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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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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离的时候他们才最幸运,
秘密的,他们讥笑着你的无用,

虽然你从未向他们露面,
和你同来的,却使他们吃惊:
饥寒交迫,常不能随机应变,
不得意的官吏,和受苦的女人,

也不见报酬在未来的世界,
一条死胡同使人们退缩;
然而孤独者却挺身前行,
向着最终的欢快,逐渐取得,

因为你最能够分别美丑,
至高的感受,才不怕你的爱情,
他看见历史:只有真正的你
的事业,在一切的失败里成功。

1945年7月




苦闷的象征

我们都信仰背面的力量,
只看前面的他走向疯狂:
初次的爱情人们已经笑过去,
再一次追求,只有是物质的无望,

那自觉幸运的,他们逃向海外,
为了可免去困难的课程;
诚实的学生,教师未曾奖赐,
他们的消息也不再听闻,

常怀恐惧的,恐惧已经不在,
因为人生是这么短暂;
结婚和离婚,同样的好玩,
有的为了刺激,有的为了遗忘,

毁灭的女神,你脚下的死亡
已越来越在我们的心里滋长,
枯干的是信念,有的因而成形,
有的则在不断的怀疑里丧生。

1945年7月




轰炸东京

我们漫长的梦魇,我们的混乱,
我们有毒的日子早该流去,
只是有一环它不肯放松,
炸毁它,我们的伤口才能以合拢。

唯一的不理解,在这里侵占,
我们的思想炽热已不能等待,
传开去,不用外交家和播音机,
那燃烧的大火是仅可能的语言。

由于我们的软弱,你们的美德,
利用无知,那天皇的光荣,
尽管你们发狂保卫至死:
我们的常识却布满你们可怜的天空。

因为一个合理的世界就要投下来,
我们要把你们长期的罪恶提醒,
种子已出芽:每个死亡的爆炸
都为我们受苦的父老爆开欢欣。

1945年7月




森林之魅
    ——祭胡康河上的白骨

森林:

没有人知道我,我站在世界的一方。
我的容量大如海,随微风而起舞,
张开绿色肥大的叶子,我的牙齿。
没有人看见我笑,我笑而无声,
我又自己倒下去,长久的腐烂,
仍旧是滋养了自己的内心。
从山坡到河谷,从河谷到群山,
仙子早死去,人也不再来,
那幽深的小径埋在榛莽下,
我出自原始,重把密密的原始展开。
那飘来飘去的白云在我头顶,
全不过来遮盖,多种掩盖下的我
是一个生命,隐藏而不能移动。

人:

离开文明,是离开了众多的敌人,
在青苔藤蔓间,在百年的枯叶上,
死去了世间的声音。这青青杂草,
这红色小花,和花丛中的嗡营,
这不知名的虫类,爬行或飞走,
和跳跃的猿鸣,鸟叫,和水中的
游鱼,路上的蟒和象和更大的畏惧,
以自然之名,全得到自然的崇奉,
无始无终,窒息在难懂的梦里。
我不和谐的旅程把一切惊动。

森林:

欢迎你来,把血肉脱尽。

人:

是什么声音呼唤?有什么东西
忽然躲避我?在绿叶后面
它露出眼睛,向我注视,我移动
它轻轻跟随。黑夜带来它嫉妒的沉默
贴近我全身。而树和树织成的网
压住我的呼吸,隔去我享有的天空!
是饥饿的空间,低语又飞旋,
象多智的灵魂,使我渐渐明白
它的要求温柔而邪恶,它散布
疾病和绝望,和憩静,要我依从。
在横倒的大树旁,在腐烂的叶上,
绿色的毒,你瘫痪了我的血肉和深心!

