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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尸村魂冤-第12章

小说: 尸村魂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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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合作的。」保罗答道。他把听筒架在肩膀上,弯下身将空调的开关拨到最高,一股冷冷的散发着霉味的空气向他迎面袭来。

「我以为在明早之前你不会和她联系。」

「我改主意了。」

「什么时候?」

「也许是她从背后踢我屁股的时候。不,我想是在那一刻之后,当她拿着一把九毫米口径手枪指着我。」

他的朋友哈哈笑了起来。「她让你就范了?你在开玩笑!」

「不,我没有。如果你指望和我的友谊能继续的话,别再提这茬。」尽管他的语气粗鲁,但是保罗对于今晚的遭遇还是不禁莞尔,那个天真的、毫无经验的、体重不超过一百十磅的女警官竟然能在他的头上动土。

「我今晚听到了三声枪响。她在警官学院得了那么些神射手奖章,我真奇怪她怎么没伤到你一丝一毫。」

「她没朝我开枪。她已经把她认为是在人潮汹涌的海滩上的武装袭击者逼到了角落,而且她知道她的同伴在三百码开外的地方。她不愿冒险单手缴我的枪,因为这最终可能伤及无辜的路人,于是她向空中开了枪,发信号请求增援。在她那方面,这个举动是明智的。精明,审时度势,而且有想象。

他顿了顿,支起一个枕头靠在床头,在床上伸展开四肢,继续说,「在她的增援力量于几分钟后到达前,她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而且很快明白了我需要她做的,她担当起了她需要扮演的角色,并且顺利地完成了。想想所有的事,」他最后又说,「都显示出她惊人的手段和适应性。」

「那她听上去完全适合你的任务。」

保罗把头朝后仰了仰,闭上眼,心里仍有自己的担忧,「我不想发展到那步。」

「你是不是还在担心,一旦她到了雷诺兹在棕榈海滩的豪华寓所,被他的财富还有富有的朋友们包围,她就会被诱惑,不再和你保持同一阵营?」

「在今晚同她谈了以后,我想说,这极端地不可能。」

「那么,到底是什么问题?你自己也承认她聪明,能随机应变,而且是一个比你更出色的射手。」他见他的朋友并没有欣然同意他的观点,又欢快地继续说,「我想有一点我们不能否

认,那就是她碰巧还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和一双健美的小腿。」接下来的一阵沉默很能说明问题,于是他话音中的幽默消失了。「保罗,我们很肯定,她是廉洁的,你不认为她可以被收买,现在你又发现她很聪明。见鬼,到底是什么让你烦心?」

「让我烦心的是她是一个女童子军。很明显她之所以成为一个警察是因为她想帮助别人。她从树上取回风筝,在街上找小狗,然后她坚持不下班,好安慰那个房子被大火夷为平地的上了年纪的西班牙女人。在她还是孩子的时候,在靠花生牛油度日,还是去向她父亲要钱之间作选择,她选择了花生牛油。她骨子里是个理想主义者,而这就是她让我烦心的地方。」

「你说什么?」

「你知道什么是理想主义者吗?」

「知道,但是我想听听你的定义,因为直到十秒钟之前,我还以为理想主义是难得的美德。」

「也许是,但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理想主义者有一个奇怪的习惯,他们自己决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们只听他们自己的声音,他们根据自己的判断行动。除非理想主义本身趋于缓和,否则它不会向任何权势低头,除了它自己。理想主义者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不具杀伤力的加农炮,但是在眼下这样一个敏感的事件中,一个天真的像思珑·雷诺兹这样的理想主义者可以成为一个核弹头。」

「真有哲学高度,我明白了,你是担心在怎么想的问题上,她不会听你的?」

「完全正确。」

萨拉来到自家的门前,就同乔纳森道了晚安。然后她洗了个热水澡,试图用蒸汽赶走因杰斯的嘲笑而感到的阵阵寒意。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两人之间的言辞交锋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后不久就爆发了,她已经习惯用时不时的反击来保护自己了。但是今晚,他太过火了。他已经变得残忍和野蛮。更糟的是,他的话里有一些是事实,这让她更难受。

当门铃响起的时候,她正在用毛巾擦干她的头发。带着几分狐疑和小心,她把自己裹在一件长袍里,来到客厅,透过窗帘往外瞅了瞅,接着走到了门口。一辆贝尔港的巡逻警车停在了她门前的路边。彼德一定是打算把他的派对继续开到这儿来了,想到这里,她疲惫地笑了笑,其他人很快就会陆续到达了。

她打开门,笑容突然消失了。杰斯·杰斯普正站在她的门廊下,他的黑发乱蓬蓬的,好像他用手抓挠过——或者,更有可能,某个在海滩上的热情的女人在萨拉离开之后弄乱了他

的头发。他的表情一脸严峻,看来那女人的殷勤并不令他满意。萨拉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若冰霜,她鄙夷地说道:「如果你不是因为警局的公务来这儿的话,你就立刻走,而且永远也不要再回来。如果思珑和你在一起,为了她的缘故,我会对你以礼相待,如果不是,你离我远点!」她还想继续说,并且说得更难听,但是突然间,她觉得自己想哭,这让她感觉愚蠢而且更加义愤填膺。

他的眉头纠结在一起,听着她说完。「我来这儿为了我今晚说的话道歉。」他说,听上去愤愤不平,但是满含歉疚。

「好,」萨拉冷冷地说,「你已经完成了。这没有改变我的主意。」她伸手要关门,但是他用脚抵住了。

「还有什么事?」她质问道。

「我才发现我不是来道歉的。」在她可以反应过来之前,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拉向了自己。「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她咆哮着。突然他的嘴俯冲下来,一下子捕获了她的唇,这是一个强硬的吻,但很容易让人抵抗,直到它柔软下来。惊愕,气愤,夹杂着令她骇然的快感加速了她的脉搏,但是她一动不动地站着,既不挣扎也不合作,不给他任何的满足感。

