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比特历险记 [英]John.Ronald.Reuel.Tolkien-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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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人都在这儿吗?”他问,一边鞠了一躬,把索林的剑给他重新佩上。
“我算算看──这是索林,二、三、四、五、六、七、八。
九、十、十一,菲利和奇利呢?哦,在这儿,十二、十三──还有巴金斯先生,十四!好,好!很好了,往后还会好得多呢。没有马,没有吃的,也不清楚究竟身处何方,一大群愤怒的妖怪就在身后!
我们还是往前走吧广“
他们往前走了。甘达尔夫说得对,他们开始听到妖怪们的喧闹声和可怕的叫喊声,从他们走过的通道里传来。这促使他们拼命地快跑。由于可怜的比尔博跑不了侏儒们的一半快──我可以告诉你,侏儒们能够用极大的步子飞奔,如果他们不得不快跑的话──所以他们轮流把比尔博背在背上跑。
不过妖怪还是跑得比侏儒快,而且这些妖怪对路径又比他们熟悉(这些通道就是他们自己开的),而且他们都处于狂怒的状态,所以尽管侏儒们竭力快跑,他们还是听见妖怪们的叫喊和咆哮声越来越近。没多久他们甚至连妖怪们的脚步声都听得清轻楚楚的,许许多多的脚步声,好像就在上一个转角的后面。在他们身后刚才走过的坑道里,已经可以看到那些红色火炬在闪烁;而这时他们已经筋疲力竭。
“为什么,唉,为什么我要离开我那舒适的山涧!”可怜的巴金斯先生一面在邦波的背上颠簸着一面说。
“为什么,唉,为什么我要带一个可怜的霍比特矮人来参加寻宝呢!”可怜的邦波说。他的身体很胖,跑起来脚步蹒跚;由于又热又惊恐,汗水不断从鼻尖往下掉。
这时,甘达尔夫落到队伍后面,索林和他在一起。他们转过一个急弯。“转身!”他叫道:“拔出剑来!索林!”
索林拔出剑来,这是妖怪们最不喜欢的。他们大声叫喊着,急匆匆地转过拐角,发现“斩妖剑”和“杀敌之锤”就在他们惊恐的眼光中放射出一片寒光。站在前排的妖怪们当场毙命,他们发出一声叫声,火把脱手坠地,便一命呜呼了。后面的妖怪喊得更大声,赶快向后逃窜,把跟在他们后面的妖怪撞倒在地。“拜特和比特来了!”他们尖叫道。众妖怪很快就乱作一团,大多数都掉头挤进刚才的来路往回跑。
之后有好一会儿,妖怪们谁也不敢转过那个拐角。这时侏儒们又往前走,走了很远很远,深深进入这妖怪之国的黑暗地道里。
当妖怪们发现这一点时,他们就弄熄火把,穿上软底的鞋子,选出他们当中跑得最快、耳朵和眼睛也最灵的;这些被选出的妖怪向前跑时,就像勋鼠在黑暗中跑得那么快,而且跟蝙蝠一样,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就是为什么无论是比尔博还是侏儒们,甚至甘达尔夫,都没有听到他们跑来,也没有看到他们。但是,从后面静悄悄地赶上来的妖怪却看得见他们,因为甘达尔夫让他的魔杖发出微光,照着侏儒们往前走。
非常突然地,多里(现在他走在最后,背着比尔博)在黑暗中从后面被抓住了。他喊了一声就跌倒了;比尔博则从他的背上掉下来,跌到黑暗中,头撞到岩石上,失去了知觉。
第五章 黑暗中的谜
当比尔博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不知道眼睛已经睁开了;因为睁开眼跟闭上眼看到的一样是黑暗。附近空无一人。你想想他该有多恐惧!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用手摸,也只能摸到洞底的石头,别的什么都没有。