森林:

这不过是我,设法朝你走近,
我要把你领过黑暗的门径;
美丽的一切,由我无形的掌握,
全在这一边,等你枯萎后来临。
美丽的将是你无目的眼,
一个梦去了,另一个梦来代替,
无言的牙齿,它有更好听的声音。
从此我们一起,在空幻的世界游走,
空幻的是所有你血液里的纷争,
你的花你的叶你的幼虫。

祭歌:

在阴暗的树下,在急流的水边,
逝去的六月和七月,在无人的山间,
你们的身体还挣扎着想要回返,
而无名的野花已在头上开满。

那刻骨的饥饿,那山洪的冲击,
那毒虫的啮咬和痛楚的夜晚,
你们受不了要向人讲述,
如今却是欣欣的树木把一切遗忘。

过去的是你们对死的抗争,
你们死去为了要活的人们的生存,
那白热的纷争还没有停止,
你们却在森林的周期内,不再听闻。

静静的,在那被遗忘的山坡上,
还下着密雨,还吹着细风,
没有人知道历史曾在此走过,
留下了英灵化入树干而滋生。

1945年9月




云

凝结在天边,在山顶,在草原,
幻想的船,西风爱你来自远方,
一团一团像我们的心绪,你移去
在无岸的海上,触没于柔和的太阳。

是暴风雨的种子,自由的家乡,
低视一切你就洒遍在泥土里,
然而常常向着更高处飞扬,
随着风,不留一点泪湿的痕迹。

1945年11月




时感四首

1
多谢你们的谋士的机智,先生,
我们已为你们的号召感动又感动,
我们的心,意志,血汗都可以牺牲,
最后的获得原来是工具般的残忍。

你们的政治策略都很成功,
每一步自私和错误都涂上了人民,
我们从没有听过这么美丽的言语
先生,请快来领导,我们一定服从。

多谢你们飞来飞去在我们头顶,
在幕后高谈,折冲,策动;出来组织
用一挥手表示我们必须去死
而你们一丝不改:说这是历史和革命。

人民的世纪:多谢先知的你们,
但我们已倦于呼喊万岁和万岁;
常胜的将军们,一点不必犹疑,
战栗的是我们,越来越需要保卫。

正义,当然的,是燃烧在你们心中,
但我们只有冷冷地感到厌烦!
如果我们无力从谁的手里脱身,
先生,你们何妨稍吐露一点怜悯。

2
残酷从我们的心里走来,
它要有光,它创造了这个世界。
它是你的钱财,它是我的安全,
它是女人的美貌,文雅的教养。

从小它就藏在我们的爱情中,
我们屡次的哭泣才把它确定。
从此它像金币一样流通,
它写过历史,它是今日的伟人。

我们的事业全不过是它的事业,
在成功的中心已建立它的庙堂,
被踏得最低,它升起最高,
它是慈善,荣耀,动人的演说,和蔼的面孔。

虽然没有谁声张过它的名字,
我们一切的光亮都来自它的光亮;
当我们每天呼吸在它的微尘之中,
呵,那灵魂的颤抖——是死也是生!

3
去年我们活在寒冷的一串零上,
今年在零零零零零的下面我们吁喘,
像是撑着一只破了的船,我们
从溯水的去年驶向今年的深渊。

忽的一跳跳到七个零的宝座,
是金价?是食粮?我们幸运地晒晒太阳,
00000000是我们的财富和希望,
又忽的滑下,大水淹没到我们的颈项。

然而印钞机始终安稳地生产,
它飞快地抢救我们的性命一条条,
把贫乏加十个零,印出来我们新的生存,
我们正要起来发威,一切又把我们吓倒。

一切都在飞,在跳,在笑,
只有我们跌倒又爬起,爬起又缩小,
庞大的数字像是一串列车,它猛力地前冲,
我们不过是它的尾巴,在点的后面飘摇。

4
我们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希望,
然后再受辱,痛苦,挣扎,死亡,
因为在我们明亮的血里奔流着勇敢,
可是在勇敢的中心:茫然。

我们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希望,
它说:我并不美丽,但我不再欺骗,
因为我们看见那么多死去人的眼睛
在我们的绝望里闪着泪的火焰。

