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天-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卫青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晴一阵雨一阵的,刚才那是……卫青闪念间觉得些什么,又抛开了。不会,自己的外甥,混球儿……“你这闹也越来越没边儿了。天子围猎……”卫青看着他局促的还带着稚气的脸庞,气恼又抛到九霄云外了。像,确实像自己,尤其是鼻子,真像。不,比自己强,强百倍呢。是个精神漂亮的小伙子。
“知道了舅舅……”霍去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莫不开的堵舅舅的口,让他不要再说。
“去病,怎么不骑汗血马追呢?”刘彻已到他舅甥二人身后。
“陛下,去病莽撞胡闹……”卫青无意识的掩住霍去病。
“舅舅说我差点儿勒死那马,不让骑。”霍去病不管那么多。
刘彻故意把眼神从卫青掩着霍去病的肩膀移开,存着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盯着霍去病。
霍去病脸上一下烧了起来,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觉得刘彻看破的那个是什么。
不过是个混小子,刘彻真笑了,“传朕的口谕,骑吧!”
霍去病从没这样惶恐得想暂时离开,清醒一下头脑,他都有些乱了,跨上汗血马便扬长而去。
(下自《眸子》)
“哎……”刘彻看着他远去的人马影叹了口气,笑着对卫青说,“仲卿啊,你常叨念自己有妇人之仁,看你外甥……倒是下手一点儿情面不留啊。”
张骞也笑了,“大将军的外甥果然身手不凡,一照面儿就险些勒死汗血宝马。”
卫青只笑着摇摇头,低声说,“胡闹,不懂事……”寒眸子里却有些许喜悦和幸福。
刘彻瞥了他一眼,转头对张骞说,“张骞,去叫他们再放几只鹿出来。”
“诺。”又有私房话要说吧,张骞忍了笑,去了。
“你外甥天生勇力过人,你教养的好啊。”刘彻看着卫青。
卫青也看着他,他还有话没说完吧,“去病是‘天子门生’……”
“他是你外甥”,刘彻往外甩酸话,“朕的话在他那里未必真入耳。”
又来了,卫青无奈的抿抿嘴,“他是不懂事。不过臣常与他论匈奴的事,去病言谈话语的意思,并不像臣……”
“是吗?”仲卿也说不像啊,刘彻有了台阶下,脸上见些笑容。
他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小家伙,就觉得他不像仲卿。霍去病那份独有的轻狂不羁,张扬放肆分明像自己。自从那小子在他身边受他调教,就没有一天不和他顶撞的。可其实他深深的知道,他和霍去病对战场御敌的想法是完全一致的,多年来,他最喜欢霍去病这份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这也许是全天下唯一一个不把他这一朝天子放在眼睛里的人了,可那小子毫无遮掩的痛快话却常常让刘彻也觉得解气!
刘彻一万个明白,在霍去病那小子看来,天上人间,茫茫寰宇都不入他的眼。只有他舅舅,霍去病心里就只有他舅舅。每当他看见霍去病在卫青身边撒娇使性,而卫青永远好脾气的任他厮磨的时候,刘彻就像掉进了醋缸里一样。随着霍去病渐渐长大,刘彻就觉得这混小子有时和卫青起腻是有意扎他的眼。他有时在蕴怒中却觉得颇有意思,这真是“不强不夺全无趣味”。可霍去病说到底是仲卿的外甥,永远是仲卿的外甥。一想到这些,刘彻每每看着霍去病就要笑出来。
