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樱桃错 作者:一盈 >

第9章

樱桃错 作者:一盈-第9章

小说: 樱桃错 作者:一盈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女人坐在船上哼哼唧唧“何日君再来”,还有啃着鸡爪、灌着啤酒的红男绿女们肆无忌惮地大声划拳。 
          
        “怎么这么闹?”鼎沸的人声中,加贝喃喃自语。     
        “闹了好,闹了我们才有生意。”我安慰他,其实内心也有三分怯意。     
        在大学时,加贝也经常去学校附近的酒吧唱歌,但那时的动机纯粹是为了放松或混免费啤酒,像今天这样纯粹为了“钱”的卖唱,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难怪他有些不自在。 
          
        鼓起十万分的勇气,我们俩走进一家看上去比较安静的酒吧。这是一个静吧,里面没有乐队,暧昧的灯光下,几对情侣模样的男女在沙发里相拥着窃窃私语。    
       
        刚绕过酒吧的屏风,一个身着燕尾服的男人伸出手掌挡在我们面前:“出去,我们这里不允许卖唱。”     
        我俩讪讪离开。     
        再寻找下一个酒吧时,我们便长了个心眼儿。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于是我笑盈盈地问站在门口的服务生:“先生,我们能否进去唱两支歌?”     
        染着金发、打着鼻钉的男孩毫不客气地上上下下打量我们好久,最终,手一挥,让我们进去。     
        我们非常高兴。这也是一个静吧,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吊着藤秋千,客人们正舒舒服服半躺在秋千上说话。     
        估计是怕我尴尬,加贝不让我跟他,强把我按在一个椅子上,冲我眨眨眼,然后,拎着歌牌,走向一对正在吃爆米花的恋人。     
        “您好,请问要不要点歌?”加贝低着头,低声下气地问。     
        两人看都没看他一眼,摆摆手,让他离开。     
        幸好酒吧里的灯光暗,否则我们俩一定同时是个大红脸。我跳起来跟在他身后,加贝怎么推也推不走我。我坚信两个人尴尬比一个人尴尬好受一些。     
        我们第二个目标是一群正在玩骰子的男女,玩得热火朝天。看我们走过来,他们竟然主动拍起巴掌。“好啊好啊!伴奏的来了。”他们嘻嘻哈哈地嚷嚷,“来段黑豹、雪村、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一二三四五六七……哈哈哈——” 
          
        原来他们想让加贝用摇滚为他们的赌博伴奏!我们收起歌单,头也不回地走开。背后,一个尖细的嗓音笑骂:“这卖唱的还挺清高!”     
        一无所获地离开这家酒吧后,我们颇有些受打击。但我们紧紧捏住对方的手,相互打气。因为后海的酒吧大部分都有自己的乐队,于是我们便到外面吃烧烤的人群中寻找生意。已经春天了,吃烧烤的人非常多,卖唱的也不少,有的还拎着扩音箱与摇铃,全幅武装的样子。 
          
        拎着歌牌,我们俩在食客中慢慢走。当经过一群围住满满一桌烤肉的顾客时,一个满脑肥肠的男人叫住我们:“你们俩谁唱啊?”         
    
        “我唱。”加贝说。     
        “姑娘呢?姑娘为什么不唱?”     
        “对不起,我唱得没有他唱得好。”我抱歉地笑。     
        男人托住油汪汪的下巴,用牙签剔着牙缝中的肉,色迷迷地望着我:“没关系,小伙弹,姑娘唱,我就听。”说着,一桌人哄然大笑。一个肥胖的女人恼怒地用铁丝在男人脑袋上敲了几下。 
          
        加贝的脸泛白了,我更气得眼泪汪汪,但我什么也没说,用力把加贝推走。又转了几圈后,一对夫妻模样的客人要求看看我们的歌牌。     
        “多少钱一首?”女的看着歌名,头也不抬地问。     
        我俩相互对望一下,“十元。”我说。     
        “十元?!”女人惊讶地放下牌子,望着我们,“太贵了吧。”     
        加贝笑笑,没吭声。     
        “便宜点,便宜点;五元一首吧。”女的讨价还价。     
        我没有理她,盯着那张斤斤计较的脸,真想把桌上的茶泼上去,她以为这是什么?卖大白菜还是大萝卜?     
        看我们俩都没吭声,她又让了一步:“七元!我再加两元,怎么样?”     
        加贝静静抽走她手中的歌牌,揽住我的肩膀,扭头就走。     
        “哎哟,七元还不满意?”女人惊讶地嘲笑。     
        “你懂什么?人家这是艺术!”她身边的男人用讽刺的口吻强调。     
        沮丧透顶。     
        避开那些喧闹的人群,我们俩面朝湖水坐在一棵大柳树下。望着四周歌舞升平的温柔旖旎景象,我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     
        “是不是挺失望的?”黑暗中,加贝轻轻地问。     
        “加贝,我想我们是不是太清高了?”我小心翼翼地反问。     
        加贝不回答。婆娑的柳影中,他侧面的轮廓在月色中完美得近乎忧伤。     
        沉寂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站起来,兴致高昂地说:“樱桃,我给你唱歌吧,好久没给你唱了。哈哈,免费。”     
        “好啊!”我笑着将双臂舒舒服服搭在石凳的靠背上。     
        加贝抱好吉他,眯着眼睛,一侧嘴角微微上挑,脸上又浮现他那经典的、略略嘲讽的“艺术家”式微笑。他手中的拨片轻轻一划,一道优美的弦声如泉水般淙淙淌出。 
          
