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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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他们只在自家门口纳凉,下棋的、品茶的、听广播的、聊天儿的……,总之,街口那件老槐树永远庇荫着老槐树街的孩子们,这已经成了老槐树街的规矩。
阮三儿就是在老槐树下长大的,很多故事也是在老槐树下听大人们讲的,有神有鬼,还有张家长李家短。这时百男孩子们的天下,那年月到了天黑以后,女孩子是不出家门的。
那还是在阮三儿上小学的时候,在一个雷雨交加的下午,老槐树被雷击中树心里起了火,这棵老槐树的心是何时空掉的,街上的老人们也都说法不一,至于空掉的原因更是多个版本。传说清朝时曾有一位道士在老槐树心里住过,民国的时候还住过一位满腹经纶的逃荒者,后来他就死在老槐树心里。那个地方是神秘的,也是恐怖的,街上的孩子们没有一个敢进去的,据大孩子们讲,天津解放的那一年,街中老于家的小儿子进过这个树心,出来后就莫名其妙地病倒了,紧接着就发起了高烧,口吐白沫胡言乱语,没过两天,人就死了,后来再没人敢进老槐树心了。
街上的人们听说老槐树遭雷击起了火,个个面带惧色,人们只敢站在远处张望,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就这样,雷火整整烧了一夜,树心都被烧成焦炭,街上的人们都以为古槐树这一次算是完了。但到了第二年春季,树根却奇迹般地发出了新芽,若干年后,古槐树又茂盛起来。自从雷击古槐之后,孩子们就再也不到古槐树下纳凉了,市园林局还做了一圈铁栅栏儿,把古槐树围了起来。
又过了几十年,老槐树街拆迁,鹅卵石街道和两旁的房子就不复存在了,但那棵老槐树还是被保护了起来。
一阵电话铃声把阮三从沉迷中唤醒,电话是田先生打来的。
“阮总,你还在酒店吗?”田先生问。
“在,我还在酒店。”阮三用力眨了眨眼,他又回到现实中。
“是你一个人吗?”田先生继续问。
“是,是我一个人,小六出运河办点事。”阮三说。
“阮总,有些话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好哇,有什么事说吧。”
“最好是见面谈,在电话里可能说不清楚。”
“可以,你定地点吧。”
“我们最好不要在酒店,你到红山茶楼来吧,我在那儿等你。”
放在电话阮三儿洗了把脸,他感到很奇怪,自己怎么又想起了那棵老槐树呢?这些儿时的往事早应该被遗忘了,老槐树街已经没有了模样,连尸骨都不见了,在如今的地图上那里是一家有名的大型超市,整个街道的布局全变了,当年的老槐树已被钢筋水泥所覆盖,除了曾在那儿生活过的人们,还有谁能想起那条被现代文明所遗弃的老街呢?这些被岁月尘封许久的生活的烙印,有时就这样又活脱脱地从遗忘的废墟中挣脱了出来,阮三儿这时才发现,原来它们竟是那样的清晰。这些清晰的回忆勾起了阮三儿一起淡淡的乡愁,他怀念着已经逝去了的岁月,品尝着童年留下的酸甜苦辣,他心中的那条老街已经不在了,永远都不会有了,现在的都市人再也无法体会到老街的亲切、温馨、情怀和融洽。
阮三儿对着镜子理了理有些紊乱的头发,他的眼角和额头已经布上了浅浅的皱纹,皮肤也不如从前那样光滑了,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竟长出了一些淡淡的褐斑,脖子上还冒出了几颗小米粒儿大小的肉瘤,岁月无情啊!转瞬间青春已经过运河了,自己还能再拚杀几年呢?二十年后将会面对一个怎样的生命呢?衰老、无力、迟印、疾病缠身……,还有更可怕的孤独。为什么要拆掉那条老街呢?那应该是排谴孤独的好地方啊!鹅卵石,青苔,褪了色的大木门,老槐树……,那才是自己应该去的地方,可现在这一切全没了,自己的家到底在哪儿呢?所谓的现代文明把人们一层层叠摞在一个封闭的主体空间里,那是怎样的一种残忍啊!只是那些可悲的人们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你们为什么要倾其所有拚命的地往牢笼里钻呢?难道你不知道什么是孤独的吗?文明,多么可怕的文明,人们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会明白什么才是人类应该追求的文明?
第七章利益之争(6)
望着镜中的自己,阮三儿突然有一种负罪感,不知不觉中你阮三儿竟为自己的同胞垒砌了那么多的坟墓!你编织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掠夺别人一生的血汗,去满足自己的欲望,但你的欲望有尽头吗?什么时候才是个够啊!
阮三朝自己的脸上狠狠地啐了一口,镜中的阮三儿一下变得模糊了,他长出一口气,然后用毛巾把镜面擦拭干净,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紧紧地盯住镜中的自己,足有一分钟。
阮三儿赶到红山茶楼时,脸上的倦怠已一扫而光,而一进门,田先生就热情地迎了上来,他把阮三儿领进了一间包房,他说这间茶楼是他的一位老乡开的,在当地算了很有档次了。他问阮三喜欢喝什么茶,阮三儿说随便吧,反正什么茶到了他的嘴里都是一个味儿。田先生点了一份铁观音,还要了几份小食品,都是新疆当地的土特产,田先生说新疆的坚果不错,尤其适合于男人,吃了绝对有好处。
阮三儿喝了口茶,就开始掰坚果,他要听听田先生到底想说些什么。
“阮总,你们北奥一定是民营的吧。”田先生也开始掰起了坚果。
“是民营的,国家在北奥没有一分钱的股份。”
“恕我冒昧,阮总在北奥的股份……”田先生欲言又止,他在努力地揣摸着阮三儿。
阮三儿明白田先生的意思,他笑了笑,把一颗坚果放进嘴里。“北奥的股东有六个人,我是其中之一,田先生怎么对北奥这么感兴趣?”
