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帝-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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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指,案件具体内容不同,有时也有其他的名称,如文字狱等,但共同点就是他们又都是在禁止朋党的名义下发动的。当然禁止朋党是一回事,不断结成朋党又是一回事。所以到雍正逝世,乾隆即位,朋党依然继续存在。当大臣们因为结成朋党而与“乾纲独揽”的皇权发生矛盾时,乾隆也发动了一次次打击朋党的斗争。
1.取缔以允禄为首的宗室党人活动。允禄(1695—1767),康熙帝第十六子,雍正元年(1723年)奉旨过继为庄亲王博果铎之后嗣,袭封庄亲王,在当时被认为是得到一次厚爱。《清史稿?允禄传》,卷219。他与康熙帝第十七子允礼同被雍正遗命授为辅政大臣,而乾隆三年(1738年)允礼去世后,允禄的地位在宗室王公中更是鹤立鸡群,无人出其右者,引得不少宗室王公奔走其门。然在乾隆心目中,“王乃一庸碌之辈”,并无有所作为,尽管允禄不顾忌地收买人心,但处理政事模棱两可,能力有限,不会对皇权造成太大威胁,因此乾隆一直取包容态度。
经过一段时期,允禄和理亲王弘晳(废太子允礽之子)、火器营都统弘升(恒亲王允祺之子)、弘昌、弘皎(怡亲王允祥之子)等人结成一个小集团之后,乾隆就不能不提高警惕并注意防范了。因为弘皙“自以为旧日东宫嫡子,居心甚不可问”,弘升在雍正朝获罪圈禁,后被放出在家思过,乾隆继位后加恩任命他为火器营统领,仍不知感恩悔过,“但思暗中结党,巧为钻营”。“弘昌秉性愚蠢”,自小不服管教,到处惹是生非,其父允祥不得不奏请将他圈禁在家以避祸。允祥死后解除圈禁,乾隆封他为贝勒。“弘皎乃毫无知识之人。”这些“不守本分”之流聚集在允禄周围,“渐有尾大不掉之势”,对乾隆的皇权构成威胁。《清高宗实录》,卷103,1~3页。四年九月,乾隆首先以弘升“挑动事端,使我宗室不睦”的罪名将其逮捕,交宗人府审问,再经进一步调查,于一个月后,又以“结党营私罪”革去允禄的亲王双俸及议政大臣、理藩院尚书职务。弘晳、弘昌、弘普分别被革去亲王、贝勒、贝子封号。后来福宁告发弘晳听信安泰邪术,捏称祖师显灵事,继续追查,安泰又供出“弘晳曾问过准噶尔能否到京,天下太平与否,皇上寿算如何,将来我还升腾与否等语”。表明弘晳不仅结党营私,还企图复辟,属大逆罪。乾隆的担心变成了现实,遂将弘晳在景山东果园永远圈禁,允禄因此再次被痛斥。《清高宗实录》,卷106,12~15页。允禄经此打击,再也不敢过问政治,后来把主要精力用在研究数学、乐律上,成了古音乐专家。其他宗室王公也多以书画诗赋自娱。
2.警告鄂尔泰、张廷玉及其党人停止活动。鄂尔泰(1680—1745),字毅庵,满洲镶蓝旗人,姓西林觉罗。康熙时中举授内务府郎中,雍正为雍亲王时与鄂尔泰交结被拒,因而雍正认为他为人刚正不阿,才可大用。雍正四年(1726年),他就由一个小小的郎中升擢至云贵总督,地位令人瞩目。他在西南地区推行“改土归流”政策,为统一事权,特受他为云南、贵州、广西三省总督。他在西南设置州县,稽查田粮,平定土官叛乱,功勋卓著,十年内调回京,任首辅大学士。鄂尔泰一人得道,家族势力也大为膨胀,如弟弟鄂尔奇雍正时已担任户部尚书兼步军统领,子侄多半为总督巡抚:鄂容安官至两江总督,鄂实参赞大臣,鄂弼四川总督,鄂宁云贵总督,鄂昌甘肃巡抚,鄂乐舜山东巡抚,真是满门显宦。鄂尔泰主要以地方满人督抚和京中部分汉官为主,组成政治小集团。
