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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文坛背后的讲坛-伏尔泰与卢梭的文学创作-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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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自己想要完成的任务,实现了自己想要实现的目的。

  无疑,伏尔泰的《中国孤儿》跟他的其他悲剧一样,又是一个精心制作的观念化的产品。它的思想意义和文化意义是不言而喻的,但是,伏尔泰的改动却淡化了原剧的悲剧气氛,也弱化了原剧中舍身取义的崇高精神。而且,中国的环境、中国的故事、中国的人物与西方的观念、审美心理和启蒙思想相结合,也就使《中国孤儿》成了一出名符其实的“杂剧”。

  不过,当时的西方人却认为改编得很是成功,因此伏尔泰受到了表扬。1756年2月份的《爱丁堡评论》上说:“在他最近的悲剧《中国孤儿》里,他的创作天才尤为突出。我们读了这本作品,一方面觉得高兴,一方面又觉得奇怪;因为他把中国道德的严肃与鞑靼野蛮的粗犷一齐搬上了法国舞台,而同时与法国人最讲究的谨严细致的种种规矩毫无抵触之处。”

  经过二百多年的风风雨雨之后,这种评论还能站得住脚吗?

  文学的秘密武器

  在生活中,伏尔泰是个爱笑的人。这笑当然不是舒心的微笑和愉快的开怀大笑,因为坎坷的经历、严峻的现实是不能使他产生那种心满意足乐不可支的表情的。在文学家的队伍中,我们常常可以发现这样两种人:一种人是面对丑恶引起了愤怒,然后直接把这种愤怒表达了出去。这种愤怒在作品中表现为威严的谴责,正义的力量,并伴随着崇高与庄严。另一种人是面对丑恶同样也引起了愤怒,但却不忙于表现这种愤怒。他先让这种愤怒在脑子里休息一下,然后再把这愤怒拐弯抹角地表达出来。于是在作品中,我们看到了讽刺与嘲笑之下的滑稽。

  伏尔泰属于第二种人,他的笑无疑也就是嘲笑。而且,在他那张凹凸不平的脸上,本来就长着一双亮闪闪的、始终带有一种嘲讽意味的小眼睛。

  可是,在悲剧中,他不能笑,因为悲剧要求严肃;在喜剧中,他又没笑好,因为三一律使人笑不利索;在讽刺短诗中,他赶紧笑了笑,但是却不过瘾,因为那诗太短,只能笑一声。终于,他找到了哲理小说,也找到了一个可以承载他那连绵不断的笑声的完美形式。

  一、漫不经心的创作与沉甸甸的收获

  顾名思义,哲理小说就是以阐明某种哲理为目的的小说。在启蒙时代,许多作家如孟德斯鸠、狄德罗、卢梭等都使用过这种文体形式。由于那时候的思想家所面临的最大课题是启蒙,所以哲理小说中的哲理也就往往表现为启蒙者的启蒙主张。通过这样一种具有明显的倾向性、教诲性的形式,启蒙者的哲学思想变得通俗易解了。所以,当时孟德斯鸠在谈到他的长篇哲理小说《波斯人信札》时,就明确指出:“作者有这样的方便,可以将哲学、政治与道德,纳入一部小说中,并且把一切都用一条秘密的锁链贯穿起来;这条锁链,在某种程度上是使人觉察不到的。”

  所以,伏尔泰的哲理小说也是以宣传他的启蒙思想为目的的。不过,纵观他的文学创作过程,他并没有把哲理小说当他文学创作的正路,因为他生前是以史诗诗人和悲剧诗人著称的;受传统的文学观念影响,他也一直把史诗和悲剧作为他最主要的文学工作,而把他那些哲理小说当成了“小玩意”、“儿戏之作”。当他最初在夏德莱夫人的城堡里写了几篇哲理小说并向他的朋友们朗读时,那种短小精悍、哲理洋溢、意味隽永的内容和形式受到了大家的欢迎和好评。但是,当他的朋友们要求他付印时,他又再三拒绝了,认为不值得出版。也就是说,在他的创作中,他从来都没有把他的哲理小说当成回事,可以说,每一篇都是漫不经心之作。

