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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们像野兽-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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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内画不了图。伦敦鳖说:那要一万五千元。田妖问:要那么多钱?伦敦鳖提醒田妖说:他们都是大学生啊,都是这个社会的人才,又不是一般人。田妖太恨我们了,一想从此我们的手画不了图了,就兴奋得要死,说一万五就一万五。伦敦鳖说:按黑社会规矩先付三分之一,另外的三分之二办完了事再付。田妖当即拿出五千块钱,数了两遍,递给伦敦鳖,说这是五千。伦敦鳖把五千块钱放进裤口袋里,要田妖放心说:放心吧,等我们摸清情况后,会有好戏看的。
    伦敦鳖确实有一些五不烂朋友,所谓五不烂就是沤不烂炖不烂蒸不烂煮不烂剁不烂的。这些五不烂都生活在最低层,犹如老鼠和黄鼠狼生活在阴沟里,相互角逐着。他们的天地很窄小,能力也有限,但他们却有黄鼠狼的野心——觊觎着别人的钱财,又有老鼠的适应能力,还像土狗子样顽强地活着。活得像老鼠样脏,像癞蛤蚂样背气,像叫化子样拮据,自然就活得愤怒,感到这个世界亏待了他们,没有给他们好衣服穿,没有给他们好房子住,还没有给他们好女人日等等。这种人因有满肚子怨气,最容易被人利用了,随便给一点好处他们就很感激,就做出愿意把心掏出来的蠢相。这种人就像荒原上的鬣狗,单个是无法抗击狮子和猎豹的,可是成群了就是狮子的食物也敢争抢。
    伦敦鳖就是这样的人,也就有几个这样的朋友。他口袋里有了五千块钱,说话的喉咙立马变粗了,他大着嗓门叫人:马鳖、钻头鳖、狗子,出来罗。来呷宵夜罗。马鳖钻头鳖狗子都是他的五不烂朋友,他们都跟他一样生活在那条潮湿肮脏的陋巷里,并且将永远生活下去。他们从马鳖屋里走出来,哎呀,伦敦鳖今天请客罗,哪里偷的钱着?狗子嘻嘻笑着说。伦敦鳖不置可否,领着三个人走到巷子口上他们常聚在那里吃宵夜的餐馆前,他们在一张油腻腻的桌前坐下了。餐馆很脏,只有一些小市民和他们这类人才不嫌粗糙。他们要了吃的,要了一瓶邵阳大曲。酒瓶子盖一撬开,马鳖就一脸感动道:啊,真香。钻头鳖也深深地吸口气,说我好久没呷过邵阳大了。伦敦鳖说:今天可以让你们一醉方休。狗子说:伦敦鳖够朋友,讲义气。伦敦鳖哈哈一笑,伺机标榜自己道:我这人你们都晓得,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马鳖忙肯定道:那是那是,你这鳖是讲义气,这也是我们朋友做得长的原因。
    酒倒满了,花生米也上来了,伦敦鳖就端起杯子,说来,碰一下,我们几个鳖。他们就端起酒杯碰了,然后各自抿了口酒。开始用筷子夹油炸花生米吃。菜上来了,他们又伸出筷子夹菜吃。伦敦鳖说:我有一个朋友叫我帮忙,去搞几个人,你们说去不去?马鳖说:去。钻头鳖说:你一句话就是了。狗子也附和道:你伦敦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伦敦鳖又端起酒杯跟他们碰杯,说我伦敦鳖可以够朋友地告诉你们,事后,我们四个人一个人一千块钱。马鳖看着伦敦鳖:那要得,我正好没钱用了。伦敦鳖说:但我们四个人少了,他们也是四个人,我们要分别搞才行。钻头鳖说:要不要还喊几个人?我坐牢时认识几个专门打架的鬼,要的话,我保证喊来。狗子也说:我可以叫十个人来。伦敦鳖摇手,说人多了难得招呼。暂时就我们几个人可以了。一个目的,一人打断一只手。