当多年的苦难以沉默的死结束,
我们期望的只是一句诺言,
然而只有虚空,我们才知道我们仍旧不过是
幸福到来前的人类的祖先,

还要在无名的黑暗里开辟新点,
而在这起点里却积压着多年的耻辱:
冷刺着死人的骨头,就要毁灭我们的一生,
我们只希望有一个希望当作报复。

1947年1月




他们死去了

可怜的人们!他们是死去了,
我们却活着享有现在和春天。
他们躺在苏醒的泥土下面,茫然的,
毫无感觉,而我们有温暖的血,
明亮的眼,敏锐的鼻子,和
耳朵听见上帝在原野上
在树林和小鸟的喉咙里情话绵绵。

死去,在一个紧张的冬天,
象旋风,忽然在墙外停住——
他们再也看不见着树的美丽,
山的美丽,早晨的美丽,绿色的美丽,和一切
小小的生命,含着甜蜜的安宁,
到处茁生;而可怜的他们是死去了,
等不及投井上帝的痛切的孤独。

呵听!呵看!坐在窗前,
鸟飞,云流,和煦的风吹拂,
梦着梦,迎接自己的诞生在每一个
清晨,日斜,和轻轻掠过的黄昏——
这一切是属于上帝的;但可怜
他们是为无忧的上帝死去了,
他们死在那被遗忘的腐烂之中。

1947年2月




荒村

荒草,颓墙,空洞的茅屋,
无言倒下的树,凌乱的死寂……
流云在高空无意停伫,春归的乌鸦
用力的聒噪,绕着空场子飞翔,
象发见而满足于倔强的人间的
沉默的溃败。被遗弃的大地
是唯一的一句话,吐露给
春风和夕阳——
干燥的风,吹吧,当伤痕切进了你的心,
再没有一声叹息,再没有袅袅的炊烟,
再没有走来走去的脚步贯穿起
善良和忠实的辛劳终于枉然。

他们哪里去了?那稳固的根
为泥土固定着,为贫穷侮辱着,
为恶意压变了形,却从不破裂的,
象多年的问题被切割,他们仍旧滋生。
他们哪里去了?离开了最后一线,
那默默无言的父母妻儿和牧童?
当最熟悉的隅落也充满危险,看见
象一个广大的坟墓世界在等候,
求神,求人的援助,从不敢向前跑去的
竟然跑去了,斩断无尽的岁月
花叶连着根拔去,枯干,无声的,
从这个没有名字的地方我只有乞求:
干燥的风,吹吧,旋起人们无用的回想。

春晓的斜阳和广大漠然的残酷
投下的征兆,当小小的丛聚的茅屋
象是幽暗的人生的尽途,呆立着。
也曾是血肉的丰富和希望,它们张着
空洞的眼,向着原野和城市的来客
留下决定。历史已把他们用完:
它的夸张和说谎和政治的伟业
终于沉入使自己也惊惶的风景。
干燥的风,吹吧,当伤痕切进了你的心,
吹着小河,吹过田垅,吹出眼泪,
去到奉献了一切的遥远的主人!

1947年3月




三十诞辰有感

1

从至高的虚无接受层层的命令,
不过是观测小兵,深入广大的敌人,
必须以双手拥抱,得到不断的伤痛。

多么快已踏过了清晨的无罪的门槛,
那晶莹寒冷的光线就快要冒烟,燃烧,
当太洁白的死亡呼求到色彩里投生。

是不情愿的情愿,不肯定的肯定,
攻击和再攻击,不过是酝酿最后的叛变,
胜利和荣耀永远属于不见的主人。

然而暂刻就是诱惑,从无到有,
一个没有年岁的人站入青春的影子,
重新发现自己,在毁灭的火焰之中。

2

时而巨烈,时而缓和,向这微尘里流注,
时间,它吝啬又嫉妒,创造同时毁灭,
接连地承受它的任性于是有了我。

在过去和未来两大黑暗间,以不断熄灭的
现在,举起了泥土,思想和荣耀,
你和我,和这可憎的一切的分野。

而在每一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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