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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童年-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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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柯斯特罗马,是个卷毛儿。后来,他13岁进被送进了少年罪犯教养院,在那儿吊死了。 
  还有哈比,是个鞑靼人,12岁,可力大无比。 
  还有看坟人的儿子扁鼻子雅兹,他是个有羊癫疯的9岁孩子,寡言少语。 
  我们之中,岁数最大的是寡妇裁缝的儿子格里沙·楚尔卡,他一向很讲道理,拳头也很厉害。 
  在我们那块儿,偷窃形成了风气,几乎成了饥寒交迫的我们唯一的谋生手段。 
  大人们的目标是货船,在伏尔加河和奥卡河上寻找机会。 
  每逢休息的时候,他们都要讲自己的经历,夸耀自己的收获,孩子们边听边学。 
  醉汉们的钱包小孩子们可以公开地搜,没有人干涉。 
  他们偷木匠的工具,偷货车的备用轴,偷车夫的鞭子……我们不干这些事。 
  “妈妈不让我偷东西,我不干!” 
  这是楚尔卡。 
  哈比则说: 
  “我不敢!” 
  柯斯特罗马则非常厌恶小偷这个字眼儿,看到别的小孩偷醉汉时,他会把他们赶散。 
  他自认为是个大人,他走起路学着搬运工的样子一歪一歪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粗,一举一动都在装腔作势。 
  而维亚赫尔也相信,偷窃是一种罪恶。 
  不过,从彼斯基岛上拿木板可不算罪恶,我们都很愿意干这件事。 
  趁着天气不好或晚上的时候,维亚赫尔和雅兹从下面大摇大摆地向彼斯基岛进发。 
  我们四个人从侧面分头摸过去,抓住看守人追赶维亚赫尔和雅兹的时机,拖上木反往回跑! 
  看守人从来没有发现过我们,即使发现了他也追不上。 
  我弄来的东西卖掉以后,钱分6份,每个人能得5戈比甚至是7戈比。 
  有了这点钱,吃一天饱饭可没什么问题了。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用途。 
  维亚赫尔每天必顺给他母亲买4两半伏特加,否则就要挨揍。 
  柯特斯罗马想攒钱买鸽子。 
  楚尔卡挣了钱给他母亲看病。 
  哈比攒钱,是为了回家乡。他舅舅把他从家乡带到这儿来以后就死了,哈比不知道家乡的地名,只知道是在卡马河岸边,离伏尔加河不远。 
  我们编了个歌,逗这个斜眼的鞑靼孩子: 
  卡马河上一座城。 
  到底在哪儿不清楚! 
  用脚走不到,用手够不着! 
  开始哈比很生气,维亚赫尔说: 
  “别,别这样!好兄弟之间还生气吗?” 
  哈比有点不好意思了,也跟着唱起了这支歌儿。 
  与偷木板相比,我们更喜欢捡破烂儿。春雪消融或是大雨滂沱之后捡破烂儿,就更有意思了。 
  在集市的沟沟渠渠中,我们总能找到钉子、破铜、烂铁,有时还能捡到钱! 
  可我们得给看货摊的两个戈比,或是央求半天得到他的允许。 
  挣钱不容易,我们几个之间却很好,偶尔有小的争吵,但是没打过架。 
  维亚赫尔在别人吵架时,经常会说: 
  “这有必要吗?” 
  我们想一想,确实没有必要。 
  他叫他的母亲为“我的莫尔多瓦女人”,我们倒是没有觉着可笑。 
  “昨天,我的莫尔多瓦女人回家的时候,又喝得烂醉如泥! 
  “她啪地一下把门摊开,在门槛上一坐,像只公鸡似的唱起来了!” 
  楚尔卡问: 
  “唱的什么?”维亚赫尔学着他母亲尖声尖气地唱了起来: 
  收养小伙沿街走,手拿皮鞭吼一吼;挨家挨户用皮鞭,甩出孩子们满街溜。 
  哟哟嗨,你看那晚霞似火红,收养小伙儿笛声悠,小村入梦甜悠悠。 
  他会唱很多这么热烈欢乐的歌儿。他接着说: 
  “后来,她坐在门槛上睡着了,屋子里冷得要命,我拉她拉不动,差点没把我们冻死……“今天早晨,我说:‘你醉得真厉害!’她说:‘没什么,你再等一等,我很快就会死的!’” 