去病是一把兴邦抚夷的利刃,那孩子也是一天到晚在他耳根吵嚷要替他舅舅去打匈奴。可让他上战场,白刃相搏,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尤其是霍去病这样的,虽然孔武过人,但太过轻狂,眼里心里都没有一个“怕”字,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着实让人放心不下。他是仲卿的心头肉,不能不和仲卿商量,刘彻看着霍去病策马疾驰的背影,摇了摇头。
“仲卿啊,你放得开手吗?”刘彻蹙着眉头看着卫青。
卫青愣了一下,刘彻的眼光已经随着霍去病的身影远去了。他竟能想到问问自己,卫青有些感动,调整了一下呼吸,“陛下,去病长大了,当为国恪尽所能。陛下放心,臣……”
“仲卿的心肠软,你不放心他,朕知道……”
“陛下……”
“朕也不放心他,就像多年前……”
对视的目光仿佛都闪回到那个大雪纷飞过往,“……陛下,臣明白……不放心是难免的,可不能因为不放心而不让他飞。臣早已经想过了……陛下对臣”,卫青又咽了回去,“对臣举家的眷顾,臣……”
刘彻捉了他的手,卫青悄悄的想脱出来,刘彻就是不放,“西域要通,北陲要定。仲卿,带他去吧。会是你手下一把利剑,你自己的外甥,谁也管不了,只有你能带他。”
……
【汉武/刘卫/霍卫 黑?寒?火】【番外 霍卫】不信天(二)
(二)位置(上)
“不要,不要,就不要!!不要你洗——”霍去病一身水,光着小屁股,赤着脚板,裹着一领白帛跑到院子里。
“少爷,少爷——”
侍女、从人在后面追,霍去病踩得一脚泥在前面乱跑。
“去病,看摔了。别跑了——”
“舅妈——啊——”霍去病一下绊在那长长的白帛上,这下更是一身泥。
“去病!”夫人下了一大跳,跑过去扶他,一弯腰就觉得腹中一阵绞痛,再抬不起腰身来。
“夫人!!!”
“舅妈——”霍去病也吓了一跳,刚一站起来,又绊在白帛上,他顾不得疼,又爬起来。
侍女、从人全围上来。
“夫人——”
“请稳婆、郎中——”
“叫将军回来吧——”
“舅妈,舅妈!”
院子里乱成一团,霍去病有些发傻的看着一些女人把舅妈扶进屋中,接着关紧了屋门。从人们走马灯似的套车的套车,烧水的烧水,再没人顾得上他。霍去病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到底闯了什么大祸,那恼人的浴巾滚在泥里,霍去病光着小身子,满身泥土,呆在那里。
……
“匈奴人的骑术果然与我军不同,虽然建章营多年来教习演练骑射,可比起草原上,从小长在马背上的匈奴人,仍是逊色不少。”
和暖的风从殿外高台上吹来,暖阳把大殿映得格外明朗。刘彻君臣午膳后闲论军务。
“那仲卿有何高见呢?”刘彻这几天心情尤佳,汉匈交战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有些意义的胜利。得来不易不说,他的仲卿又没有让他失望。仲卿不愿张扬,如今有功,朝议更是缄口。刘彻喜欢他这份内敛,也习惯他在人前的缄默。毕竟有些军情动向,刘彻也尚不想宣扬到朝上,这才哪儿到哪儿,只胜了这一仗,路还长呢。散了朝,留他在宫中议军政,他果然是有些想法的。
“臣以为,龙城俘虏的匈奴人中有诚意降汉者,可赏,擢于军中,教习骑射。”
刘彻点点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此也可叫那些蛮夷见我大汉之诚明。好,就依仲卿。若仲卿都说匈奴人骑射了得,可见这马政若无骑射,朕要那么多马做什么。”
“臣还以为,匈奴未有礼教。可臣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让这些匈奴人打杀起来就犹如猛兽,在气势上便有嗜血的蛮劲儿。我汉军……”
“哼……”刘彻撇嘴笑了一下,拦了他的话,离了席,走下丹犀。
卫青忙避席而立。
刘彻走近他,迎着日光端详他年轻英锐的面庞,和那永远平的澄澈眼眸。这本性温和的厚道人,不忍涸泽屠城的将军,让他心里常常是暖的。仲卿和他不一样,可他却不知为什么,似乎常常不自觉的就寄居在那寒眸子的平和中了。如今他倒说起汉军不忍的弊病来了。
