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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隋亡唐兴七十年 作者:蔡磊-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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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的形势是,经过多年的经略,北边也好,西域也罢,甚至包括东南海域都已经是万国来朝,惟独小小的高丽始终不肯遣使前来,他们甚至跟已经臣服大隋的东突厥启民可汗私下交通,却就是不愿意光明正大地寻求大隋天子的庇护,难道他们真以为靠一个突厥首领就能够自保?他们难道不知道,就是突厥的启民可汗自己——也包括他死后继承汗位的儿子——也是靠大隋的庇护才得以安然无恙的? 
  
  早在大业五年(609)西巡的时候,堂堂大业天子杨广就已经在启民可汗的牙帐里派人警告过高丽来使:“尔还日,语高丽王知,宜早来朝,勿自疑惧。存育之礼,当同于启民,如或不朝,必将启民巡行彼土。” 
  
  有言在先,当然算不得不教而诛,正是“勿谓言之不预”也。                 
  第六章 贞观之治:李世民的巅峰时刻   
  噩梦醒来是早晨——贞观之辩与贞观之变——君依于国,国依于民——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文成公主及其他   
  噩梦醒来是早晨   
  由于性格的差异,更由于破门而出亲执权柄的背景与隋炀帝大不一样,所以贞观天子李世民登上前台后,首先要做的不是别的,恰恰就是收拾为攫取政权而喋血禁门造成的人心浮动流言汹汹的局面。 
  
  首先需要重新礼葬故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对贞观天子李世民来说,这绝对是一项既可笼络人心又能表白自己政治正确的势在必行的政治举措。   
  玄武门事变发生于武德九年(626)年六月四日。   
  三天之后,唐高祖李渊下诏立秦王李世民为太子。完全是出自李世民一伙之手的册立诏书,拿皇帝当了他们的肉喇叭和传声筒,以“孝惟德本,周于百行,仁为重任,以安万物”为说辞,来了一番宏大叙事,竭尽全力替玄武门流血事件打掩护,为新太子涂脂抹粉。但包括李世民在内的所有人都明白,白纸黑字写出来的东西绝对掩盖不了光天化日下实际发生的事实,哪怕就是真的如愿以偿当了皇帝,这也依然是贞观天子李世民心中最难化解也始终无法化解开的心结、死结! 
  
  满打满算,连头带尾李世民只当了两个月零一天的太子,就即位登基成了大唐王朝的第二代皇帝。时间是这一年的八月八日。   
  再两个月之后的十月,朝廷下诏追封故太子李建成为息王,追封故齐王李元吉为海陵王,前者谥号曰“隐”,后者谥号为“刺”,并依礼重新改葬。已经成了皇帝的李世民还在千秋殿西边的宜秋门痛哭志哀,同时又以皇子赵王李福为建成后嗣。 
  
  好像是中规中矩。也好像的确是兄弟情深。   
  那是不是说李世民自己在和自己掰腕子,今天的李世民在打昨天的李世民耳光?奥妙全在《谥法》:“隐拂不成曰隐。不思忘爱曰刺;暴戾无亲曰刺。”   
  如此做法,既重申了玄武门之变的正义性,又表露了当今皇上的仁爱之心,也就扎扎实实收获了一回亡羊补牢的实效。   
  其实,意在稳定局势安抚人心的工作早在玄武门事变之后就开始了。例如李建成手下将领薛万彻,事变之时为救主曾带兵攻打玄武门和秦王府,失败后与数十骑逃亡京师附近的终南山,被当时还是太子的李世民派人好言相劝请了回来,理由当然是现成的:各为其主嘛!又如原东宫翊卫车骑将军冯立,明知故主遇难大势已去,依然领兵反抗,杀死了李世民的屯营将军敬君弘,他的理由也很感人:“岂有生受其恩,而死逃其难!”也就是愿以一死“以报太子”的意思。激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事变时没能舍生取义的冯立第二天就来向李世民请罪,表示愿意悔改,李世民一番慰勉,又任其为左屯卫中郎将。冯将军当即信誓旦旦:“逢莫大之恩,幸而获济,终当以死奉答!” 
  