        “夕阳醉了 晚霞醉了 任谁都掩饰不了     
        因我的心 因我的心早已经醉掉     
        是谁带笑 是谁带俏     
        默然将心 偷取了     
        酒醉的心 酒醉的心在燃烧……”     
        这是张学友的老歌《夕阳醉了》。加贝说在三年前那个元旦晚会后,他便立刻爱上这首歌,因为自从见到我后,他的心也醉掉了。     
        我静静地听,静静地看。三年多了,面前的他已经从羞涩男孩变成了成熟男人,而我们也从无忧无虑的学校来到现实残酷的北京。物非人非,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忧伤。 
          
        不知何时,我们身边已经簇拥了一大堆人。加贝唱完这首歌,人们用力鼓掌,纷纷要求他再次献歌。     
        加贝非常高兴,抱着吉他又继续唱起来,唱了一首又一首,人,也越围越多。湖面上,几只小船也摇摇摆摆地靠过来了。     
        “小兄弟,到我们船上来!”其中一只船上,一群拎着鸡爪的男女冲我们大声吆喝,“我们包你,二百元,如何?”     
        “包”这个字眼实在难听。但二百元……我的心蠢蠢欲动,伸出手指戳戳他的后背。     
        加贝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不好。”     
        “呵呵,嫌少?那再加五十,哈哈哈,正好凑个二百五!”     
        加贝厌恶地收起吉他,我用力扯住他,又急又气:“加贝,别这样啊——”     
        加贝冷冷地看着我,陌生的目光令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正僵持不下时,一位一袭古怪长裙的女孩走过来,彬彬有礼地对我们说:“小姐、先生,如果方便得话,我们老板请您二位过去一趟。” 
          
        12     
        同样是一家酒吧。     
        不过,这个酒吧与以往见到的任何一家都不一样。延伸出来的屋檐上铺着稻草,门是粗糙的木头,窗户用新鲜的树枝编成,门前的地板上镶嵌着漂亮的五彩石,灯光投射上去,璀璨得像星星。 
    
        门口竖着一个古朴的木桩子,上面用炭火烧出两个字:心湖。     
        心湖?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三毛在《前世今生》中写到她的前世,那个沉静的印第安女子,那个沉静的印第安男人,他们沉静地生活,花开花落、生老病死,一如门前波光粼粼的心湖,沉静永恒。 
          
        进了酒吧,里面的景象更令我恍若梦中。房间里飘荡着奇妙的异域音乐;地板上铺着坚硬的五彩砖;四壁的墙面全部用树枝贴住,泛着新鲜原始的木头气息。墙上挂着渔网、蓑衣和干枯的玉米;酒吧里凌乱有序地摆着粗大的木桩当座位;座位前的桌子是一根根圆木,被挖成狭窄、两头尖尖的船形模样。最令我惊叹的是,酒吧一侧墙壁竟然是一个炕,炕上摆着火盆,四周随意丢着古老美丽的刺绣坐垫。 
          
        一个长发女人,嘴里叼着一根烟,正低着头朝火盆中取火。灯光非常昏暗,当她的脸接近火盆那一瞬间,我的脑中乍然划过一道闪电。     
        这是怎么样一位女子啊!有着最粗糙的皮肤、最黧黑的面孔,却有最明亮的眼睛与最性感的双唇。长发丰韧如瀑,鬓角别着一朵孔雀兰;耳朵上垂着长长的银坠子;手腕上堆着层层叠叠的银镯子;身披宽松别致的黑袍子,上面用银线绣满玉树百鸟图案。 
          
        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在昏暗迷离的火光中,她慵懒的姿态像油画一样耐人寻味。     
        “玫姆,他们来了。”带我们来的女子向她招呼。     
        “哦,请坐吧。”她随手拍拍自己身边的坐垫,声音也是懒懒的,沉郁的。     
        我和加贝对望一眼,脱了鞋子,围着火盆坐到炕上。     
        女人狠狠抽了一口烟,眯着眼吐出一团团烟圈,然后毫不客气地看着加贝。估计她的目光非常直率,加贝都有些窘了。     
        “我的酒吧缺一个歌手,你愿意来吗?”一句废话没有,她直奔主题。     
        “真的?!”我惊喜地脱口而出。     
        她扭脸奇怪地看看我,我尴尬地闭上嘴巴。     
        “我估计不能长期唱,要看以后的工作情况。”加贝非常老实地说。这个贺加贝,真令我恨得牙齿痒痒的,要不是隔着火盆,我真会掐他一把。     
        还好女人非常大度:“没关系。我按天付你报酬,如果你不能来,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就好了。”     
        “你这里需要唱什么类型的歌?”     
        “唱你刚才在湖边唱的,干净的,热情的,像太阳。”她说着,笑了起来。火光中,她的笑容更像太阳。     
        但我无暇欣赏太阳,绕着圈子问她:“我们初次来后海,不知这里唱歌的报酬如何计算?”     
        女人非常聪明,显然听出了我这句话的意思。她嘲弄地冲我喷出缕缕轻烟,问:“你是他什么人?经纪人吗?”     
        “不,她是我女朋友。”加贝急忙解释。     
        “哦,原来是阿夏。”她微笑,目光也柔和下来。     
        “阿夏?”     
        “是的,在我家乡,阿夏就是情人的意思。我是摩梭人。”     
        哦!怪不得这里一股浓郁的少数民族气息。再看看那桌子,可不就是摩梭族猪槽船的形状,还有那木桩子、渔具、火盆,还有服务生穿的水红长裙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