居安思危惩贪除奸:打击朋党(2)
张廷玉(1672—1755),安徽桐城人,大学士张英之子,康熙进士,末年已担任吏部侍郎兼翰林院掌院学士。雍正四年升任大学士,被视为股肱之臣。因对西北用兵,雍正七年设立军机房,后改为军机处,其制度多由张廷玉规划完备。他还负责纂修《清圣祖实录》,对雍正帝参与争夺皇位事实巧加掩饰。张廷玉的子弟也多为达官要职,“张氏登仕版者,有张廷璐等十九人”《清史稿?刘统勋传》,卷302。。张廷玉的势力主要在内阁六部,他的党羽主要是科举出身的汉九卿和汉人督抚。
乾隆对鄂尔泰、张廷玉植党营私的问题早就察觉,他一直在等待机会加以惩治。古州发生苗乱,办理苗疆事务大臣张照密参因鄂尔泰办理不善所致,乾隆批示:“鄂尔泰之功过,将来事竣之后自有定论”,不置可否,实际上就是赞成。不久,又指示其他大臣对于鄂尔泰、张廷玉“亦不可以其所言,尽以为是”,表明他对这二位辅政大臣,并非认为绝对可以信赖。《清高宗实录》,卷3,5页。但当年乾隆毕竟羽毛未丰,鄂尔泰、张廷玉是满、汉大臣的领袖人物,乾隆初政要稳定大局,还少不得他们的支持。另外,乾隆为皇子时,鄂尔泰和张廷玉是上书房总师傅,有训诲之劳,情面不能马上撕破,所以乾隆还在许多场合对二老臣优礼有加,以示用人不疑。
到乾隆五年时,经过一番内修外治,国家安宁,乾隆帝的政治威望已经大大提高,根基牢固,完全可以着手解决鄂、张朋党问题了。恰巧这年四月,河南巡抚雅尔图要求将田文镜从本省贤良祠撤出,雅尔图所以有此请求,是因乾隆曾命令直隶总督李卫死后入贤良祠,“其意以为李卫与大学士鄂尔泰素不相合,特借田文镜之应撤,以见李卫之不应入耳”。乾隆以此为突破口,公开揭露鄂尔泰、张廷玉遍植私党,干预朝政。他说:“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乃皇考简用大臣,为朕所倚任,自当思所以保全之,伊等谅亦不敢有党援庇护之念”,向鄂尔泰和张廷玉发出了严正警告,从今往后,要公忠体国,不得包庇私党。同时也向那些依附鄂尔泰、张廷玉的满汉大臣们敲起警钟,“鄂尔泰、张廷玉,乃皇考与朕久用之好大臣,众人当成全之,使之完名全节,永受国恩,岂不甚善。若必欲依附逢迎,日积月累,实所以陷害之也”。最后乾隆告诫鄂尔泰和张廷玉应当悬崖勒马,“更当仰体朕心,益加敬谨,以成我君臣际遇之美”《清高宗实录》,卷114,5~10页。。
3.穷治鄂尔泰党羽。在乾隆打击朋党中,鄂尔泰及其党羽首先受到惩治。乾隆七年十二月,左副都御史仲永檀遵旨赴江南会同巡抚周学健办理赈务,仲永檀临行前,“以密奏留中事告大学士鄂尔泰子鄂容安”。此事被揭发出来,乾隆命严加审讯,结果证明仲永檀“依附师门,有所论劾,无不豫先商酌,暗结党援,排挤异己”,被逮捕法问。参与审讯的王大臣只按“泄漏机密事务律论罪”,乾隆要追查他的结党营私,于是重新刑讯,并要求将鄂尔泰一同革职拿问。乾隆因为鄂尔泰“为受遗大臣”,不好深究,给鄂尔泰降级处分。仲永檀死于狱中,鄂容安革职,含有从宽处理之意。《清史稿?仲永檀传》,卷306。十年,鄂尔泰病逝,其党不散,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二十年(1755年),又有内阁学士胡中藻著《坚磨生集》案牵连鄂尔泰。胡中藻,江西新建人,乾隆元年进士,系鄂尔泰得意门生,自称“西林第一门”(因鄂尔泰姓西林觉罗氏)。乾隆举其诗集中“又降一世”,“亦天之子”,“与一世争在丑夷”等数十事,以悖逆罪,将其处死。在审理胡中藻案中,发现鄂尔泰侄、甘肃巡抚鄂昌与之唱和,鄂昌被逮捕解京,抄其家时发现鄂昌著《塞上吟》,语多怨望。还发现鄂昌书信中,有大学士史贻直为其子史奕簪请托等事,证明鄂尔泰虽死,党羽未散。鄂昌从宽赐自尽,史贻直革职。乾隆说,“如鄂尔泰犹在,当治其植党之罪”,为发泄对鄂尔泰的不满,命将其撤出贤良祠。《清史稿?鄂昌传》,卷338。
