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作若无其事的吻-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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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和日本画名家的祖父一起在俭朴房舍中平静度日的一之宫蓝,因祖父突然过世,被必须缴纳的庞大遗产税弄得失去一切。志泽集团的继承人·志泽知靖忽然出现在走投无路的一之宫蓝面前,表明是蓝祖父的旧识,将蓝及其祖父的作品一并接收过去。备受男人过度奢侈的宠爱而困惑不已的蓝,会冲动地把身子献给志泽吗──!? ……
《装作若无其事的吻》作者:崎谷はるひ
察觉空气有丝异样;一之宫蓝倏然抬起头来。
日渐西斜;山林静谧地摇曳;晚霞如燃烧般一片赤红。明明是见惯的景色;一之宫蓝却总觉得有那里不太协调。
(为什么呢…?)
这座每天往返的山林;是蓝的出生地;属于蓝身为日本画家的祖父一之宫清岚的私有土地。一之宫家代代是这一带的地主;前四代的祖先似乎是位和歌诗人;他在山顶上静悄悄地竖立了一块刻上和歌、历经风霜生苔的石碑。
青苔丛生加上岁月摧残的石碑;早已不复本来面貌;到了现今;默默刻记在此处的和歌;除了蓝以外;几乎再也没有其他人见过;可说是一籍籍无名的歌碑。
对儿时的蓝而言;这首和歌和对祖先的追思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这里不过是熟透了的玩耍之地罢了。
歌碑的四周被围出一处宽广的空间;恰恰适合午睡。对时常攀爬到石碑上头;偶尔逗弄飞来小鸟的蓝来说;这里是非常重要的秘密基地。
匡!远方的山头传来钟声;一之宫蓝这才意识到已经五点了。那记钟响听起来果然也和平常有所不同;蓝伸手按住骚动不已的胸口…
〃…爷爷?〃
呢喃的嗓音;近乎天真烂漫的稚嫩。
与他被清岚所培养的心灵一样纯洁健康…蓝如少年般苗条纤细的身材;也完全没有变化成具有男子气概的大人体型。
即便阖上迷蒙的眼睫毛;如染上火色的夕阳余晖仍映入眼帘;感觉比寻常来得不祥。蓝身子微颤;这决不仅仅是因为山头急遽下降的温度。
风一飓;众鸟齐飞。连杉树枝头都为之震动德奋力振翅声;令蓝谈起似地抬起头来。翱翔于黄昏天空中的鸟群。仿佛将人逐渐带往漆黑的闇冥之中;蓝猛打了个冷颤;倏然迈步狂奔。
一路沿着山道往下奔跑;好不容易来到清岚位于半山腰的工作坊;然而蓝胸口的痛楚仍未减轻一分一毫。
火红的山头;在为染上墨蓝色夜晚拥抱之后;顺然清冷得鸦雀无声。
同样冰冷的;还有祖父的身体。在呼吸一窒的蓝伸手触摸之前;鸟儿的振翅声久久不绝于耳。
清岚曾经说过;人类可以独自一人存活下来的必需条件;要有水、空气、至少能果腹的食物;以及能遮风避雨的家;这样就足够了…
然而;万万没料到清岚的教诲竟偏颇得如此可怕;蓝直至现今才深深体悟。
〃也就是说;你完全不晓得可以找哪位律师来商量你今后该怎么办;是吗?〃
〃嗯。〃
身着丧服的蓝;手指紧握膝盖点了下头;他形状优美的头颅上;披着一头洁净又柔顺的黑发。稍长的刘海轻轻摇曳;纤长的睫毛在眼窝形成阴影。
年少的脸蛋毫无血色;唯有啮咬得唇瓣泛出嫣红;实在让人料想不到他明年即将成年;光滑的脸颊苍白若纸;裹着丧服的身影有股非现实的美丽。
夕阳一片赤红的那日;蓝返回家中见到的;已经气绝身亡的清岚遗骸。据闻清岚是在发现身体不太对劲;尝试叫救护车求救之时;突然心脏病发猝死。
倒卧在地的清岚身体呈现半裸;当时他似乎在进行每日例行的体操;并且在中途停下来擦汗的样子。时节虽已进入夏季;但山区附近一入黄昏便倏然转冷;由于温差急遽变化才导致这样的不幸发生但医生如此的诊断;对蓝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
