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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是我▲是风 作者:劳伦斯-第18章

小说: 不是我▲是风 作者:劳伦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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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场。

                               D·H·L

    劳伦斯希望更深地进入意大利的心脏。伊特鲁里亚人的墓和文物引起他的兴趣。另一方面,牧场也吸引着他的心。

  但是想到讨厌的移民局官员,想到自己的肺病,就又没了情绪。因此,他带着埃尔莎和巴比去了佛罗伦萨。不久他们去了英国。

  听朋友们说佛罗伦萨附近可以租别墅,我们便乘汽车出发了。经过伯尔达菲德里卡纳,穿过荒凉的郊外,来到电车线路的终点。

  恰值4月,嫩蚕豆绿油油,小麦和豌豆正在拔节。我们乘车驶过古塔斯卡尼的风景。从那里可以看到自然和人工的完美谐调。还没有完全荒废。经过斯坎迪奇,越过两棵侧柏,往左拐,汽车开入小道。在塔斯卡尼一个小山岗顶上矗立着一幢别墅。我的心被它牵动。我想要这幢别墅。它有些大,但位置无可挑剔。前面,瓦尔达尼奥象幅全景画,左边是佛罗伦萨,后面是伞松树林。

  我对劳伦斯说,“那所别墅要出租就好了。”我的愿望实现了,我们得到了那所别墅,能在梅林达生活了。我们使归波德勒管的老百姓……奥尔西尼、巴恩德里、皮尼大为吃惊。奥尔西尼家和巴恩德里家不和。我太喜欢巴恩德里家的人了。他们家有宽大体格不善应酬的父亲、爽快的母亲、叫托斯卡和丽拉的两个漂亮的疯丫头及三个英俊的男孩子。我最喜欢的是有优雅的灰眼睛、像天使一样的蒂诺。你们可以清楚地想象出他在你们背后是怎么笑你们的。他把包裹送到我那里,非常谦恭和蔼。才是10岁的孩子,可举止好极了。不久,我发现他常常脸色苍白,健康不佳。一问才知他患了脱肛病。为此,他在学校里受人欺侮。他用孩子般的生硬态度告诉了我以上情况。于是,我带他到佛罗伦萨让吉廖利医生给诊断。结果,可怜的蒂诺必须接受手术。他的姐妹和我给他穿上新衬衫和西装背心,带他去了医院。他很消沉,但最使他消沉的是因为他这么一个男孩子被带到了净是女人的地方来。他躺在床上,我们刚要进屋,他蜷缩在被单下情不自禁地抖动着。然而第二天出现在家里的,不是别人,正是蒂诺。原来他在医院里乱串,看到了闻麻酵剂的人,吓得赶紧跑回来了。真像让野兽进医院一样。因此,我们劝他回医院,告诉他一旦做了手术,就再没有人笑话他了。于是他下了决心回到医院。他是个勇敢的孩子。后来听说,医院从来没有处理过像他那样老实、能忍耐的患者。佛罗伦斯的那家医院是条件很好的医院,非常人道,很有亲切感。没有一点牢房的感觉,没有因为护士服是洁白的、瓷砖是白的、外用药是白的、涂的油漆是白的,而使血都能白了的事情。不仅如此,假如朋友来探视,都会受到亲切接待。实际上人生就是这样的。我们说不定什么时候患场大病,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又非常健康,然而又很快死去。蒂诺手术后,吃了鸡汤和可口的滋养品,穿上新的衬衫和西服背心、袜子,带上两块手帕,洒上点科隆香水。这样比以前更帅了,成了更重要的人物了。当姐妹们问他洗手间怎么用时,他挺挺胸脯得意详洋地回答她们,“呀,在这呢!要拉它,必须拉,懂吗?”她们从没看见过他有这样的动作。

  不久,蒂诺回家了,他拿着花和水果来看我。我们之间关系很好。当然,他和我在一起时,经常有几分拘谨的感觉。

  我家的女仆叫吉乌利亚,是皮尼家的人。皮尼的父亲风烛残年,叫吉奥。地震时曾被埋在下面,时时旧病发作。后来,皮埃特罗和吉乌利亚也帮着做家务。他每天早晨来,喂鸡、喂羊、喂马。这些喂家畜的草由吉乌利亚每天割。上午,她打着赤脚,穿得破破烂烂。可到了下午,一听到有来客汽车的响声,就穿上高跟鞋,头发结上大缎带,到梅林达来。我们很喜欢吉乌利亚。她不知忧虑,活泼、诙谐、伶俐。