4.罪责张廷玉及其支持者。张廷玉为人小心谨慎,不像鄂尔泰那样锋芒毕露,授人以柄,所以乾隆评说:“鄂尔泰慎密之处,不如张廷玉矣。”乾隆五年,张廷玉受到明确警告后,六年,又有左都御史刘统勋上疏,提出桐城张、姚二姓,张家有张廷璐等十九人登仕版,姚家有姚孔等十人为官吏,而张廷玉“历事三朝,遭逢极盛,然晚节当慎,责备恒多。窃闻舆论动云‘张、姚二姓占半部缙绅’”,建议乾隆限制张廷玉家族势力的发展。“今三年内,非特旨擢进,概停升转。”《清史稿?刘统勋传》,卷306。乾隆很赞同刘统勋的意见,所以将他的奏折宣读给大臣们,还要求张廷玉本着“闻过则喜”的态度诚恳接受,因为“今一经察议,人知谨饬,转于廷玉有益”。张廷玉宦海沉浮几十年,当然不想使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从此更少抛头露面。
乾隆十四年(1749年),张廷玉年老致仕,终于和皇帝爆发了正面冲突。张廷玉“以世宗遗诏许配享太庙,乞上一言为券”,本来就很失礼,但乾隆仍然表示同意。次日,张廷玉仅派其子张若澄入朝谢恩,乾隆因此当着军机大臣傅恒和汪由敦的面大发脾气,“传旨诘责”。但此旨未发,张廷玉已入朝谢恩。汪由敦出张廷玉门下,先通消息给张廷玉,乾隆责“由敦漏言,徇师生私恩,不顾公议”。解汪由敦协办大学士和刑部尚书职,仍在尚书任上赎罪。《清史稿?汪由敦传》,卷302。乾隆就配享太庙一事大肆羞辱张廷玉,“试思太庙配享皆佐命元勋,张廷玉有何功绩勋猷,而与之比肩乎?鄂尔泰尚有经度苗疆成就,而张廷玉所长,不过谨慎自将,传写谕旨,朕诗所谓两朝纶阁谨无过耳”。命令削去张廷玉伯爵,以大学士原衔休致,虽仍准配享太庙,但又一再说“实不当配享,其配享实为过分”《清高宗实录》,卷355,3~5页。。
十五年二月,皇长子定安亲王永璜去世。张廷玉曾为这位亲王师傅,刚过初祭,就请求回家,毫无悲痛之情,乾隆因此事又斥责张廷玉,说:“自朕御极以来,伊则旅进旅退,毫无建白,毫无赞勷。朕之姑容,不过因其历任有年,如鼎彝古器,陈设座右而已。”把张廷玉说成是一尊供摆设的古董,没有什么实际用处。乾隆还叫张廷玉自己陈奏有无配享太庙之资格,张廷玉回奏说,“臣以庸陋之材,窃禄多年,毫无建白,臣不自度量妄思配享,蒙皇上详加训示,如梦方觉。即无开疆汗马之功,复无经国赞襄之益,年衰识瞀,愆咎自滋,伏乞罢臣配享,并治臣罪”。乾隆立即表示再议。《清高宗实录》,卷363,3~7页。
同年七月,又生出朱荃落水案牵连张廷玉。朱荃当过四川学政,任职期间,其母去世,匿丧不报,又“历考嘉定等三郡一州,贿卖生童九名,典史李秀荣及宜宾县高知县、范教官等过付,朱荃得银两及肉桂三斤;又出京时道出山西,蒲州府知府李为栋系四川巴县人,馈送朱荃银两貂套等物,按试时将李姓童生二人并取入学”《清高宗实录》,卷368,15页。。朱荃考试完毕,收足贿赂之后,在归家途中落水身亡,御史储麟祉揭发此事后,经审讯朱荃亲属供认其“勒索新进诸生规礼及补禀、出贡等银约有四五千两”《清高宗实录》,卷369,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