  然而,伏尔泰大概没有想到他的兢兢业业写出来的史诗和悲剧在他死后不久就开始被人淡忘了;相反,他漫不经心写出来的哲理小说却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迷住了一代代读者的心。

  因为他没有把哲理小说作为他文学创作的主要工作,所以,他的哲理小说留下来的并不多,总共才二十六篇,且还都是中短篇。他的哲理小说的创作基本上又集中在两个时期:第一时期是他在夏德莱夫人城堡中的那段日子,当时,他写出了《如此世界》、《梅农》、《小大人》、《查第格》等;第二个时期集中写作于他晚年所在的菲尔奈,主要有《老实人》、《天真汉》、《耶诺与高兰》、《白与黑》等。

  《如此世界》又名《巴薄克所见的幻想》,是伏尔泰的第一篇哲理小说,在这个神话式的故事里,伏尔泰阐述了自己对法国社会现实的观察和分析。

  掌管天下的万国之神伊多里埃派遣聪明的大月氏人巴蒲克到柏塞波里斯城去作一番考察再回来向他报告,以便决定对这个城市是加以惩罚还是加以毁灭。巴蒲克进入这个城市后,看到了神庙基底铺满了死人,上流社会一片淫乱的男女关系,文武官职公开标卖,资产阶级包税人像“无冕之王”,剥削整个国家,教派斗争激烈,社会风气恶浊,舆论欺善怕恶,人与人尔虞我诈。看到这些现象,巴蒲克觉得应该“让这些蛀虫在大毁灭中送命。”但是,与此同时,他又看到了许多“慷慨豪爽、仁爱侠义的行为”,尤其是看到这个城市高度的物质文明,他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不可思议的人类,这许多卑鄙与高尚的性格,这许多罪恶与德行。”最后,他把最名贵的金属和最粗劣的泥土石子混合起来,塑成一个小小的人像,把他拿到神灵伊多里埃那里作汇报,并且向他说:“你是否因为这美丽的人像不是纯金打的或钻石雕的,就把它毁灭掉?”于是,神灵放弃了毁灭这个城市的念头,决定“让世界如此这般的下去”。他说:“即使不是一切皆善,一切还都过得去。”

  小说中的柏塞波里斯城,影射的就是巴黎,小说所揭露出来的种种黑暗就是法国的现实。面对充满着败行和不义的现实,伏尔泰并没有想得出一个悲观厌世的结论。他认为世界并不是那样的坏,其中也有健康的因素;不能因为人类世界的某一部分是由坏蛋恶棍占据着,就因此惩罚全人类;不能因为泼盆里的脏水,就把孩子一同泼出去。这种思想,和他那种积极、乐观的启蒙精神是吻合一致的。

  中篇小说《查第格》,阐明的是和《如此世界》同样的主题,除此之外,作者还提出了自己的政治理想。

  故事写的是古波斯巴比伦有一个名叫查第格的青年,他天生美貌英俊、聪颖过人且品性忧良、明哲保身,但是灾祸却总是降临到他的头上。例如,他的未婚妻被权贵抢走,为了保卫她,查第格被打瞎了一只眼睛,但未婚妻不久却背叛了他。他的种种行为获得的是出乎意料之外的结果:比如,由于他有敏锐、细致的观察力,能从马蹄的痕迹上察觉国王御马的价值和优点,却因此付出罚款;他得到国王的信任和王后阿斯达丹的爱情后,又遭到谗言而大祸临头;他保护一个女人不被她男人杀害,但这位受难女人给他的奖励却是辱骂和侮辱。查第格无法了解这一切错综复杂的人间关系。他想:“我的学问、品行、勇气,从头到尾只替我惹祸招秧。”到头来,他真怀疑有什么残酷的命运在操纵一切,欺压善良。就在他艰难困苦的流亡中,国家开始动乱了。国王被杀,他靠自己的本领娶了阿斯达丹,最后被拥为国王。

