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田良悟]+越佐大桥+0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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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塔尔林嘿嘿笑着,将残留在杯中的冰块倒入口中。
他一瞬间嚼碎了冰块,拼命忍住笑意把杯子递给美咲。
他似乎是在拜托美咲添杯乌龙茶。美咲慌忙回头,从冰箱中取出做好的乌龙茶,跟冰块一起倒入杯中。
“也、也、也是啊!是玩笑呀!真是的,老板您不要吓唬我嘛!”
美咲的口气很沉稳,但她内心的震动还没被治愈。
这真的只是玩笑吗。
只要自己对此还有疑问,她就不可能发自心底地放心或者对面前的淘气鬼发怒。
吉塔尔林像是看透了美咲的心情,他再次否定了之前说的话。
“你放心吧。我稳稳掌握着岛上东区的实权,跟海外的上层组织关系不错,也没有憎恨的对象。”
“也、也是……啊。”
美咲的表情渐渐恢复安心。
吉塔尔林一口气喝干她递过来的乌龙茶,眼睛微微眯起——
自言自语地低声说。
“现在是。”
“哎?”
——现在?
——那……以前呢?
“哦,好像来电话了,我差不多也该走了。多谢款待……嘿咻。”
在美咲的疑问于脑内形成漩涡的期间,吉塔尔林匆匆忙忙地站起了身。
美咲没有跟他说点什么的机会——男人就在两位美女的带领下如同烟雾般融入赌场吵杂的人群间隙。
吵闹的声音在周围回荡着,但美咲却被身处于寂静之中的错觉侵袭。又或者,她是在怀疑刚才的对话是不是真实。
沉默又过了几秒——美咲重返到现实的声音中,疲惫地把手肘撑在吧台上,她流着冷汗说出好友的名字。
“润……我果然不擅长应付那个人……”
“昨天起就不知道你去哪里了,快点回来吧……润……”
△ ▲
“小润似乎陷入危机了呢。”
离开赌场后,吉塔尔林向等在门口的男人说。
“差不多吧。好像正好被丽凰一派和丽蕾围起来了。”
这原本应该是很紧迫的状况,但戴着蓝色眼镜的西班牙人——护卫部队枪手卡尔洛斯以轻松的口吻给出了回答。
“……是吗,被对方逼得走投无路了啊。”
“那么,怎么办?Mr。张已经充满冲入西区本部的干劲了哦?”
“不要打架。不过还是要把润带回来。”
“……又把这种明显很困难的事说出口。”
卡尔洛斯惊愕地露出笑容,吉塔尔林对此满不在乎地回话。
“这就是权力者的特权吧?”
“会产生暴乱的哟?”
“别乱讲。但是,我认为对你们来说不算勉强。”
吉塔尔林苦笑了一下,又收起表情继续说。
“只不过,必须尽早对引发这种状况的人想点办法。”
“……雨雾八云吗?”
“不……不如说是通过爆炸事件煽动岛全体不安的家伙。”
他的脖颈喀嚓地响了一声,说出一个男人的名字。
“金岛银河。只有那个整形狂热分子的行动我们至今还没把握。”
“……他肯定就在葛原周围盯梢。这人似乎还没对葛原直接出手啊。”
“嗯,对葛原君来说也很辛苦吧。当然盯上这一点的话,从旁人的角度观赏个人复仇剧也是蛮有意思的——”
吉塔尔林一边继续向护卫部队本部所在地游乐场走去,一边淡淡地开始吐露自己的心情。
“不过,就因为这样,让‘我的’岛上的人们——小润,还有你们变得悲伤,我就不得不考虑一下了。干部们本来就是做好死亡觉悟的家伙——但昨天被杀的人还是刚到岛上来的新人。是个刚刚成为我的所属物,不知道会努力工作还是让我厌倦的人。而且今天还轮到了小润。”
吉塔尔林说着有些傲慢的话,他独特的眼瞳颜色让他人无法读取他的感情。
“我呢,至今为止真的没有憎恨过什么人。”
他摆出看到干部被杀时都没有表露出的阴暗眼神,看到这样的他,卡尔洛斯罕见地感受到趋驰于背部的紧张感。
就好像在淡淡讲述的老大背部,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一样。
“以前没有过……但我没有对任何人说以后不会有。”
于是,东之魔神只是笑着。
嘿嘿、嘿嘿、嘿嘿地。
那是假笑还是真心的笑容,没有人能够体会。
△ ▲
东之魔神会做梦。
欢乐的梦,悲伤的梦,甚至还有无意义的梦。
偶尔——也有描绘他人心情的梦。
但是,闲人魔神都会接受。不管那是什么样的梦。
可以说这就是在桃源乡中生活之人应尽的义务——
东之魔神今天也在梦中奔走。
第五章
第五章A 爬狼警报
西区 豪华旅馆“朱鹭”
在阴暗的走廊里踱着步,我再次思考。
总感觉最近好像总是在思考。这样下去,我就会变成连吃饭的时候也会思考“这粒米在我的人生中意味着什么呢”的神经质之人吧。以前的游戏中经常有那种带着诗意表现周围环境的角色,但是那样的人生似乎很是疲惫。话虽如此,我没有对他们表示否定的意图。
任何人都会在闲暇的时候思考形形色色的事。
比如学校的课程到底有什么意义。
战争为什么不会消失。
为什么有人一定要被杀掉。……虽然这句话由我说出口就像是戏言。
认真思考这些一件一件数下去就会觉得很无聊的事……就是所谓的清闲。
大家都又清闲又无聊,才会思考各种各样的事吧。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可能尤甚。
从“总感觉最近总是在思考”的疑问到得出“大家都又清闲又无聊”这个结论,我才走了不到三步。