狗子嘻嘻一笑,说到工地上弄几根铁棍,莫说打断一只手,外加一条腿都没问题。马鳖说:要么子卵铁棍?拿把斧头砍断算了。伦敦鳖说:我只要打断,砍断是至残,打断就行。毕竟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黄中林的命扫,应该给他取个名字叫黄扫把。他太兴奋了,一兴奋就睡不着。一睡不着就直往工地上跑。那天上午八点钟,他开着车来了。他的车在B银行的停车坪上停下,刚刚走出他的丰田佳美,忽然就有四个男人拢来了。黄中林没留意他们,这是他颗长勺般的脑壳里装的都是B银行的装修。他白净的脸上遍布着喜悦,以致两片鲜红的嘴唇上挂着笑。他以为这几个人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去。但他们走到他身边,站住了。你是黄中林不?黄中林没干过地下工作,也没做过特工,这个时候他应该回答说不是,但他没反应过来,回答说我是。结果那个问他的人就给了他脸上一拳。黄中林没站稳,这是那人打来的一拳很重,让他的身体摇晃了下。他吃惊道:你干吗打人?另一个人冲上来给了他当胸一拳,说干吗打人?因为你这杂种嘴巴打红!黄中林叫屈道:我没打红,它本就这么红。那汉子一拳打在他脸上,生气道:你还狡辩?哪里有男人的嘴长得这么红的!黄中林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忙捂着那边脸。又一人在他屁股上踢了脚,将他踢得一头撞在汽车玻璃窗上。踢他的凶汉说:我们就是不喜欢你的嘴巴红得跟猴子的屁眼样!所以要打你。黄中林转过头,有人又一拳打在他脸上,那一拳特别重,把他打倒了。接着,几个人就在他身上踩着,一个人踩着他的手,另一个就用皮鞋跟跺他的手臂。黄中林痛得大喊救命。B银行的人见状,马上拨打了110。110的干警赶到时,那几个流氓已跑了,剩下黄中林七孔流血地躺在停车坪上。
    杨广和马宇还有小徐、小宋于先天晚上在水晶宫蹦迪,直蹦到凌晨三点钟才回家,一觉睡到大天光时小宋才挣扎着爬起床去上课。杨广继续睡,他是被马宇敲门的声音唤醒的。他因贪睡,临睡觉时把电话线扯了,马宇打他的手机是关机,电话又没人接,就索性走过来敲门。他一看见睡眼惺忪的杨广便说:中鳖被别人打了,打得现在躺在医院里。杨广的瞌睡一下子跑了,他忙穿上衣裤,急急忙忙向附二医院赶去。黄中林已被弄到了急诊室,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坨坨在医院里守着。坨坨被他们安排守工地,坨坨就每天睡在工地上,眼睛盯着民工做事,碰到民工们看不懂的地方,他就拿着图纸解释。坨坨单独住一间房,包工头跑来告诉坨坨时,坨坨还没起床。坨坨穿上衣服跑到停车坪上时,那几个打黄中林的恶徒已跑得鬼影子都没有了。坨坨对马宇和杨广说:那几个打黄总的人好恶,打人的时间只两分钟,就把中鳖打得人事不省了。110的干警说他们打人很专业,是有文凭的。马宇看坨坨一眼,问110的呢?坨坨说:110的走了,刚把中鳖送进医院,他们又接到了报警。杨广问坨坨:是些什么人?坨坨说:包工头正好去街上买包子,他看见了,要问他。
    包工头被马宇叫来了。马宇问包工头:他们长得什么样子?包工头说:我说不清,反正一看就是长沙人,都是那种刁民相。包工头是广东佛山人,比我们大几岁,在长沙已经做了好几年装修包工。我们把B银行的门厅和大厅交给他做,是我们吸收了田妖的教训,晓得事情做砸了会被甲方勒令返工。事先,广东鳖带我们考查了他做的几个工程,我们觉得他做得比较精细,不像本地的施工队伍都生着一双双与泥土和锄头打交道打惯了因而变得很粗糙的手,做事毛糙,做出来的活就不经看。广东鳖都比较专业,做油漆的就专做油漆,做泥工的专做泥工,做木工的就专做木工,做出来的活就讲究得多。包工头描绘不出那几个人的样子,只是摇头说那几个人很凶,像香港电影里出现的黑道人物。杨广便问马宇:中鳖在外面惹了谁?马宇摇头:要等他醒来才清楚。黄中林在接受抢救,身上插了好几根管子,输氧、输血、输葡萄糖。我们在医院里守着,等他醒来。直到第二天下午黄中林才脱离危险。他睁开一双被打得布满了血丝的兔子眼,问我们说:我在哪里?杨广告诉他:附二医院。黄中林说:我怎么会在这里?他已经被打懵了。杨广说:医生要你多休息。马宇关心道:晓得是哪个打你吗?黄中林这才发觉自己全身疼痛不堪,他望着杨广和马宇,说不清楚,那几个人我都不认识。他咧了咧嘴又说:你们长沙鳖好恶啊。