  楚尔卡说: 
  “是的,她快死了,全身都肿了!” 
  “你可怜她吗?”我问。 
  “怎么不?她是我的好妈妈……”维亚赫尔说。 
  我们知道他母亲常打他,可是我们又都相信她是个好人! 
  有不走运的时候,楚尔卡也会提议: 
  “来,咱们每个人凑一戈比给维亚赫尔的母亲买酒吧,要不她会挨揍的!” 
  维亚赫尔非常羡慕我和楚尔卡,因为我们两个识字。 
  他揪住自己的尖耳朵,细声细气地说: 
  “埋了我的莫尔多瓦女人之后,我也去上学,我给老师一躬到地,让他收下我。 
  “学成之后,我就去找主教,请他收下我作园丁,要不,就直接去找沙皇……” 
  春天,莫尔多瓦女人死了。 
  楚尔卡对维亚赫尔说: 
  “去我们家吧,我妈妈教你认字……” 
  没多久,维亚赫尔就高昂着头,念招牌上的字了: 
  “食品货杂店……” 
  “食品杂货店,笨蛋!” 
  楚尔卡说。 
  “嗨,我把字母念颠倒了!” 
  “那就错了!” 
  “噢,你看,字母活蹦乱跳的,它们喜欢别人念它们呢!” 
  维亚赫尔对山川树木、花鸟草木的爱让我们感到好笑,也感到吃惊。 
  如果我们之中的谁坐在了小草上,维亚赫尔就会说: 
  “别糟踏草啊,坐沙地上不一样吗?” 
  谁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去折一枝白柳,如果让他看见了,他会一耸户膀: 
  “见鬼,你们干什么?” 
  每到星期天,我们都会玩一种游戏:傍晚的时候,一群鞑靼搬运工从西伯得亚码头回家,路过我们的十字路子口,我们就会向他们扔草鞋。 
  开始他们对我们又追又骂,可后来他们也觉着有意思,事先也准备些草鞋,还经常将我们准备好的草鞋偷走,弄得我们束手无策,大叫: 
  “这还算什么游戏啊?” 
  最后他们把草鞋分给我们一半,战斗开始。 
  一般是在他们守,我们攻。我们高声叫喊着围着他们转,向他们扔草鞋,如果我们谁被草鞋绊倒了,他们也叫喊,还大声地笑。 
  这个游戏持续的时间特别长,周围围满了小市民,他们为了维护他们的体面,照例要嘟囔一阵子。 
  战斗结束以后,鞑靼小伙子们常请我们去吃马肉,还就着奶油核桃甜心喝浓茶。 
  这些身高体壮的人的身上有一种让儿童容易理解的东西,他们没有一丝恶意的诚实和他们相互之间无私的帮助,都深深地吸引了我们。 
  他们之中有一个叫卡西莫夫的歪鼻子,具有神话般的力量!有一回,他把一个27普特重的大钟从货船上搬上了岸,他大叫着: 
  “噢,噢! 
  “年淡——臭鸡蛋!” 
  “扯淡——扯淡!” 
  还有一回,他把维亚赫尔放在他的手上,举了起来,说: 
  “看,上天喽!” 
  如果天气不好,我们就聚在雅兹家他父亲看坟的小屋中。 
  雅兹的父亲长得歪歪扭扭,浑身脏得让人无法接近。 
  他快活地眯着眼说: 
  “上帝保佑,别让我失眠!” 
  我们带来三钱茶、四两糖、几块面包,还给雅兹的父亲带来四两伏特加,这是必不可少的。 
  “听说了没有,后天特鲁索夫家为死人办祭日,有盛人的宴会,咱们去那儿!” 