等他一松开她,她就立刻朝后退了一步,用右手摸到了门把手。「攻击就是你给那些跟你约会的荡妇准备的前戏吗?」她大声问道,还没等他回答,萨拉就把门猛地一推,在他面前砰地合上了。

萨拉整个人都僵直了,她呆在原地,直到她听到他的车子发动。然后,她慢慢地转过身,无力地斜倚在门上。她直愣愣地看着她为她的客厅而精心挑选的那些饰品——一个精美的瓷花瓶,一把古董脚凳,一张小巧的路易十四桌子。这都是她最喜欢的物件,十分精制,它们是些美丽的符号,标志着她为自己和孩子们设计的有朝一日将来临的美丽人生。
正文 第十一章
卡特。雷诺兹在自家的办公室里挂断电话的时候已是暮霭时分,他在转椅上左右摇晃,从身后巨大的圆形玻璃窗向外望去。旧金山的天际线在他的眼前伸展着,包裹在层层的雾气中,神秘而令人兴奋。两个星期后,他不得不放弃这些,而去面对棕榈海滩三月里一成不变的蓝天。这是他的家族历经了几代人的重要行程,是一个他的祖母不会允许他丢弃的传统。

近几年来,他越来越对每年两次的棕榈海滩游感到厌烦,觉得这是对他生活的干扰,而且逃脱不了,但是在刚才的电话之后,这次行程突然充满了能改变他生活的许多可能。几乎一个小时,他呆在原地一步也没有离开,反复设想着一系列复杂的场景。接着,他转过身,按了一下电话上的一个按钮,接通了房子里的对讲器。「雷诺兹太太在哪儿?」他问应答的仆人。

「先生,我想她晚饭前在她的房里休息。」

「那我女儿呢?」

「我想她和雷诺兹太太在一起,在给她念书,先生。」

得知两个女人在一起,这让他感到很高兴,他起身向三楼走去。四十年以前,他祖父的建筑师把家里的套房给安置到了那儿。没有乘电梯,他径直走上了装着华丽的黑铁扶手的宽阔楼梯,接着转向右,下到了一个镶嵌式装潢的大厅。大厅里悬挂着他祖先的肖像,他们从那厚重和雕刻繁复的画框里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我很高兴你们两个在一起,」他边说,边由湃瑞斯给他开了门,让进房间里。房间让他感觉过于幽闭,窗上终年悬挂着绛紫色织物帘子,挡住了射进来的光线和飘荡在空气中的浓浓的薰衣草香味。他试着不让这些影响自己的情绪。他用手臂环住了湃瑞斯的肩头,朝着他的祖母微笑了一下。她正坐在火炉边一把巴罗克式的椅子上。她的一头白发挽成了一个发髻,

衰弱的身体穿着一袭灰衣,高高的衣领由一枚硕大的金丝和红宝石制成的胸针紧扣在一起。艾迪斯·雷诺兹看上去就是一个富有的吹哨人的母亲,除了她的脊柱更僵直一些。

「什么事,卡特?」她用一种俨然不可侵犯的声音问道。「快点说,行吗?湃瑞斯正在给我念书,而且我们正看到故事很精彩的一部分。」

「我给你们俩带来了一条令人兴奋的消息。」他说道,温文尔雅地等着湃瑞斯坐定。

「思珑刚才给我打来了电话,」他对她们说,「她改主意了。她决定在棕榈海滩和我们会合,和我们一起共度两个星期。」

他的祖母懒懒地缩进了她的椅子里,而湃瑞斯则一下子从自己的椅子里跳了出来,她们对于这条消息的评论正如同她们的形体反应一样截然相反。

「你做得不错。」他的祖母像皇室成员一样冲他微微侧了侧头,抿了抿嘴,这是她向来最接近微笑的表情了。

他的栗色头发的女儿瞪着他,神情紧张地如同一匹即将要跳栅栏的纯种马。「你,你不能就这么走进来,在最后一分钟告诉我这件事!我以为她不会来。这不公平。我不该来处理这种局面。我不想去棕榈海滩!」

「湃瑞斯,别瞎闹了。你当然会去棕榈海滩。」他扭身转向门,最后几个字说得彬彬有礼,但是充满了威严,如同法令。

「我们在那儿的时候,」他又说道,转过来面向她,我希望你会尽可能花时间和诺亚在一起。你不能指望嫁给一个你想尽一切办法要逃避的男人。」

「我没有逃避他。他去欧洲了!」

「他会来棕榈海滩。你在那儿的时候可以把这段失去的时间补回来。」

科特妮·梅特伦屁股倚在他哥哥办公桌前皮椅子的扶手上,注视着他把文件一一装进两个公文包里;「你才从欧洲回来,就又准备好要走了。」她嘟哝着,「你离家的时间比在家的时候多得多。」

诺亚抽空瞥了一眼和他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十五岁的妹妹。她穿着一条紧身的、亮闪闪的黑色弹性纤维的裙子,刚够遮住她的大腿根,上身罩一件热辣的粉色上衣,只能遮住胸部。她看上去就像一个可爱但喜欢发脾气的、被宠坏了的孩子,喜欢那些旁人觉得难以接受的暴露的衣服,他印象中的她就是这个样子的。「见鬼你究竟在哪儿买了这些东西?」

「我碰巧穿了最顶尖的时装——我的时装。」她煞有介事地对他说。

「你看上去就像一个娼妇的。」

科特妮并不理会这话。「那么这次你会离开多久?」

「六星期。」

「是公事还是娱乐?」

「两个都沾一点边。」

「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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