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天下(第二部)九星+番外 下-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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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让人窒息的悄然过后,空气中响起了昭帝全然冷静的语调。“什么样的女人?”
江远深吸了口气,静静地回答,“是在外偶遇的女子,臣弟一时把持不住便与她有了肌肤之亲。”
“把持不住?”昭帝重复念着,竟还轻声笑着点了点头,“也是,这是为兄这些年疏忽了,九弟你已是成年男子之身,血气方刚,有这方面的欲望实属正常。”
江远抬头凝视着突然和颜悦色的人,昭帝看着他呵呵笑着,手抚下颌的模样像极了一个疼爱幼弟的兄长。
“但九弟你尊贵之躯,随便与路边那些蒲柳野花相亲有失皇家尊严,以九弟的人品才气,只要说一声,天下哪个女子还不随你挑选。嗯……这件事为兄要好好为你作主……”
昭帝思索着似要踱出帐外。
“三哥……”江远的声音低而无奈。
昭帝猛地回头,回看江远,忽然拍手豁然大悟地道,“差点忘了大事,朕即刻下令撤兵,明日清晨便往乌孙边界平压叛乱,回京后马上下旨开国库拨下银两粮食衣物运往受灾之地以平民怨,九弟,你看为兄办得可让你高兴?哈哈。”
昭帝大笑着踏出大帐。
江远静静地看着大笑而出的男人,重重地闭上了眼。也罢,到了这个地步,事情早已超出了自己原本的计划偏离了预定的方向,痛也好怨也好恨也好,早早划上应该的结局谁又能说这不是件好事呢。
江远整好衣襟,嘴边又挂上了常见的淡笑步出帐外。
接下来按照既定的行程应该说是很顺利的。昭帝下令退兵第二日御驾亲征的大军便浩荡地开往乌孙边界镇压叛乱安抚反民。并允诺他们免租两年。边界州县的那些反民原本便是不得已揭竿而起,如今当朝皇帝亲口允诺不仅不治罪不交租,而且还有朝廷接济粮饷衣物,还有谁愿意舍弃这要来的安稳日子挺身作反贼呢,加上数十万大军威撼小城,起义的数万民众几乎是没有迟疑地便跪倒在地三呼万岁。
只是原本那伙挑唆民变的真正反贼却分散逃逸得不知去向。
但不管怎样,这月来笼罩在宁朝百姓头顶的乌云总算消散。昭和九年秋,昭帝率皇师四十万浩荡开回京城,结束了半个多月短暂的御驾亲征之旅。
占地千亩的府邸一改往日之肃穆,突然间变得热闹而喧哗,府中张灯结彩欢歌笑语上下人等似过节似地开心,欢庆着他们王爷的归来。
“请狄将军安!”
“将军安好!”
使女小厮们的请安并未打断狄长清稳健的步伐。府内丫鬟仆从穿梭来往相互嬉笑,却无一人接近这中庭的院子。
狄长清一路行来,由热闹而至安静,到了这里,更是万籁俱静的肃穆。狄长清在中庭外顿了顿,仰头深吸了口气,仿佛是要平息心中的不安。从王爷突然出现在军中到随大军回京再到如今回驾王府,这期间有数天的空闲,王爷并未宣同在军中的他来见。作为随王帐下第一将军作为随王府中半个施令者作为跟随随王数年出生入死的属下,他知道这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静寂的院中,但见满眼的月光,宁静地洒在高高的琉璃檐上,洒在已睡去的花间,洒在清冷泛白的地上,洒在正坐在院中的那个人身上。狄长清有那么一瞬完全移不开眼也开不了口,就这样看着这个自己追随了多年的男人,看着沐浴在月光下的这幅容颜,失神片刻才微微躬身,“分别多日,长清来迟,王爷伤重归来身体可安好?”
靠坐椅上的江远仿佛此刻才注意到他的到来,收回远望的目光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目光在清冷的月光下竟引得狄长清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一颤。仿佛灵魂也要被看穿。
凝视了片刻,那两道幽深的视线缓缓移开。
“坐吧。”
狄长清仍然固执地站着,盯着那张印在光影里看不清表情的侧脸,“王爷召长清前来可是有事?”
“没有,只是想叙叙旧。今天的月光不错。”
江远的头垂下又仰起,却始终没有再看过他。
“是吗,那我陪王爷您。”
狄长清温和地笑着。江远不再说话,将头仰靠在椅背遥望着空中的那轮半圆。狄长清站立在他身后便真有如影子,不说话,甚至动也未动。庭中的两人,一个看着月亮,而另一个,看着看月亮的人。
良久,响起了江远有些飘忽的声音。
“长清,还记得你我是如何结识的吗?”
