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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5863-一座城池   :韩寒迄今最满意的里程碑式作品-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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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汪伦赠我情”等都被我们唱得滚瓜烂熟。这样做惟一的缺点就是在当堂背诵的时候会忍不住唱起来。    
    我往前走几步,发现一个电话亭。我突然想起一个姑娘,而且突然间想得很强烈。我已经想好我要说的内容。    
    我说:“喂。”    
    她说:“你找哪位?”    
    我说:“我找你,我想约你出来,后天下午,在和平饭店。”    
    然后结果是不可预测的。    
    健叔问我:“你怎么可能回去,怎么可能定了一个后天在上海的约?”    
    我说:“万一她答应了,她至少要为这准备两天,到时候我再推脱掉就可以。”    
    我平静地拿起听筒,发现没有拨号提示音。我心中感觉什么东西退了下去。断定电话是坏的以后我并不甘心就这样结束。我假装电话已通,说:“哎,是我,我这个地方很远,你能不能坐火车过来看我?”    
    健叔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我说:“我在这里等你。你买明天的票吧。”    
    健叔张大嘴巴。    
    我说:“哦,今天也可以。我等你。”    
    说完我挂了电话。    
    健叔结结巴巴地说:“这怎么可能?”    
    我摇了摇电话,电话线在电话下面摇晃。我说:“当然不可能了,连电话线都断了。”    
    健叔长舒一口气,说:“是啊,我想呢。”    
    我把电话听筒往旁边草地上一扔,说:“大学生素质就是高,这要在外面,这听筒早就给人拿了。”    
    健叔笑笑,说:“你说,咱们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我说:“待得不好吗?”    
    健叔说:“好,挺好,就是那事情始终没弄明白。我这几天天天晚上想,我觉得我好像没动刀子。当然当然,没说你动了,可能我们俩谁都没动刀子,是那小子在地上装死呢!我觉得得回去看看。”    
    我说:“我觉得挺好,就继续待着吧。”    
    这时候,从我和健叔的眼前走过一个姑娘,这个姑娘的背影很漂亮。我和健叔情不自禁地要去看看她的正面。这是男人最大的弱点,其实有时候你看见一个漂亮的背影并且心旷神怡就很可以了。    
    但是我们看她正脸的计划显得那么困难。那女子走得虎虎生风,而健叔的速度实在让人心寒。虽然健叔已经走得很卖力,但无奈性能上还没有恢复,所以只能看见背影越来越远。健叔走得满头大汗,说:“你快,快截住她。”    
    我说:“健叔,不好吧,漂亮姑娘我们看见很多了,也不用对这个那么较真啊。”    
    健叔说:“不,要截住。她故意走那么快,太没礼貌了。”    
    我说:“我怎么好意思,这种烂糟事。”    
    健叔说:“我们都是什么样的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杀人都会,打劫不会啊。”    
    我说:“行行行,我去截。”    
    跨了几大步,就到那个女的跟前。    
    姑娘停住脚步,对我上下打量,我也对她上下打量,我们互相打量了一阵子。她很礼貌地说:“同学,有什么事吗?”    
    我本来想像应该说“小妞,我们老大有点事找你”,结果被她一“同学”,我就颤颤巍巍地说:“同学,我的同学有点事找你。”    
    姑娘一笑,说:“你同学为什么不亲自过来?”


《一座城池》 第一部分某时某地能遇见可以托付的贵人(8)