“北奥的性质还有阮总在北奥的地位将决定我们在秦岭市的操作方法。”田先生摆出一副极老练的样子,他接着说:“我本人就是从国企出来的,对国营企业非常熟,像土地炒作这样的事情,国企与民营方法不一样。即使是民营公司股东和马仔,大股东与小股东,操作的手法也不一样。”
阮三儿故意装出一副以知其所以然状,但心里却涌动着一丝得意,眼前这位田先生不可谓不聪明,但他的性子太急了,他的兴奋点被贪婪刺激的有些过度了,他急于想获得一个答案,在这场上位开始的交易中,他可望把自己的利益用准确的数字固定下来。当然,他一定设想了好几套方案,他问这些话的目的就是为了确定他应该把哪一套方案抛出来。阮三儿想这也正是自己要考虑的问题,来之前他还发愁呢,有些话应该如何跟田先生讲,现在看来这种顾虑已经不存在了。
股东和马仔,大股东与小股东,有意思。田先生不妨谈谈你的造作手法,我听着特新鲜。阮三儿继续着自己的表演,他相信田先生应该看不出来。
“这么说吧,马仔的利益是固定的薪水,如果他想当老板,就必须想着法子吃上一顿丰盛的夜草,听从他一定会背着股东去做的一些冒险的事儿,股东对于一个他离不开的聪明的马仔,有时是没有办法的。但谈到股东与股东之间的利益,情况就复杂了,只能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田先生一直注视着阮三儿,他希望从阮三儿的表情上捕捉到点什么,而令田先生高兴的事,阮三儿的面部表情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这种变化其实就是无声的语言,它告诉田先生,他对田先生下面的话是感兴趣的。
“阮总你也知道,股东的利益有大有小 ,每个股东在公司里的角色也不一样,对于那些能牢牢的控制住公司命脉的大股东,我只能去跟他做生意,比方说我为你们公司做了什么,你的公司应该给我怎样的回报,这是个讨价还价的过程。但是对于公司里地位比较被动的小股东,就存在着另外一种选择,除了讨价还价之外的合作,阮总,你明白我所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吧?”田先生刚说到此,就把话打住了,他想阮三儿不应该介意自己做出的那个假设,应为每一位大股东都是从小股东坐起来的,在由小变大的过程中,又有多少行为是能堂而皇之的平摆在桌面上的?一个真正想做大股东的人,不应该回避这个问题。
“看来田先生不是来跟我讨价还价的,你要跟我谈合作,对吧?”阮三儿笑着说。
“我们既存在讨价还价的可能也存在合作的可能,选择权在你那儿,阮总。”田先生很机敏的把选择权推给了阮三儿。
“好厉害的田先生,你希望我怎么选择?”阮三儿并不想急于使用选择权,他还想听田先生继续往下说,因为他看得出,田先生想得到答案了。
“如果选择讨价还价,你的利益在北奥体现,如果选择合作,你的利既能在北奥体现又能在我这里体现,因为你跟双方都是合作者。”
“那我不成了双重间谍?这是个非常危险的角色,做不好会很痛苦。”
“有朝一日你成了真正的大哥,这点痛苦还值得一提吗?我看得出来,你阮总绝不是那类永远甘居人下之人,而你们的罗大哥也不会把位子让出来的,你们北奥正与难于这一场分裂,这一点你阮总清楚,你们的罗大哥更清楚,我这样说你不会介意吧??”田先生的一种又带着几分忐忑,他很想把我好自己说话的分寸,他不能让阮三儿感到难堪,毕竟这个话题太敏感也太伤感了,而且还很残酷。
“田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至于说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先讨价还价,等到了秦岭市,情况我们摸清楚后,你先把你的要求提出来,可以讨价还价,如果需要进一步的合作,自然会有合作的理由,这个你不必多问,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但有一点非常重要,讨价还价是你我之间的事,结果也只有我们两人来控制,如果在结果当中还存在着另一个结果,这个另一个结果就是你我之间的秘密。”
“阮总,这一点你放心,秘密永远是秘密,只能烂在自己的心里,这些规矩我懂。”
第七章利益之争(7)
从红山茶楼出来,两人各奔西东,田先生虽没得到特别准确的答案,但他基本上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阮三儿的态度其实很明朗,他之所以没有明确提出选择讨价还价还是合作,但他的倾向性还是明显的,它是在做权衡,做利益的权衡,权衡的结果就是选择的理由,所以这一切只能在秦岭市定了。田先生的心情其实一直都很紧张,为北奥这样的大公司拉皮条,尤其是涉及到土地的炒作,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儿,通常情况下,哪怕你出了再大的力,想从北奥这样的大公司舒舒服服的把钱拎走,绝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只要不把你甩掉就不错了,除非你在某个关键的环节上能拿得住它。即使是这样,它也不会吃亏的,它支付的每一份好处费都出自于应付的成本之中,而且只是这种已被减掉的成本当中很少的一部分。田先生完全能够理解阮三儿,像阮三儿这样的人,让他背叛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