“记得。很清楚。”狄长清轻轻闭了眼,“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提着剑就那样来到我的面前,笑嘻嘻地对我说,‘听说你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武状元,如果你能在我手下走过五十招,我就收你做我的大将。’”
“结果呢?”江远笑了,仿佛是为那个少年的狂傲。狄长清也笑了。“结果我没能走过二十招。”
“所以你就做了他的将军决定一辈子效忠于他。”
狄长清点点头又很快地摇头,微微笑着看向眼前的人。“其实并非如此,我决定效忠少年并非屈服他的武功,而是由于那个少年他……”狄长清再次深深吸了口长长的气,尽量让心平静下来。
“而是由于在见到那个少年的瞬间,我便被他夺去了全部的理智。他比任何人都要睿智聪慧美好高贵……”
“够了。”
“我心甘情愿为他所用。他是世人心中的神,更是我心中的神。”
狄长清一口气说完,急促地吸着气。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江远转过头来,缓缓道,“否则,也不会让你喝下这杯酒。”
狄长清朝身旁矮几上毫不起眼多酒杯看了眼,幽幽笑道,“这是我咎由自取。”说罢端过酒杯,双目盯住江远看了良久,猛一抬手,就要饮下杯中之物。江远袍袖一拂,酒杯离手摔在地上。狄长清双膝一屈,几乎是酒杯落地的同时,跪伏在地。“王爷……”
月光下,那张方正俊朗的脸上竟沾上了几滴铮铮之泪。
情难舍,义难全,自古男儿伤心事,情义之间难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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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人全部……”
“那些蠢才!早有严令要三思而行!他们以为他们要面对的是谁?啊?!以为只是去狙击一个江湖上的三流货色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朝廷命官?!是随王随王!是令六国惧怕了多年的宁朝随王!他们到底知不知道!”
男人怒着掀了身前的长几,茶杯的碎片在跪在地上的人头上砸出一道道流着鲜血的口子,而地上的人保持着请罪的姿势丝毫不敢动弹。
一旁有人站出来小心地道,“主上请息怒,这次‘暗猎’一次损失了二十人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教训,但好在他们自裁及时没有留下线索。”
男人狠狠回过头来,眼神有些狠厉,盯着发话的人,直到那个属下被盯得头皮发麻才冷声发问,“你确定他们都是在被随王揭开面罩前就用腐蚀粉自裁的?”
“属下事后去查,每具尸体的后脑都有未被腐蚀粉销溶干净的面纱碎片,由此可推断他们定是在被随王擒住之前用了腐蚀粉。”
男人细细地眯起了眼沉默了片刻,挥挥手,“下去,顺便替我警告那帮差点坏我大事的蠢才,下次要再如此轻率行动,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果!”
待周围清静了,男人一个人躺到椅上,闭着眼喃喃自语,“江远,果然险些中了你布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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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是我上步棋走差了——”当朝宰相开始了第一百零一次的悔棋。
“不对,应是你的上上步棋出了点问题——”
对棋的人嘴角挂着淡笑,端过几上的香茗小啜,一派悠然中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早有着明显的算计。
华相开始无语,直愣愣盯着棋盘思索,回过头看过才恍然大悟。多大的一个局!其实棋眼便在上一着,明明看似对他有利的一着好棋到最后却成了一招决定性的败子。就算他一向悔棋不倦,但这一下悔两步棋的创举他还着实没尝试过。在对面的人一杯香茗快要见底时华相终于下定决心,双手一推,哈哈大笑,“随王不愧是随王,让我输得心服口服。那匹‘赛雪’看来只能易主了。”
江远还未说话,一旁偷窥的华灵儿早笑出了声,“大哥你这回总算干脆了一回。嘻嘻。”
华程玉用手指弹了她一下,笑道,“没规矩的丫头,又躲来这里。还没出阁就到处乱跑成何体统!过来给王爷见礼后老老实实回你闺房去!”
华灵儿翘了翘嘴,没说什么,倒是规规矩矩地上前朝江远一福,“见过王爷。”
煞有介事倒似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盯着江远扫视,上上下下肆无忌惮,便好似江远是个难得一见的稀世宝物一次要看个够本才好。
华程玉又好气又好笑地将她赶了出去,转头对江远道,“真是不懂事的小丫头!”
“令妹天真纯朴,令人羡慕。”江远看着华灵儿身影消失的方向似有所思地道。
华程玉哈哈一笑。
“来,不说那小丫头了,为你这次乌孙之行有惊无险你我好好饮上几杯。”
当下两人你来我往痛快喝了数杯。
江远笑了笑,“其实这次并非有惊无险,该说有惊有险才对。”
华程玉眉微微一皱,“难道你真如传言……”
“没错。身负重伤,算是死过一次。”
华程玉细长的凤眼惊讶地瞪大,“是谁让我们的随王伤成那样,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人么?我一直以为是你的诱敌之计。”
江远笑笑,“知我者,果然非程玉莫属。之前我确有诱敌之意,但其间发生了一些变故,事情便脱离了轨道……”
说完发现华程玉不言不语地看着他人好像有点出神,啜了口茶,抬头,这人仍然看着他,不由有些诧异。
“为何如此盯着我看?”
一声长叹,“世上竟有你这样的人。”
江远端着侍女刚上的新茗,吹了吹,不经意地接口,“我这样的人是指哪样的人。”
华程玉收了神,眼神却开始暧昧起来,目光上上下下把江远打量了个透彻,眨了眨眼,“美人——”
随王殿下一口茶险些喷了出来。华程玉的搞笑功夫向来是他无法抵挡的。
“世上能让我华程玉看到失神的人,也只有阁下你了。”
华相爷又仰头喝干了一杯,继续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