    我们像野兽 三四
    我们很快就清楚是谁打的黄中林了。过了两天,那帮打黄中林的人又来了。这是他们还准备打马宇、杨广和坨坨。杨广的车先一天停在附二医院门口时被别的车挂了,挂他车的人跑了,他把车开到维修站去做油漆,第二天上午他便坐马宇的车来了。他们的车刚在B银行的停车坪上停下,杨广打开车门下车,马宇还在锁档位锁,就见六七个年轻人朝他们走来。因为有黄中林挨打的教训,马宇就告诫杨广:小心点。那几个人围上来,将杨广围了起来。马宇又立即发动车,对着围来的人撞去,那几个人慌忙躲闪开了。马宇认出了其中一人,刹住车,问那蛮汉说:你是狗子不?那个人也认出了马宇,马上咧嘴笑了下:宇鳖是你这杂种哦,你差点把老子擂死了。只能说长沙市太小了,小得在这种事上都能遇到熟人。狗子跟马宇是中学同学,只是狗子没把书读完就辍学了,那是他自己不愿读书了,他坐在教室里如坐针毡,就离开了学校。他们有十年没见面了。马宇熄了火,下车,跟狗子握手,狗子嘻嘻笑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对马鳖和钻头鳖大声道:日你的,碰了老子的同学。那几个拳头都举到眉弓上准备揍杨广的人立即将手放了下来。马宇在这个时候很会拉拢人,忙说:赏脸的话,我们到华天喝早茶去。狗子一脸和气地笑着,对伦敦鳖、马鳖和钻头鳖及其他人说:还搞什么搞?几个熟人!他们立即散开了。狗子又笑,望着伦敦鳖和钻头鳖,说喝茶去不你们?伦敦鳖不愿去,但马鳖和钻头鳖愿意去,因为他们这辈子还没去华天吃过早茶。另外几个人也愿意去,他们都是狗子的牢友,都昂起脸嘿嘿嘿猛笑,说狗哥去,那当然去。
    华天酒店当然不是街头的小餐馆,它的富贵和庄严慑住了这帮在长沙街头讲勇斗狠的小混混,使他们也庄重起来,不再油腔滑调了。马宇对坐下的狗子说:幸亏认识你,不然今天会出事。马宇用五粮液款待这帮在社会最低层活着的下家,点了满满一桌子菜给他们享用。他们很高兴,憨笑着,一下子觉得自己人模狗样了,便讲起了大话。狗子向马宇表忠心说:你以后有什么事,一句话,保证跟你做得漂漂亮亮。马宇问他:什么人让你们来搞我们?狗子喝了酒,满脸红灿灿的,就不管那一套了,是一个说你们玩了他的人搞你们,他要你们以后都画不了图。我只能说到这个份上。马宇点头,举杯敬酒,一桌人都嘻嘻哈哈地端起了酒杯,表示说:既然你马老板看得起我们,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开口。马宇很快乐,说不客气。一桌早茶吃到十点多钟,大家都开始打酒嗝了,这才走出来。
    马宇开车送狗子他们回家,杨广打的送另外两个。当车上只剩了狗子时,马宇笑着,掉过头来说:狗子,你跟我叫上两个朋友,我要把搞我们的人搞一顿。狗子不吭声,马宇说:刚才你不是说只要我有事,保证做得漂漂亮亮吗?狗子说:我搞就不合道上的规矩,我以后怎么混?这事我不能插手,免得别人说我不懂套路。马宇的脑海里立即闪现了伢鳖的弟弟拖把,说也好,那我就找别人。马宇把狗子送到他家门口,立马就打大汉画室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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