等民族败于强盛民族,这是世界的真理,辜先生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译员还没来得及译出德使的话,辜鸿铭便冷笑着用德语还击了,他说:“当中华屹立东方,傲视亚洲的时候,日耳曼的条顿人被罗马击败,之后辗转了几个世纪,西支的日耳曼人被法兰克王国统治。近世当拿破仑提兵东进,大破德国之时,德意志人举国哭泣,心意不平。德意志民族是强盛民族还是弱等民族,本人学识浅陋,难以下这个结论,要请贵使指教!”

    德使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辜鸿铭双臂张开,伸向上方,瞑目背诵歌德的诗歌:“愿高贵的人类,友爱而善良!愿人类不倦的做着有益的事业,成为正直灵感的神祗。”他以德语将诗朗诵得抑扬顿挫,满脸都是悲天悯人的表情。

    美欧各领使一齐悚然动容,心想:“野蛮落后的中国,与世隔绝的中国,何时竟出了这样一位对美欧文化历史如数家珍的人,其学识水平足可跻身美欧第一流学者之列,偏偏在中国又名不见经传,默默无闻!”当时中国系统研究美欧的人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偶有涉及,也仅仅限于极窄的领域,极浅的表层,大多数人对洋人是鄙夷的、厌恶的,根本不愿意研究了解他们,只把他们看作一种奇怪可恨的化外之人而加以排斥仇视,因此辜鸿铭的这一番言辞议论使得各领事大为吃惊。

    静场了一小会,法国领事好奇地问:“请问辜先生,如何对欧洲如此了解,可否一释众人之疑?”

    辜鸿铭满脸哀怨,用法语说道:“鄙人虽是中国人,却生于南洋,长于欧洲。对欧洲各国的人文历史均喜研究,却发现各国的有识之士,在本国时诚为彬彬有礼的绅士,但一到中国,便傲慢蛮横起来,视我国民如无物,因此满腔义愤,要为中华古国伸张正义。”

    12.康有为看戏(最后一章时间:民国成立后)

    适当春末夏初,西湖上水碧如洗,柳垂金线,而白堤苏堤之上,桃杏花早已开过,叶间的桃子杏子还十分青涩,只弹丸般大小,美景中的康有为船步相间,将西湖风光游赏殆尽,直到夜暮降临,这才依依不舍的回武林门外的旅馆休息。

    一行四人坐黄包车由胡滨慢悠悠入城北驶,到了武林门,车却走不动了,原来武林门这儿不知何事,正叫了戏班子演绍兴戏呢,看戏的人挤得满满当当。康有为笑道:“都说绍兴戏清悠婉转,优美动听,我是没有听过。今日遇上了,便看一出吧。”

    康同薇见父亲兴致勃勃、心情极佳,当即欣然同意。四个人下了黄包车,拣了一个靠近戏台的地方站下,两个弟子及康同薇将康有为护在中间,眼睛瞄着四周,留神提防别人冲撞了老先生。

    康有为两眼瞅着戏台,听婉转悠扬的音乐一阵阵飘飞过来,立时精神大振,脱口赞道:“吴越之声,真如仙乐一般,使人荡气回肠,舒泰无比。”

    但戏台上的音乐渐渐的悠扬不足、悲苦有余了。康同薇一手搀着父亲,并未留心看戏,只隐隐感到这是一出悲情戏,台上的人唱得激愤哀切,似乎心中大有不平之事,因而叹息伤怀。蓦地里却听康有为一声长叹,十分的悲苦辛酸。康同薇一惊,借着戏台的灯光,看见康有为痴痴呆呆,泪流满面,似乎便要放声大哭。

    康同薇吓坏了,忙推康有为,叫他:“爸爸,爸爸,你怎么了?”

    康有为不答话,好像听而不闻,又好像他的魂魄早已离身,只剩下了一具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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