  还有那个在历史上几乎和唐太宗同样有名、被唐太宗作为镜子时时检点为政之失的魏徵。玄武门之变后,为避免杀戮,太子党人纷纷逃匿,只有身为太子洗马的魏徵依然故我,好像没事人一般。当初他可是以秦王为大敌,在故太子面前出了许多主意的智囊人物啊!就是换了谁,也饶不了这样在背后摇鹅毛扇的人。 
  
  终于有一天,李世民当众拉下脸来问他:你为什么要离间我们兄弟呢?   
  在场人等战战兢兢,以为魏徵就要人头落地了,魏徵本人也以一种置生死于度外的超然,从容不迫地回答:“皇太子若从臣言,必无今日之祸。”   
  魏徵此言其实是刚中有柔,看起来生死不惧大义凛然,但在表明自己的重要性的同时又主动称臣,就看李世民能不能破解其中的玄妙了。反正他已经伺候过一个太子了,结果意见总是不被采纳,使他空怀壮烈颇感失落;现在他面对的又是一个不仅能决定自己生死,还能决定自己此生能否真的有所建树的主子,若对方不能理解自己的价值,自己此生就真是立言不能、立功无望,那还真不如让人给杀了,起码也能在道德上成全了自己。当时的魏徵很可能就是这么想的,但后来成了贞观天子的李世民却闻言大喜,对他倍加器重,先封其为詹事主簿,后又升为尚书右丞兼谏议大夫。因为山东、河北一带曾是李建成苦心经营的地区,为了消除政敌的政治影响,李世民又派魏徵前往宣慰,可谓信任有加。 
      
  就是这个魏徵,在皇帝重新礼葬故太子与齐王前夕,从山东返回京师,与当初曾为东宫官属、现在又成了新皇手下黄门侍郎的王珪联名上表,认为不仅应该礼葬,而且应该越隆重越好。道理很简单,拿死人做文章,将死了的人再葬一回,原本就是给活人看的呀! 
  
  皇帝自然是欣然答应,不仅亲自痛哭志哀,并且命令原东宫、齐王府的僚属统统参加。原本不乏激烈的秦王府与东宫、齐王府之间的矛盾,也就在皇上泪雨滂沱和一场浩大的葬礼后,渐渐趋于平复。 
  
  按《贞观政要》的记载就成了这样:“初,息隐、海陵之党,同谋害太宗者数百千人,事宁,复引居左右近侍,心术豁然,不有疑阻。”   
  好像是接受了教训,新皇同时还册立时年八岁的嫡长子李承乾为新太子。   
  当然,仅靠一抹淡薄的亮色是绘制不出新皇即位后丽日蓝天云蒸霞蔚的绚烂景象的,所以即位后的新皇一直殚精竭虑苦苦思索,朝廷高层的人事变动自然也是应有的题中之意。  
 
  在武德年间长期执掌朝政、深受唐高祖李渊信任的裴寂的下台与下场前边已经讲过,那就让我们再看看其他几位深受先皇器重并也曾让新皇赞不绝口的前朝重臣的结局吧。   
  记得玄武门血流遍地之时,正陪着唐高祖在宫中湖面悠然泛舟的,除了一个裴寂,还有萧瑀与陈叔达。因为事出意外,望着杀气腾腾持剑而来、名为讨诏实则逼宫的尉迟敬德,当时的李渊只会一连叠声地问怎么办? 
  