  这篇小说虽然伪托于古代,却仍是以古讽今。不过,这里面所隐含着他的政治理想却是具有明显的保守性的。在小说中,查第格当上了国王,成了一个开明君主。他以哲学家的方式治理国家,他的臣民都能感到法律的神圣,却感觉不到了爵位的压力。他允许言论自由,提倡信仰自由,反对教派成见和宗教狂热。“从此天下太平,说不尽的繁荣富庶,盛极一时。国内的政治以公平仁爱为本。百姓都感谢查第格,查第格却是感谢上天”。由此可见,伏尔泰所表现的主要哲理,就是开明君主可以使不幸的世界得到幸福。

  《小大人》中表现出的哲理主要是伏尔泰的哲学思想。与其它小说相比,《小大人》写得轻松机智,诙谐幽默,同时,伏尔泰丰富、奇妙的想象力在这篇作品中发挥得淋漓尽致。

  米所莫扎是一个身高五十万英尺的天狼星人,他遇到一个一万五千英尺高的土星人,他们决定一起到太空散步。土星人刚结婚不久,他的新娘很不愿意在只过了短短二百年的蜜月之后就分别。土星人安慰她说不久他们就回来了。于是两个朋友跳上慧星的尾巴在星际中航行。最后他们到达一个被称作地球的小小尘埃上。

  他们在地中海漫步,对他们来说,地中海不比一个小水坑大。碰巧他们遇到了一只船,上面载着一群从南极考查归来的哲学家。可是在他们眼中,船又简直太小了,不用放大镜就没法看见它。天狼星人把这只船从海里舀出来,放在他的指头上细致观察。反复观察之后,他很惊奇地发现里面有一些活的小动物。这些小动物告诉他,他们是具有不朽灵魂的人类,他们是按照上帝的形象创造出来的,他们认为自己是宇宙的中心。听到这些话,巨人由惊奇开始感到好笑。不过当这两个巨人继续与一个小哲学家 (洛克的门徒)进行交谈时,他们发现这个小动物还是蛮招人喜欢的,他的哲学主张使他们大感兴趣。不幸的是另一个戴着方帽子,身穿长袍的小个子学者 (僧侣)打断了哲学家的谈话。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位天外来客,宣称,他和他的世界、他的恒星、行星和太阳都是为了人的缘故而创造出来的。巨人听后捧腹狂笑,前仰后合,随后,天狼星人把手指上的小船塞进了土星人的裤袋里。土星人又把船从裤袋里拿出来放回海里,与他的同伴踏上了归途。不过,临走时,他们答应要解答关于神秘的万物本质问题,但是在送给巴黎科学院的一本书中,却纯粹是空白的纸张。

  空白纸张的隐喻表现的是伏尔泰的思想。他认为,万物的本质尚待揭晓,而这一问题,只有依靠人们自己来解决。同时全书宣传了洛克的唯物主义哲学主张,并且以天外来客的巨大和与他们映衬之下的人类的渺小讽喻了教会的浅薄、神学的无知。

  《天真汉》与其它哲理小说有所不同,它不是通过半神话的故事或伪托于古代,而是把故事安排在了十七世纪路易十四时期的法国;它不是通过影射和旁敲侧击,而是对社会现实进行了直率的指责和批判。

  天真汉是一个法国血统的青年,从小在加拿大未开化的部族中长大,养成了“很天真的想说什么说什么,想作什么作什么”的习惯。可是,来到法国之后,他的这种纯朴的思想习惯和周围的社会习俗、宗教偏见却发生了尖锐的矛盾。人家教他念圣经,他天真地按圣经行事,却偏偏引起了惊世骇俗的后果。他以为恋爱是自己的事情,但别人却告诫他必须通过双方的家长,而且与圣·伊佛(曾经主持过他洗礼的教母)结婚在当时又被认为是天大的罪过,必须得到教皇或国王的开恩才行。在去凡尔塞宫请求国王开恩的路上,天真汉由于与几个新教徒非议了教会,被人告密进了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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