  在靠近佛罗伦萨的这块土地上,我初次了解了意大利人,尤其是塔斯卡尼人,知道了许多事情。在佛罗伦萨,历史悠久的文化之花给我很深印象。米泽利·科尔迪亚帮助受苦邻居的意志的、直接的努力使我很受感动。在路上和他们相遇时,不管多小的孩子还是老年人都脱帽向你致意。我认为这是真正的文化。米泽利·科尔迪亚是十二世纪以后的东西,是由法基诺建起的。仅此就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呀,佛罗伦萨人的智慧是奇异的、几乎是猛烈的。

  从梅林达别墅出发到斯坎迪奇去坐开往佛罗伦萨的电车实在是令人高兴!电车中有可爱的、把头发高高束起的塔斯卡尼姑娘……,一个人用红手帕系着一只鸡,它的命运如何呢……

  男伙伴们互相拥抱,高喊着什么。

  我们看着这些情景,愉快地前往佛罗伦萨。到佛罗伦萨后,我们先去奥廖利的商店,打听他的各种消息和我们朋友的消息。然后出来,各自选购自己中意的东西。在佛罗伦萨购物不像在大商店里那样累人,而是相当有趣……,那里有纸店、皮货店、香水店、纺织品店。一个挺气派的商店只卖天鹅绒和丝绸的带子。各种颜色和尺寸的带子一应俱全,有水玉花纹的、有金色的、有银色的。另一家店全是刺绣丝绸。后来,我去定做鞋,让我很满意……,因为鞋店不光量尺寸,更重视脚的感觉。后来又去“48号店”,在那里我们买了许多东西。

  买了玩具人偶、水壶、锅、磁器、玻璃器皿、锤子、涂料。我们把买的东西都集中在奥廖利的店里,然后和皮埃特罗、吉乌利亚一起坐小汽车回家。后来,我们用几英镑的钱把大厨房好好收拾了一下。劳伦斯设计了大餐台、放食具的托架。我们把别墅的窗框、椅子都刷成绿色。在大卧室的红瓷砖地面上铺上厚厚的白草凉席。弄来几把巴隆布罗萨椅子、一个圆桌、一架租来的钢琴、还有睡椅和旧坐垫。我们用给葡萄架喷维尔惕林时用的手动泵刷洗了墙壁……。当麻利地把这些活干完时,太阳光安静温暖地照射进大房间。能够听到的声音只有老百姓在干活时高声的叫喊和引吭的歌声、从水井中打水的声音。其他比较频繁的是从黎明时分开始歌唱的夜莺的啼鸣……它几乎是24小时叫个不停,只有在正午最热时休息一两小时。第一年春天,花朵开得特别漂亮。森林中先开的是紫罗兰……我们看它们就象深紫色的绒毯。在散步时我们将周围尚未被污染的几乎是中世纪特点的景色尽收眼底。在谷间清流边有大片的樱草丛;杞树即使在冬天也一直开放着血样的红花;原野上伞松树林的尽头开放着红的、紫的大朵的银莲花,红的、黄的、奇怪的尖头的野生郁金香、蜂兰、紫兰,气味浓重的薰衣草,等等。花就象安吉利科的画中的地面,厚厚实实像天鹅绒毯一般。

  由于我们的马车很小,我就像坐在玩具娃娃的手推车里一样。一天我带牙疼的皮埃特罗上斯坎迪奇购物。他可怜地在肿胀的脸颊上缠了块红手帕。手帕上又仿着意大利式的时髦歪戴着一顶帽子。他的样子非常滑稽可笑,我也那么认为,但和我们迎面走过的人没有一个人用奇怪的目光看我们。而坐着小巴罗蒂诺的我和陪我的皮埃特罗的样子肯定像出滑稽戏。

