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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巴黎圣母院(中)〔法〕雨果-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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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圣母院(中)992

    当中出现的情景,统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过,这个跳舞的小姑娘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她从不替人算命,这就免遭一般吉卜赛女人经常吃巫术官司的苦头。 再则,格兰古瓦如果算不上是丈夫,起码也称得上是兄长。 总之,对这种柏拉图式的婚姻,这个哲学家倒也心平气和了,到可以有个地方可以安身,有面包可以活命了。 每天早上,他跟埃及姑娘一块儿,到街头帮她把观众给的小钱收起来;晚上,同她一起回到他俩的共同住处,任凭她把自己锁在单独的小房间里,他却安然入睡了。 他认为,总的说来,这种生活挺温馨的,也有利于冥思默想。 再有,凭良心说,这个哲学家对这位吉卜赛女郎是否迷恋到发狂的程度,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爱那只山羊,几乎不亚于爱吉卜赛女郎。 这只山羊真是可爱,又聪明,又温顺,又有才情,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山羊。 这类令人惊叹不已、常常导致驯养者遭受火刑的灵巧畜生,在中世纪是很常见的。 这只金蹄山羊的魔法其实是些无伤大雅的把戏罢了。 格兰古瓦把这些仔细把戏说给副主教听,副主教听得津津有味。 通常,只要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把手鼓伸到山羊面前,就可以叫它变出想要的戏法。 这都是吉卜赛女郎调教出来的,她对这类巧妙的手法具有罕见的才能,只用了两个月工夫就教会山羊用一些字母拼写出弗比斯这个词来。“弗比斯!”教士说道,“为什么是弗比斯呢?”

    “不清楚。”格兰古瓦答道。“也许是她认为具有某种神秘能量的一个词吧。 她独自一人时,总是翻来复去低声就念着这个词。”

    “您有把握这仅仅是个词,而不是一个人的名字吗?”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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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巴黎圣母院(中)

    洛德用他那特有的尖锐目光盯着他,又问。“是谁的名字?”诗人问道。“我怎么知道呢?”教士回答。“那正是我所想知道的,大人。这帮流浪者多多少少都有点信奉拜火教,崇拜太阳。 或许弗比斯就是从那儿来的吧。”

    “我可并不像您觉得那么清楚清楚,皮埃尔先生。”

    “反正这与我无关。 她要念‘弗比斯’就让她念去呗。 有一点确实是无疑的,就是佳丽喜欢我已经差不多同喜欢她一样了。”

    “这个佳丽是谁?”

    “母山羊呗。”

    副主教用手托着下巴,看上去已想入非非。过了一会儿,忽然猛转向格兰古瓦。“你敢对我发誓,你真的没有碰过?”

    “碰过谁?母山羊吗?”格兰古瓦反问。“不,碰那个女人。”

    “碰我的女人!我向您发誓,绝过没有碰过。”

    “你不是经常单独跟她在一起吗?”

    “每天晚上,整整一个钟头。”

    堂。 克洛德一听,眉头紧锁。“咳!

    一个男人同一个女人单独在一起,是绝对不会想到念主祷文的。“

    “我以灵魂发誓,哪怕我念《圣母颂》、《主祷词》、《信仰上帝我们万能的父》,她对我的青睐,也不比母鸡对教堂更有兴趣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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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圣母院(中)103

    “拿你母亲的肚皮起誓,”副主教粗暴地重复道,“发誓你手指尖没有碰过这个女人。”

    “我发誓,还可以拿我父亲的脑袋担保,因为这两者不止一种关系!不过,我尊敬的大人,请允许我也提个问题。”

    “讲,先生。”

    “这事跟您有什么关系?”

    副主教苍白的脸孔毫无血色,顿时红得像少女的面颊似的。 他好一会儿没作声,随后露出明显的窘态说道:“您听着,皮埃尔。 格兰古瓦先生,据我所知,您还没有被打入地狱。 我关心您,并且希望您好。 但是,您只要稍微接触一下那个埃及魔鬼姑娘,您就要变成撒旦的奴隶。 您知道,总是肉体毁灭灵魂的。 要是您亲近那个女人,那您就大祸临头!完蛋了!”