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思考上就会这样。
我回想起初中时朋友说的话。
“棒球漫画里啊,经常有投手在丢出球到球被击打之间考虑了很多事的情景。在他们考虑的时候球早就进了手套里吧~”
那时我听到这些,惊讶地想过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因为我想,从球飞到手套期间有多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用来思考啊。
当然没有说出口的闲暇。让声带和嘴巴活动的肌肉有速度的极限,但思考这件事是没有制约的。
我一直那么认为,但这似乎不对。
我以为我一定不是特别的人。大家其实也能做到。他们只不过是对脑浆的力量评价过低,由此带上了限制器。
眼睛的速度、声音的速度还有用鼓膜倾听就能分辨的界限,以这种感觉为基准让脑浆运动是不行的。要更加相信自己的大脑、心灵和意识。
……这种事也是在闲下来的时候才会想到。
其实我也不是相信自己的脑浆才让大脑运转速度变快的。从小时候起这种事对我来说就很普通。
但是,问题在于——不管大脑的速度再快,也不代表头脑聪明。
既然都这样了,成为聪明的人该有多好。那样的话,我就不需要接受让人不愉快的检查,应该也不会堕落到让家人望而生畏。
说到我的家人,本来就……
哦……思路又跑题了。
距离目的地的房间还有十米。
在那期间慢慢想吧。
现在,我该考虑的是——
为什么自己被赋予了“杀人魔”这个称号。
我是杀过不少人。
我也认为自己在岛上杀的人多了点。但是,我没有做过不必要的屠戮。
是因为敌人……太多了。
杀掉第一个人之后,很快就有几个人号称报仇,带着枪出现在我面前。我无法理解在大家面前公然袭击的我那些人,而且我也无法理解不去阻止他们的“最下层”居民,我畏惧着全是这种事的岛——被恐惧束缚的我还击了他们全员。虽然我没有给出致命一击,但是他们负的伤也让其中好几个人确确实实地死掉了。
不过——我是在很多人面前杀人的。
在那之后我也有多次被人追杀。有很多毫无关系的强盗,当然也存在第一次杀人的连锁反应。我深切体会到只有憎恨徒然产生,陷入沉痛之中却无法阻止连锁反应。
在我杀了很多人之后。
最下层开始产生“杀掉白衣服的家伙就能名声大振”的传言。
那时我杀了多少人了呢。
我知道在最下层的一部分地区,有人在用赏金悬赏我。
杀了多少人呢。
那个传言和赏金最终从最下层流传出去。
说实话,我很怕。
我为自己被悬赏了赏金,或者说被无意义的传言而盯上性命这种状况害怕到不行。即使如此,我更怕怀抱着杀过人的事实离开岛。
如果现在变装并潜伏起来……也许就能糊弄过去。但是,我烦恼啊烦恼啊烦恼啊的结果是——与其隐藏身份胆战心惊地生活,不如暴露自己的身姿,还击袭来的家伙,杀啊、杀啊、杀啊——所有人都畏惧着我,使我成为不会有人出手的存在,这样反而轻松一点。
……那时我已经失去杀人的禁忌感了。
不过,即使如此我……也不是自己想要杀人。
任何人都不该被杀。我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
没错,没错,我还……很正常。
……但是,我从这座岛逃走的话,会有多少人不必死去呢?说到底,我还是为了自己内心的安稳而杀人的,不是吗。我的脑浆思考着思考着这种多余的事,又思考着思考着思考着对此的借口——然后又予以反驳——在这种事反反复复的期间,我的脑浆得到了一个结论。
天空很蓝——所以我才杀人的。
因此,我不会变装。这白色的身姿被认定为面具,封印了所有罪恶。
等到总有一天我离开岛时——就把这颜色完全丢弃在岛上。
……没错。我想逃跑。
不过,逃跑……逃跑有什么不对的?
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那么……为什么在杀人明明是家常便饭的岛上,那些岛民要把“杀人魔”的称号推给我呢。
说实话,这让人很不舒服。感觉到自己被世界拒绝的时刻,我没有愤怒或悲伤,只有无可奈何的呕吐感涌现。
像是要把我逼上绝路一般,那个变态又出现在我面前。
不,正确说来不是出现在我面前……而是只用声音一直挑衅我。报上“弹簧腿乔普林”之名的变态对我窃窃私语。
“你会被人称作杀人魔,跟你杀人的数量无关……单纯因为你是可怕而又美好,非常识的异常存在。强大、迅速、似乎能预测一切的举动。连子弹都能避开的你对于人类来说已是‘无法理解之人’了。给这个‘无法理解之人’取名,为了让人便于理解……‘杀人魔’只不过是这样一个称号罢了。”
“你认为自己被世界遗弃,是因为自己在拒绝世界。来吧,你也到这边来。作为传说活下去即可。如果你能想通自己并非人类,应该就没有烦恼的必要了。”
……可恶。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我……我是正常的!
我是脱离了人类的存在!我……我即便如此也是人类!如果自己真的是吸血鬼或怪物的话该有多么轻松。因为那样的话,我就会放弃了!为自己的存在根本不是人类而放弃!但是,我、我是人类……我也想做人类。
我……我喜欢人类。喜欢能够普通地、普通地笑出来的人类!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