说实话;对于祖父的猝死;蓝意识纪检尚无法消化这项事实。
全赖与祖父有交情的友人们;因为怕未成年的蓝负担太大;而主动伸出援手帮忙。虽然蓝被突发状况吓得精神恍惚;但祖父的葬礼仪式最后总算是照常举行。
然而;真正的问题还在后头
满不在乎地住在神奈川的深山里头、一间充满乡土气息的古老房舍里;鄙弃一切世俗之物的祖父;看在蓝的严厉;也是个相当乖僻的人物。
在祖父的庇护之下;到了十多岁仍不太清楚如何和其他人相处的蓝;自然比世间一般十九岁的男人还来得不解世事;这点他也有自觉。
然而在这世上;仍有即使是世故的大人依旧觉得应付起来非常麻烦又复杂的〃法律〃这种东西的存在…
过了头七;虽已作完纳骨的仪式;蓝仍处在无法接受清岚已死的状况中;昔日那屹立不摇的身影;仿佛随时能倒返重来;回到以往的生活。
〃呃…那么在一之宫先生也就是你的祖父所遗留的物品中;没有发现类似遗书一类的东西是吗?〃
与茫然不知所措的蓝对峙;脸庞削瘦扁平的税务代理人;使命叫做村山的男性。
〃没错;存折及其他重要的物品全部都在里头…但偏偏就是没那种东西。〃
将原本搁在衣橱里面的文卷匣拉到眼前;蓝不安地蹙着眉头。听了他的回答;村山轻声叹了口气;露出为难的神色:
〃呣…你祖父是艺术家;大概对这方面挺不在乎的吧!〃
年过八十的清岚依然顽强健康;能面不改色地一人独自横越山头。虽然对世俗一切不感兴趣;不过他本人应该比谁都料想不到;自己竟会如此匆促地结束生命吧…帮忙举办葬礼的画廊主人如是说。
于这天初次见面的村山;以前并没于受过一之宫家的委托;而是在一干友人当中;和清岚十分要好的大崎先生请托之下;前来接手后事的磋商。
但是;即便知道大概的情况;此时仍然相当棘手;村山一连为难地呻吟出声:
〃我再次确认一遍;你的亲戚当中已经没有任何人健在了吗?〃
〃嗯…爸妈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祖母则是在生下父亲后不久…至于其他亲戚…所有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大家通通在战争爆发时过世了…〃
〃这样啊;那么能够代理一之宫家;来和我磋商的人…〃
〃…一个都没有。〃
蓝的父亲一之宫卫是名西洋画家。只是在他生前作品完全卖不出去;生活困苦之下过世得很早…而蓝的母亲在生下他时;亦同时过世;因此祖父便将蓝抱回去抚养。不过;他的身世不是光凭清岚的说法就认定;也用户籍之类的文件确认过了。
总而言之;现在的蓝完全处于举目无亲的状态。一想到自己丕变的处境;会寂寞是不用说了;但现在可不是忙着感伤的时刻
〃我了解了。这样的话;关于今后的一切;就得麻烦蓝先生亲自和我商议了。〃
村山深深叹了口气;和蔼亲切的脸庞浮现一抹烦恼。
〃呃;请问由我出面;有什么难处吗?〃
〃该说是难处吗…?〃
真伤脑筋呀!村山看着眼前的权利书陷入沉吟。听到此话的蓝也不禁困惑地微皱眉头。
〃总而言之…大致上来说;所谓的遗书;未经过民法上的手续确认;虽然形同无效;但是;若打一开始就没有这样东西;再加上没有其他亲人;那么蓝先生就必须继承一切遗产。〃
针对继承遗产的相关程序;村山做个简单说明。然而;尚未消化完已失去祖父这项事实的蓝;实在不了解原继承人规定中法定继承人的权利是怎么一回事;听了也恍若未闻。
〃所以说啊;这个…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呀!〃
〃是这样吗?〃
蓝微感吃惊。平常由他照料祖父的起居生活;两人平静度日。而日子与其说是过得朴素;不如说是清俭。