他很慢很慢地爬起来,匍匐着向四周摸索,直到摸着了洞壁;但只是摸着洞壁上下,找不到任何东西!什么都没有,没有妖怪的踪迹,也没有侏儒们的踪影。他的脑袋昏昏的,就连他跌倒前是朝哪个方向跑的,他现在也完全判断不出来。他尽力猜测着,向前爬看看能否找到路,直到他的手突然在洞底碰到一件东西,摸上去冷冷的,像是一枚用金属做成的小小戒指。这可能是他平生事迹的一个转折点,不过他自己还不知道。他几乎不加思索地将戒指放进口袋里;当然,这在当时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没有再走多远,就坐倒在冰冷的地上,有好一会儿,他在痛苦中完全放弃了努力。他想起自己在家里的厨房中煎腌肉和鸡蛋的情景──他可以从身体内部的感觉判断出吃饭的时间;但这只会使他更加痛苦。
他想不出该怎么办;他也想不起发生过什么事情,还有他为什么落在后面;还有,如果他落在后面,为什么妖怪们不捉住他!还有,他甚至想不起他的头为什么这么痛。事实上,是他一直静静地躺在那里,失去了知觉、看不见东西,在这个非常黑暗的角落里,躺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去摸他的烟斗。烟斗没损坏,那还算好。
接着他又摸他的烟包,里面还有烟叶,那就更好了。然后他又摸他的火柴,但火柴摸不着了,这使他的希望完全破灭了。其实这对他倒真是一件好事,当他神智清醒过来以后,他就会了解到这一点。天晓得在那可怕的地方,那漆黑的山洞里,划火柴的火光和烟叶的气昧会给他惹来什么后果。不过他当时还是很想过过烟瘾。
但是当他拍过所有的口袋,又在全身上下到处找火柴时,他的手触着了他那把小剑的剑柄──就是那把从特洛尔人那儿得来的匕首,他已经差不多把它给忘了,妖怪们看来也没有留意到这把匕首,因为比尔博把它佩带在马裤里边。
他把匕首拔出来。匕首在他眼前发出朦胧的微光。“看来这也是一柄精灵的宝剑哪!”他想:“而且看来妖怪们离这里不很近,但也还不够远。”
他还是有点儿觉得安慰,能够佩带一柄干多林城制作的、曾经用于妖怪之战的宝剑,这是很气派的事情;要知道有多少歌谣是专门歌颂这次战争的!他还注意到,这样的武器给那些对他们发动袭击的妖怪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
“回去吗?”他想:“绝对不行!走岔路吗?不可能!向前走吗?只能这样做了!前进!”于是他站起来,一只手摸着洞壁,一只手在前面举着剑,快步往前走,他的心乒乒乓乓的跳得厉害。
比尔博现在当然是所谓的身处窘境;但你得记住,他的处境其实不至于像如果你我遇到同样的情况时那样窘迫。霍比特人跟普通人类不一样,而且说真的,他们的洞穴是美好愉快的地方,通风良好,跟妖怪们的地道大不相同,他们毕竟还是比我们更善于钻地道,而且他们在地下也不会那么容易失去方向感──即使在头部挨了碰撞之后刚恢复过来。他们能够非常小声地走动,又容易躲藏,跌伤、打伤之后能够非常迅速地康复。他们还有一个贮存着机智以及聪明谚语的宝库,内容都是普通人类大多数从未听到过或者早已遗忘的。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希望巴金斯先生不要处于这样的处境。