卫青让他看得脸热,渐渐垂下眼皮。
刘彻笑了,半开玩笑的用手背敲敲卫青的胸口,“我汉军嘛……将军尚有‘妇人之仁’……”
卫青自己知道是落了他的口食,就算是落下话瓣儿。
实心眼儿的厚道人,刘彻也不忍过于奚落他,看他不说了,就接下去说,“我大汉慢说开国黄老的以柔克刚,便是儒学,也尽是慎战、恻隐、弱德一类。屠夫与剑客对决,未必剑客胜。规矩太多——善与不善,仁与不仁,是要因事因时而变的。”
“臣出征,陛下口谕,‘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臣仍然觉得……”卫青迟疑了一下,他从不和刘彻辩白的。
刘彻感到了他的迟疑,“说下去。”
“我汉军千里奔袭,出其不意固然是上上之策。而从长远看,严谨的作战部署,各军阵间的沟通调和,首尾相顾却是不可缺的。”
“……”黑眸子亮了,只看着他。
“以往将领都是小范围作战,如臣此次也是如此。若有朝一日全缴胡虏,恐怕需要全线作战。那时严谨的策略与布阵,将如网罟。上天造物,种种不同。各国教化,风俗迥异。有汉宽和威仪,以我伦理教化严谨缜密之长,排军布阵,克敌残虐无序之短,或许可为久长之计。”卫青两颊有些热血的红,澄澈的眼眸中泛起绵长的光芒。
刘彻抿紧嘴唇,坚定的笑了,心里跳得坚实。马背上的小骑奴何时长得这些远见卓识,“仲卿……朕没有看错。朕的仲卿……”刘彻贴近他。
“陛下……”卫青坚定的注视着他,却还是有些局促的退后了半步。
“……”刘彻呼了口气,算啦,这迂痴薄面皮的家伙,吹灯拔蜡都不肯,光天化日就别勉为其难了吧。合放手时需放手……“去病今天怎么没进宫念书呢?”刘彻突然想起今天耳边少了霍去病那小东西的胡搅蛮缠、奇谈怪论,便转了话题。可又一想,那小东西若来了,也就别想和仲卿吃顿安生饭了。
“是啊?”这一天留在宫里说军务,都忘了霍去病了。怎么没来呢?卫青心里开始不安了。
看那操心的命,刘彻看出他神情的担忧,“去病有哪一点像你这个舅舅……那混小子。”
卫青摇摇头,只蹙着眉头。那家伙不该是跑出去疯玩儿的,能上哪里去呢?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刘彻暗呻他婆婆妈妈,“仲卿,你去吧,去看看那小东西到哪里疯跑去了。”
“诺,臣告退。”卫青心里急,答得快了,转身就走。
刘彻倒酸起来,你外甥还大过了天?!急着从朕这里走!
卫青走到殿门口了,忽然觉得身后的人一直没动静,略觉有些异样,回了一下儿头。一看刘彻的脸色,卫青脸腾的红了,立在那里不知该走还是不走。
刘彻本想给他几句,又觉得似乎和个小屁孩子争舅舅,又咽回去了,只清了清嗓子说,“找着了你也给朕个信儿,告诉他,朕明天问他《谋攻》,让他好好背。跑得了初一,他还跑得了十五?!”
“呃……诺。”卫青自觉怠慢了他,声音很小,“臣回去责罚他,去病顽劣,累陛下教诲……”
刘彻看他那实心眼儿的劲儿,心里舒服些,“你快去吧。那小东西反上了天,不知又闯什么祸。”
“诺。”卫青没动,垂手等刘彻先走。
刘彻呼三喝四的叫春陀,大摇大摆的奔后宫了。
卫青才出来。
……
未央宫门车骑将军的家院都急疯了。
卫青一出来,就看见自己家的车马家院。
“将军!将军您可出来了!!”
“出什么事儿了!!”卫青的心一下拽到嗓子眼儿,“去病……”
“不是少爷,是夫人……”
“啊?”出乎卫青意料。
“夫人……夫人早上,早上……”
妻子足月已近临盆,卫青是心里有数的,家院这样紧张的说,卫青心里倒慌了,“怎么样?!”
“将军快回去看看吧!!”
卫青跨上骊驹,也不等家院了,拨马飞驰而去。
大姐、二姐家的车马都在门口,卫青翻身跳下马,快步往里走,就听见一阵响了的啼哭声。
卫青兴奋的跑进去。
“将军回来了——”
“将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