但;蓝尚未认清一点;清岚可是在日本画坛人称〃孤高的天才〃之名人;且一之宫氏代代继承了这一带的土地;可说是一名大地主。
〃首先;光是一之宫先生名义下的不动产;以及…我事先调查过现存作品的时下价格;光这两样合并起来;就差不多是这样。〃
〃…呃;这是?〃
计算出来的金额就像是假的一样;见到书面文件上的数字瞬间;蓝吓得说不出话来。
光零的位数;就超过十个以上。而相对地;遗产税的暂定金额也很庞大;累计下来的遗产继承税以亿为单位计算。村山冒着冷汗如此告知:
〃这不过是不动产及作品方面相关的金额罢了…在这之中;若再加上这栋房子里头所有物品的价值;我想金额只会多不会少。〃
〃嘎?你是说…这里的桌子、餐具之类的吗?〃
〃没错;若只是普通量贩的家具及餐器;一般来说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我方才询问过前来吊唁的美术商;这屋子里头的东西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环视这幢古老的房舍;的确修缮得很细致。天花板的梁柱是四段组和的沉稳构造;虽然全部采用古木;却绝非使用废材;而是上等桧木。听说连放置坑炉的起居间都是当初从一户被千叶县有钱地主卖掉;即将解体之古老房舍中选中而整个买回来的。
其他种种皆然;身为收藏家的祖父所相中的物品;就算是衣橱或者保险柜之类的家具;都具有相当的价值。
就连眼前不单由一块天然的木材形成、雕琢出来的形状及木纹亦非常生动漂亮的榉木矮桌;都绝不是便宜的东西;村山谈起断言道:
〃就连奉茶的杯子也决不是便宜货;我虽然对陶瓷器一知半解;但就算是门外汉也感觉得出来它的价值。〃
〃是这样吗?这东西很贵…?〃
蓝吃惊地看着放在村山面前的茶盘上头、形状适中的灰釉唐津烧茶碗。这个茶杯上头印着一点都不显眼的朴素花草图案;而且颇为坚固耐用;所以蓝还挺中意的。
颇具美学意识的清岚;确实非常挑剔生活用品;自然所有的物品都不单单是以〃日常必需品〃为前提才搜集买下的。
〃总而言之…光举目所见;贵舍已宛若一处宝山。例如这块桌巾的料子;名为〃古裂〃(注:江户时代前期;从国外进口的金线织花锦缎);就似乎价值不菲。不但质料上等;听说拿去拍卖也能喊到高价。换句话说;贵舍一切用品;全都具有相当程度的价值。〃
〃怎么会…〃
餐具也是;有田、古九谷、古伊万里…每一个读书大有来头的东西;其中甚至有人家国宝之称的作品;蓝听了脸色发青。
不过;这下蓝总算有些明白;之前祖父曾经卖掉画作所交换取得的金钱是花用到哪儿去了。毫无所觉地随意使用的种种物品;居然一口气化为财富压在纤细的肩膀上头;让蓝不由得吓傻。村山寄予无限同情地看着他:
〃在这种情况之下;一般而言都会寻找税务代理人研拟税金如何缴纳的对策…不过;一之宫先生似乎没有采取这种手段…〃
〃祖父他…不太与人来往;所以不擅长那方面的事…〃
性格怪僻;除了创作以外一律不感兴趣的祖父;用自我中心的美学意识排除一切不必要的东西。蓝的双亲恐怕也是其排除的对象;这点从蓝每次向祖父询问有关父母的事情时;总是一径沉默的祖父严峻侧脸中;或可窥知一二。
名气不如清岚响亮的父亲;因两人在创作方面的见解全然相反;故与祖父彻底决裂。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一之宫清岚和一之宫卫的父子关系;并没有特别公诸于世。
对已然往生的双亲仍如此严厉;更别提其他活生生的人类了。光是寻常的交际应酬;清岚亦拙于应对。
〃而且;他也常告诉我;他不喜欢世俗的一切…〃
听着蓝的回答;村山边擦汗边露出一脸同情:
〃若在生前至少有做过这些商讨的话…〃村山神色懊恼地低喃。但事到如今;对蓝来说不过是马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