  事已至此,乖巧的裴寂当然不会再说什么,萧、陈两人的答复差不多就是异口同声,认为秦王“功盖宇宙,率土归心,委之国事,无复事矣”。   
  李世民大功告成后认为裴寂有“佐命之功”;视萧瑀为“真社稷臣也”,并为其题字赐诗——“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还在正式登基前就任命其为左仆射;陈叔达更是早在原太子与秦王还没有公开摊牌前就不断在皇上面前为秦王说好话,使李世民不止一次逃过了“贬责”,李世民对此很是感激,封他为礼部尚书时还有说法:“武德时,危难潜构,知公有谠言,今之此拜,有以相答!” 
  
  怪不得大家都想说话算话,原来顺昌逆亡的感觉就是爽,爽得很!   
  陈叔达的官甚至都没能当到第二年新皇改元建号,就因为政见不一,与萧瑀在朝堂争辩而被免官。那一次两人都是声色俱厉,萧瑀也“坐不敬,免官”。贞观元年(627),萧瑀又以太子少师为左仆射,但半年后“左仆射萧瑀坐事免”。 
  
  这当然只是表面上的说辞,真正的理由应该不难理解,那就是这些老臣已经不能适应新形势新要求了。当然,这几个人毕竟大有功于新皇,所以能始终得到皇上的礼遇,萧瑀其人更是屡落屡起,在让贞观天子过足了予取予求福祸由朕的天子之瘾后,最后还是得以善终,与裴寂的结局不好同日而语。 
       
  稳定了朝廷,还要稳定地方,尤其是山东与河北一带。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当年窦建德战败投降后,还有部属五万余人,其时的秦王李世民将那些人“即日遣散之,使还乡里”,但对大战之后的河北、山东地区并未作出妥善安置,也就没能有效地控制那一带。尤其是窦建德被杀,散居各地的部属动辄被“唐官吏以法绳之,或加捶挞,建德部将皆惊惧不安”,很快又导致窦建德的少年好友、军中部将刘黑闼设坛祭祀窦建德,自称大将军,要为窦建德“报仇”,一时间窦之旧部纷纷归附。 
  
  刘黑闼很快就闹出了动静,居然自称汉东王,改元天造,并且还有了自己的首都。其法律制度和政权体制都是窦建德当年的模式,俨然“窦建德第二”。   
  二次出征的李世民心中的恼恨可想而知。为了平定刘黑闼,他竟然先派人堰塞河水,待刘部渡水布阵,再决堰放水,深达丈余的河水淹死刘部士卒数千,后又斩首万余。乱局好像是又被镇压下去了,李世民再次班师。但未及两月,刘黑闼又重新起兵,形象地演绎了一次“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活剧。 
  
  再后出面平叛的是当时的皇太子李建成。当时还是太子幕僚的魏徵终于明白地说出刘黑闼屡败屡反的真情:“黑闼虽败,杀伤太甚,其魁党皆悬名处死,妻子系虏,欲降无繇,虽有赦令,获者必戮,不大荡宥,恐残贼啸结,民未可安。”他同时还建议:“今宜悉解其囚俘,慰谕遣之,则可坐视离散!” 
  
  后来的事实果然如魏徵所料,虽然刘黑闼其时部众犹盛,但在李建成的安抚政策的感召下,“众乃散,或缚其渠长降,遂擒黑闼”。被俘的刘黑闼被判处死刑,临刑之前,曾在家中种菜度日的刘黑闼也开始怀念起当初自由自在当个草民百姓的安然恬静。 
  
  肯定的,当年的统一事业不会也不可能是一曲温情脉脉的田园诗,金戈铁马铁血交织应该而且必定是其中的主旋律。站在国家统一、反对分裂的立场上,就是在今天,这也是百分之百的政治正确。但是,拿当初的大唐王朝秦王和大隋王朝的晋王相比,我们还是不难发现,恰恰就是在这一点上,大隋晋王远比看不上他的大唐秦王高明得多。 
  
  同样面对统一大业,当年的杨广文武兼备,尤其是在坐镇江都时期,杨广更是将重点放在人心教化上,并为此做了许多既高明又不露声色的卓有成效的工作,以至于长达数百年的分裂之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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