    “我试过一回,”格兰古瓦搔着耳朵说道。“就在新婚那一天,结果倒被刺了一下。”

    “皮埃尔先生,您居然如此厚颜无耻?”

    教士的面孔随即又阴沉下来了。“还有一回,”诗人笑咪咪地往下说道。“我上床前从她房门的锁孔里瞅了一瞅,恰好看见穿着衬衫的那个绝世佳人,光着脚丫,想必偶而把床绷蹬得直响吧。”

    “滚,见鬼去吧!”教士目光凶狠,大喝一声,揪住格兰古瓦的肩膀,猛烈一推这个飘飘然的诗人,然后大步流星,一头扎进教堂最阴暗的穹窿下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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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3巴黎圣母院(中)

    三 大  钟

    自从那天上午在耻辱柱受刑以后,圣母院的邻里都认为,卡齐莫多对敲钟的热情锐减了。 以前,钟声时刻充耳,悠扬动听的早祷钟和晚祷钟,震天响的弥撒钟,以及抑扬顿挫的婚礼钟和洗礼钟,这一连串的钟声在空中飘荡缭绕,仿佛是入耳动心的各种各样声音织成的一幅云锦。 整座古老的教堂震颤不已,响声回荡不绝,永远沉浸在欢乐的钟声里。 人们时时刻刻感觉到有个别出心裁而又喜欢喧闹的精灵,正通过这一张张铜嘴在放声歌唱。 如今这个精灵似乎消失了,大教堂显得闷闷不乐,宁愿哑然无声了。 只有在节日和葬礼还可以听到单调的钟声,干巴巴的,索然无味,除非是礼仪的需要,否则不敲而已。 凡是一座教堂都有两种响声,里面是管风琴声,在外是钟声,现在只有管风琴声了。 仿佛圣母院钟楼里再也没有乐师了。 其实卡齐莫多一直在钟楼里。 他到底有什么心事呢?难道在耻辱柱上所蒙受的耻辱与绝望的心情至今还难以忘怀?

    刽子手的鞭挞声无休止地在他心灵里回响?

    难道这种刑罚使他悲痛欲绝,万念俱灭,甚至对大钟的钟情也泯灭了呢?或者,是大钟玛丽遇到了情敌,圣母院敲钟人另有所欢,或者爱上什么更可爱更美丽的东西而冷落了这口大钟及其十四位姐妹?

    公元1482年,圣母领报节到了,正好是3月25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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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圣母院(中)303

    拜二。 那天,空气是那么的清,那样轻柔,卡齐莫多突然觉得对那些钟又有了几分爱意,于是爬上北边的钟楼,恰恰在这时,教堂的听差正把下面每道大门打开。 那时的圣母院大门全是用十分坚硬的大块木板做成的,而且外面包着皮革,四周钉有镀金的铁钉,边框装饰着“精心设计”的雕刻。到达塔楼顶上高大钟楼后,卡齐莫多不由得一阵心酸,摇了摇头,端详了那六口大钟一会儿,仿佛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把他与这些大钟间隔开,因而不胜悲叹。 但是,他把这些钟猛力一摇,立刻感到这一群钟在他手底下摇来晃去,只是看到——因为听不见——那颤动的八度音在响亮音阶上忽上忽下,宛如一只鸟儿在枝头上跳来跳去,钟乐的精灵,那个摇动着金光闪烁的音符、拨动着颤音、琶音和密切和应的那个守护神,早已勾走了这可怜聋子的灵魂。 这时,卡齐莫多又快活起来,忘记了一切,容光焕发,心花怒放。他走来走去拍着手,从这根钟索跑到那根钟索,大声叫,指手划脚,鼓动着那六位歌手,犹如乐队指挥在激励聪明的演奏能手那样。“奏吧,”他喊道,“奏吧,加布里埃!把你全部的声音倾注到广场上去。 今天是节日呀!”——“蒂博尔,别偷懒。 你慢下来啦。 快,加把劲!难道你生锈了,懒东西?”——“好呀!赶快!快!最好别让人看见钟锤摆动!叫他们个个像我一样被震聋!就这样,蒂博尔,好样的!”——“吉约姆!吉约姆!你最胖,帕斯基埃最小,但帕斯基埃最洪亮。 来我们打个赌:凡是听得见的人都听出它比你响亮得多了。”——“棒!真棒!我的加布里埃,响些再响些!”——“嘿!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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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3巴黎圣母院(中)