那地道似乎没有尽头。他只知道地道是在不断地缓缓向下伸延,尽管经过一、两处曲折和拐弯,却仍保持着原来的方向。他靠着短剑发出的微光,或者藉由用手在洞壁上摸索,知道不时有通往山边的通道。他对这些通道没有在意,唯一的反应是赶快走过去,唯恐妖怪或一半是想象出来的黑东西,会从里面出现。他一直往前走呀走的,同时也越走越低。!他仍然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听见一只蝙蝠偶尔呼呼地飞过他的耳旁,最初这使他吃了一惊,后来逐渐变得太频繁,使他觉得讨厌。我不知道他这样子持续了多久;他讨厌往前走,却又不敢停下来,走呀、走呀,直到他疲劳到不能再疲劳。看来似乎明天、后天、大后天……他都得一直这样走下去。
突然,一点预兆也没有,他一脚端空,掉进了水里!哇!这水真冰冷,这使他迅速从水里抽身出来。他不知道那到底只是通道中的一滩积水呢,还是横过通道的一条地下河的河边呢?还是一个又深又黑的地下湖的湖岸呢?短剑几乎完全不再发光。他停下了脚步,当他仔细听的时候,他能听见水滴滴略滴略地从看不见的洞顶往下滴,滴到下面的水中;但似乎没有别种声音了。
“这样看来这是一滩积水,或者是一个湖,而不是地下河。”
他想。不过他还是不敢跳水走进那黑暗中去。他不会游泳;而且他也想到那些黏糊糊的可憎的东西,张着两只胀鼓鼓的瞎眼,在水里蠕动的样子。在山腹里的水池和湖里,居住着一些生物;有些鱼,它们的祖先从外面游进来(只有上天知道是在多少年之前),再也不游出去;它们的眼睛由于要在黑暗中看东西,所以变得越来越大;此外还有些别的东西,比鱼还要黏糊的。甚至在妖怪们为他们自己建造的地道和洞穴中,也有不为他们所知的其他生物偷偷跑来,在黑暗中高卧。这些山洞的历史,有一些可以追溯到妖怪们到来之前,而妖怪们来了之后只是把它们加宽,再连在一起。这些古洞原来的主人现在还在,他们躲在一些偏僻的角落里,到处走动和刺探情况。
在这山底下黑暗的水中,居住着老戈伦姆,一个小小的、黏糊糊的生物。我不知道他是打哪儿来的,也不知道他是谁或是什么东西。
他就是戈伦姆──黑得像黑夜一样黑,只除了瘦削的脸上有两只圆圆的、苍白的大眼睛。他有一条小船,常常在湖上悄悄地到处划来划去;是的,那是一个湖,又宽又深,湖水冷得要命。他双脚吊在小艇的两边,像浆一样划着水,静得从来不会弄出一个涟漪,绝对不会。他用那双像两盏灯一样的苍白的眼睛去寻找盲鱼,然后伸出他长长的手指去抓住它们,动作敏捷得跟思维同步。他也喜欢吃肉。他认为妖怪好吃,如果抓得到的话;但他很小心地不让妖怪发现他。如果有妖怪单独走到离水边不远的地方,刚好他在四处游荡,他就会走到妖怪身后,从后面指死他们。妖怪们很少单独行动,因为他们总觉得有某种令他们讨厌的东西潜藏在下面,在山的最底部。很久以前,当他们开地道开到这下面时,他们曾到过这湖上,但他们发现无法再往前走了,这样他们朝那个方向去的路也就开到这里为止。妖怪们平时也没有什么理由会走到这边来──除非大妖怪派他们来,因为有时他想吃湖里的鱼,也有时妖怪和鱼都没有回去。
其实戈伦姆住在湖中一个滑溜溜的石头岛上。此刻他正在远处用苍白的双眼像望远镜一样观察着比尔博。比尔博看不见他,但他对比尔博产生了许多疑问,因为他完全看得出,这不是一个妖怪。
戈伦姆坐上他的小艇,像箭离弦一样离开小岛,而比尔博此刻正坐在湖岸上,正是途穷智竭,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突然,戈伦姆走了上来,对他悄声耳语,他的口音带有许多嘶嘶声:“上帝保佑我们,上帝也弄湿我们,亲爱的!我猜这该是一席上好的筵席,至少可以给我们戈伦姆作一顿可口的佳肴!”当他讲到“戈伦姆”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