  意大利人非常天真烂漫,既然牙痛,就没人要把它隐瞒。菲丹扎塔是个漂亮姑娘,可惜只有一只眼。所以她总是特意把有眼睛的那一侧对着有人的方向。

  圣诞节来了,我想为大家搞一株圣诞树。于是我对皮埃特罗说,“下次你去佛罗伦萨的市场时,给我买一棵树来。”

  他说,“什么?你说要买树吗?谁那么傻去买树,从普莱特的树林里拿一棵吧。”

  圣诞日,不如说圣诞夜的凌晨4点,我听到窗下有小声喊“西约拉”的声音。向外一看,皮埃特罗站在那里,拿着一棵好看的大树。他把树拿进屋。劳伦斯、我、吉乌利亚、皮埃特罗四人十分高兴地装饰起这棵树来。因为树上还有松球,我们就用金银纸把松球裹起来。劳伦斯和我把在“40号店”买的许多闪闪发光的东西,把银色的花和线——我小时候大家管它叫“基督婴儿时的毛发”——,把许多糖果等挂在树上。这棵圣诞树在没有多少基督教气氛的白色空荡的大房间里显得特别华丽。老百姓的孩子们非常喜欢那些廉价的木玩具,他们小心翼翼地拿着它玩,似乎它特别宝贵。孩子们以前从没有玩过什么玩具。连大人都对那感兴趣。所以我让他们一起回到屋里,费了好大的劲。

  这些乐趣和连续发生的事正是佛罗伦萨给我们展示的意义。一到下午,我们常去散步。许多还不了解的可爱之处:在侧柏之间精心耕作的白牛、麦地中间盛开的花、蚕豆、豌豆、苜蓿都使我们产生敬畏之感!黄昏时分,我们回到家中,点燃大房间的火炉。这种火炉几个世纪以来是为冬蚕供暖的,现在它为我们供暖。墙壁上没有一幅画,可由于玛丽亚·赫胥黎在那里放了几块画布,我便说,“有画多好呀。”

  于是,劳伦斯自己动手,调合颜料,大胆、愉快地画起来。我几小时地看着他作画。当他开始画一幅新画时,在他在玻璃片上调颜料,用破布、手指、手掌、刷子画时,我都全神贯注地看着。我说,“下次可别用脚趾头画呀。”他常常在我做鸽肉菜——鸽子是用榨葡萄酒剩的葡萄渣喂大的,所以都有葡萄酒味了——或洗衣服时把我叫去。或让我伸出胳膊腿当模特儿,或让我谈对画的感想。

  他画画时很高兴。他非常热衷干这个。后来,他开始写《查特莱夫人的情人》。大约7点左右,早饭吃毕,他就拿着书、笔和垫子,带着狗,到梅林达花后面的树林中去。吃中午饭时,他拿着写好的书稿回来。每天我都读这些书稿,我不理解他是怎么组织结构的,他是怎么想到这一切的。我还惊叹他直视和写作没有任何一个人要写要说的那种秘密事的勇气和胆量。

  《查特莱夫人的情人》在一个绿黄色地上画有蔷薇花的旧箱子里放了两年。我在经过这个箱子时常想,“这本书什么时候能从这只箱子里出来呢?”

  劳伦斯问我,“我是否出版这本书?或许这本书又只会招来咒骂和憎恶呢?”我回答,“你写了它,你相信它,这就够了。一定要出版。”一天,我们和奥廖利仔细地讨论了这本书的事。我们拜访了一个旧式的小印刷商,他有个又小又破的印刷厂。那里只有够印半本书的铅字。就这样,《查特莱夫人的情人》就印刷出来。印刷好后,《查特莱夫人的情人》——我们叫它“我们的夫人”——的大批书都堆放在奥廖利商店的地板上。我看到印数太大,有些害怕,我说,“怎么也卖不掉这么多书。”在麻烦惹起以前,大部分书都卖掉了。起先是寄到美洲的书没有寄到地点,接着是英国传来了恶毒的咒骂……然而,他的最后努力终于完成。

  他完成了它……从中得到好处的将是未来的人们,及没有遭到同样禁止的他所爱的自己的种族和阶级。因为他在另一种族不同的文化给了他的作品以刺激的塔斯卡尼,为了他们写了他们的事情。

  一个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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