    两只麻雀,在上面干什么呢?我没有听见你们发出那怕是一丁点儿声响。“——”那些铜嘴在该歌唱时却像在打呵欠,这是怎么回事呀?得啦,好好干活吧!这是圣母领报节,阳光真这么好好,也该有好听的钟乐才行。“”可怜的吉约姆!瞧你上气不接下气的,我可爱的胖墩!“

    他全神贯注地忙于激励那几个大钟,于是这六个大钟一个比一个更起劲地跳跃着,摇摆着它们光亮的臀部,就像几头套在一起的西班牙骡子,不时在骡夫吆喝声的驱策下,喧闹着狂奔。钟楼笔直的墙壁,在一定高度上被一片片宽大的石板瓦遮掩着。 忽然,卡齐莫多无意间从石板瓦中间向下望,看到一个打扮奇异的少女来到广场上,停了下来,把一条毯子铺在地上,一只小山羊随后走过来站在毯子上,四周立刻围拢了一群观众。 这一看,卡齐莫多思绪顿时变了,对音乐的满腔热情猝然凝固了,仿佛熔化的树脂被风一吹,一下子冻结起来似的。 他停住了,扭身背向那些钟,在石板瓦遮檐后面蹲了下来,目不转睛地凝望着那个跳舞的姑娘,目光迷惘、深情、温柔,曾经使副主教惊讶过一次的那样的目光。 这会儿,那几口被遗忘的大钟顷刻都一齐哑然无声,叫那些爱听钟乐的人大失所望,他们本来站在钱币兑换所桥上,真心真意地聆听着圣母院群钟齐鸣,此时只好怏怏离去,仿佛一条狗,人家给它看的是一根骨头,扔给它的却是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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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圣母院(中)503

    四 命  运

    凑巧就在这同一个三月里的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想就是29日那个礼拜六,圣厄斯塔舍纪念日,我们年轻的学生朋友磨坊的约翰。 弗罗洛起床穿衣服时,发觉他裤子口袋里的钱包没有半点钱币的响声了。 于是把从裤腰小口袋里掏出钱包来,说道:“可怜的钱包!怎么!连一文钱也没有啦!掷骰子、喝啤酒、玩女人,这一切残酷地把你掏光!瞧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空瘪瘪,皱巴巴,软塌塌!活像一个悍妇的乳房!塞内加老爷,西塞罗老爷,你们那些皱缩的书扔得满地都是,我倒向你们讨教讨教,虽然我比钱币兑换所的总监或比兑换所桥上的犹太人,更懂得一枚刻有王冠的金埃居值35乘11个25索尔零八德尼埃巴黎币,一枚有新月的埃居值36乘11个26索尔零六德尼埃图尔币,要是我身上连去压双六的一个小钱都没有,懂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啊!西塞罗执政官呀!这种灾难并不是可以凭委婉的说法,用‘怎样’‘但是’就能解决的!”

    他愁眉苦脸地穿上衣服。 在他系结鞋带时,忽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但他先是把想法抛开了,可是它又回来,弄得把背心都穿反了,显然他头脑里正在展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把帽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嚷道:“算了!管它三七二十一呢!我去找哥哥。 这虽然可能会挨一顿训斥,我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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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3巴黎圣母院(中)

    捞到一个埃居。“

    主意下定,于是匆匆忙忙穿上那件缀皮上衣,捡起帽子,大有豁出一条命的架势,走出门。他沿着竖琴街向老城走去。 经过小号角街时,见那些令人赞叹不已的烤肉叉在不停转动,香气扑鼻,把他闻得直痒痒的,于是向那家庞大的烧烤店爱慕地看了一眼。 正是这家烧烤店,曾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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