    我说:“对不起,他正在过来的途中。”    
    姑娘说:“哦,那什么时候到?我赶着上课。”    
    我说:“马上就到,他怕追不上你,让我过来跟你说一下,你看后面。”    
    姑娘转头一看,看见身后几十米处的健叔。姑娘问:“他腿怎么了?”    
    我说:“哦,被一个学生弄伤了。马上就会好的,医生说,不会留下后遗症的,你放心,你放心。”    
    姑娘说:“哦。”    
    过程中,健叔又接近了一米。我怕姑娘觉得无聊,决定跟她说几句话。我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说:“哦,下次有机会再告诉你名字吧。”    
    我问:“哦,同学,那你学什么专业?”    
    姑娘说:“这个很重要吗?”    
    我说:“不重要不重要,那同学你是哪儿的人?”    
    姑娘有点不耐烦了,说:“这个也很重要吗?”    
    我说:“不重要不重要。”    
    我顺便探头一看健叔,发现他还在五米开外一步一步瘸来,此中精神真是让人感动。我决定冒着被姑娘打的危险继续无聊的问题。    
    我问:“同学,这个学校还可以哈。”    
    姑娘说:“哦,还可以。”    
    我问:“那你在这里多少时间了?”    
    姑娘说:“这个很重要吗?”    
    我忙说:“对不起,不重要不重要。那同学你最喜欢吃什么?”    
    姑娘说:“这个很重要吗?”    
    我摆手说:“不重要不重要。”    
    正当姑娘要发飙之际,健叔及时赶到。    
    健叔喘着粗气说:“你好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已经毛了,说:“我下次再告诉你吧,我现在要去上课了。”    
    健叔又自取灭亡地问了第二个问题:“哦,同学,那你学什么专业?”    
    姑娘说:“这个很重要吗?”    
    健叔的答案和我的一样,摇着头说:“不重要不重要。”    
    姑娘被彻底激怒,说:“你们两个真无聊,神经病。”说完一溜小跑。    
    健叔无助伸出手,轻喊了一声:“喂。”    
    我说:“算了健叔,不管怎么说,你都追不上的。”    
    健叔呆站在原地。一片落叶无声胜有声地飘下。健叔头顶上的树秃了。在这个有点寒意的下午,冷风夹杂了煤灰吹来。健叔坐到地上,说:“我一点也走不动了。”    
    我说:“那你坐会儿。”    
    健叔说:“我这样坐着会不会很奇怪?”    
    我说:“不会的,你放心,这个工业大学还办了一个艺术学院的,人家会以为你是艺术学院的,不会觉得怪的。”    
    这时候,一个身上绑了十只老母鸡的巨大家伙走了过来,看得健叔目瞪口呆。那家伙奶声奶气很礼貌地对健叔说:“你好,同学,能不能麻烦你让一下,我是艺术学院的,今天我们在这里有一个主题是关于防止地球沙漠化的行为艺术表演。你坐的地方就是我们要表演的场所。”    
    健叔没好气地说:“我走不动了。”    
    那家伙说:“那怎么办啊,来不及改地方了,我们都要广播了,志愿者也都要来了。同学,请你配合一下。”    
    健叔说:“我动不了了,我是残疾人,我和你们一起表演吧。”    
    那家伙说:“好啊好啊,我们的表演本来就是很随性的,其实每个不经意的动作都是艺术。来,我帮你设计一下。”    
    那家伙围绕着健叔看半天,说:“真是太好了,你又是残疾人,你正好代表了沙漠里的沙子。”    
    健叔听得一头雾水。    
     那家伙继续说:“来,我给你两个鸡吧。”    
    健叔说:“你哪来两个鸡巴?”    
    那家伙说:“你看,我有十个。”    
    健叔说:“你明明有十一个。”    
    那家伙有点傻了,摸着自己身上还在咕咕叫的老母鸡数了一遍,说:“吓我一跳,是十个。如果是十一个,寓意就不一样了。”    
    健叔问:“十个代表了什么啊?”    
    那家伙说:“十个鸡代表了七大洲。”    
    我和健叔同时迷糊,问:“为什么?”    
    那家伙说:“这是一种艺术的感觉。普通人都会觉得七个鸡代表七大洲,其实不是,其实是十个才能代表,因为你看见的数字不一定是真实的数字。”    
    健叔说:“哦,那你给我两个鸡吧。”    
    那个人高兴地说:“好好,本来我一个人十个鸡吧,也有点累,正好给你两个。一会儿你就坐着,两个鸡吧——分别抓在你两只手里,这代表了悲伤。”


《一座城池》 第二部分女子代表了生命,拖鞋代表着妥协(1)

    健叔说:“好好好。”    
    说着又过来两男一女。那女的身穿棉袄,脚穿拖鞋,脸上敷着面膜。另外两个男的各背了两个自行车轮胎。    
    健叔问:“这女的代表什么?”    
    有八只鸡的家伙解释道:“女子代表了生命。”    
    健叔问:“那生命为什么穿拖鞋?”    
    那家伙说:“拖鞋代表着妥协。”    
    健叔说:“哦,那棉袄呢?”    
    那家伙说:“棉袄代表着全球温室效应。”    
    健叔问:“那面膜呢?”    
    那家伙怔了一下,问那女的:“你的面膜是谁安排的?”    
    那女的含含糊糊地说:“那是刚才在寝室里做脸还没来得及撕下来。你急什么,演出还没开始,一会儿就撕。”    
    那家伙说:“别,别撕,这感觉很好,很好,真的很好。”    
    那女的说:“神经病啊,你要我的脸炸掉啊,这是辣椒面膜。”    
    那家伙说:“不能撕,这面膜代表了……”    
    那女的一撕面膜,摔地上说:“你那五十块钱我不要了,我不干了。”    
    说完就往寝室走。    
    健叔说:“你的生命跑了。”    
    那家伙忙说:“算了算了,她也不理解艺术。没关系。来来来,你们两个站这儿,对对,站紧一点。”    
    在他的指挥下,那两个背自行车轮胎的家伙站在健叔的两只鸡旁边。    
    周围渐渐走过一些人,对着这两胎四男十鸡指指点点。健叔也特别尽兴,还时不时把鸡举起来。他们的行为艺术终于吸引了一个学生,那学生蹲下身久久凝望,然后问健叔:“你这鸡怎么卖啊?”    
    健叔说:“二十。”    
    那人摇摇头,说:“太贵了。”    
    说完走到那个有八只鸡的家伙身边,问:“怎么卖啊?”    
    那家伙说:“我们在表演呢。”    
    那人后退三步,终于看见全景,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这补胎的边上有卖鸡的呢,对不起。”    
    健叔问:“这要演出到什么时候?”    
    那人说:“我们这个演出还加入了‘夜色中的大地和最终的黎明'的情节,到明天天亮的时候我们就可以……”    
    还没说完,健叔就站起来,“嗖”一下跑了。    
    我跟在后面说:“健叔,没想到你跑得还挺利索。”    
    健叔说:“你看这孙子要我站一个晚上,不跑不行。”    
    我说:“你不用跑啊,你跟那人说就行了,本来就是开开玩笑的。”    
    健叔说:“不跑不行啊,我手里还有两只鸡呢,要改善伙食。”    
    我说:“哦,那赶紧,你跑得动吗你?”    
    我们大概狂奔了一分钟。我转头一看,发现那摊子离开了我们大概十米。    
    我说:“健叔,你跑太慢了。”    
    健叔说:“不行了,拼命了。”    
    我听到身后忽然一阵老母鸡叫,感到大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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