  “他们家的厨娘会都收起来的。” 
  无所不知的楚尔卡说。 
  维亚赫尔望着窗外的坟场,说: 
  “不久就可以到森林里去了,太好了!” 
  雅兹沉默地把他自己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木马、碎铜片、扣了、缺腿马拿出来,让我们看。 
  大家喝茶,雅兹的父亲喝了他那一份酒以后,爬到炕炉上,用猫头鹰似的眼神盯着我们说: 
  “噢,你们怎么不死啊?” 
  “你们这些小偷儿们,好像早就不是孩子了!” 
  “上帝保佑,别让我失眠!” 
  维亚赫尔说: 
  “我们不是小偷儿!” 
  “不是小偷儿?那,就是贼娃了……” 
  他罗嗦得让我们厌烦时,楚尔卡就会骂他一句: 
  “够了,废物!” 
  因为他的话题离不开谁家有病人,哪个病人要死了之类的事,他还故意逗弄我们: 
  “噢,小子们,害怕了?” 
  “告诉你们吧,有个胖子要死了!” 
  “噢,要许久许久才能烂掉呢!” 
  我们让他住嘴,可他还是喋喋不休: 
  “你们也得死……” 
  “死就死,死后当天使……” 
  维亚赫尔说。 
  “你们?哈哈,你们,还去当天使?!” 
  他大笑不止,又滔滔不绝地讲起死人的事来。 
  “啊,三天前埋了一个女人,我知道她的经历,孩子们,听着我告诉你们……” 
  他喜欢讲女人,而且总是污言秽语地,不过,他的口气中有一种思索的味道,所以我们听得还挺入迷。 
  “别人问她:‘谁放的火?’” 
  “她说:‘我放的!” 
  “唉,她干吗这么说呀!上帝保佑,别让我失眠……” 
  几乎每一个躺在坟里的人的历史,他都一清二楚。他好像在我们面前打开了各家各户的大门,让我们看看他们都是怎么生活的。 
  他能讲到天黑,再从天黑讲到天明。 
  可是黄昏刚刚到来,楚尔卡就要走;“我得回家了,要不妈妈会害怕的。谁跟我一起走?” 
  大家都走了。 
  雅兹关上门,闷声闷气地说: 
  “别了!” 
  “别了!” 
  我们回答他,留他在坟地里总让我们感到有点不安。 
  柯斯特罗马说: 
  “明天咱们再来时,他也许已经死了。” 
  “雅兹比我们还苦!” 
  “我们不苦,一点也不苦!” 
  维亚赫尔反驳着楚尔卡。 
  是的,流浪街头,自由自在,何苦之有?相反,我心中常常涌动着一种伟大的感情,我太爱我的伙伴们了,总想为他们做点好事。 
  不过,街头的流浪为我在学校的生活造成了麻烦。他们叫我“捡破料的”、“臭要饭的”,还说我身上有垃圾味儿! 
  我感到莫大的污辱,因为每次去学校前我都会换上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 
  上完了3年级,学校奖给我一本福音书、一本克雷洛夫的寓言诗,还有一本《法达·莫尔加那》,还有一张奖状。 
  姥爷见到这些奖品,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奋,他要把书锁到他自己的箱子里。 
  当时,姥姥已经病倒好几天了,她没钱,几乎也没吃的了,可姥爷还在无休无止地埋怨: 
  “你们把我喝光吃净了,一点也不给我剩……” 
  我把书卖了,得了55个戈比,交给了姥姥。 
  奖状上我胡乱写了些字以后才给了姥你,他没打开看就珍藏了起来,所以没有发现我搞的鬼。 
  结束了学校生活,我又开始了街头的流浪,春回大地,野外的森林成了我们最好的去处,每天都很晚很晚才回来。 
  而这样快活的日子没持续多久。 
  继父被解雇了,人也失踪了,不知去向。母亲和小弟搬回姥爷家,我成了保姆。 
  姥姥则在城里一个富商家里给人家乡棺材罩上的圣像。 
  母亲干瘦干瘦的,几乎脱了人形;小弟弟也饿成了皮包骨头,不知名的疾病折磨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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