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第14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自干你们的去了; 撂下我一个人受罪!〃说着;又大哭起来。这里薛姨妈听见;越发气的发昏。宝钗急的没法。 正闹着;只见贾府中王夫人早打发大丫头过来打听来了。宝钗虽心知自己是贾府的人了; 一则尚未提明;二则事急之时;只得向那大丫头道:〃此时事情头尾尚未明白; 就只听见说我哥哥在外头打死了人被县里拿了去了;也不知怎么定罪呢。 刚才二爷才去打听去了; 一半日得了准信;赶着就给那边太太送信去。你先回去道谢太太惦记着;底下我们还有多少仰仗那边爷们的地方呢。〃那丫头答应着去了。薛姨妈和宝钗在家抓摸不着。
过了两日;只见小厮回来;拿了一封书交给小丫头拿进来。宝钗拆开看时;书内写着: 大哥人命是误伤;不是故杀。今早用蝌出名补了一张
呈纸进去;尚未批出。大哥前头口供甚是不好;待此纸批准
后再录一堂;能够翻供得好;便可得生了。快向当铺内再
取银五百两来使用。 千万莫迟。并请太太放心。余事问小厮。宝钗看了;一一念给薛姨妈听了。薛姨妈拭着眼泪说道:〃这么看起来;竟是死活不定了。〃宝钗道:〃妈妈先别伤心;等着叫进小厮来问明了再说。〃一面打发小丫头把小厮叫进来。薛姨妈便问小厮道: 〃你把大爷的事细说与我听听。〃小厮道:〃我那一天晚上听见大爷和二爷说的; 把我唬糊涂了。〃未知小厮说出什么话来;下回分解。
第三卷(6190章)八十六 受私贿老官翻案牍寄闲情淑女解琴书
话说薛姨妈听了薛蝌的来书;因叫进小厮问道:〃你听见你大爷说;到底是怎么就把人打死了呢? 〃小厮道:〃小的也没听真切。那一日大爷告诉二爷说。〃说着回头看了一看;见无人;才说道:〃大爷说自从家里闹的特利害;大爷也没心肠了;所以要到南边置货去。这日想着约一个人同行;这人在咱们这城南二百多地住。大爷找他去了;遇见在先和大爷好的那个蒋玉菡带着些小戏子进城。大爷同他在个铺子里吃饭喝酒;因为这当槽儿的尽着拿眼瞟蒋玉菡;大爷就有了气了。后来蒋玉菡走了。第二天;大爷就请找的那个人喝酒;酒后想起头一天的事来;叫那当槽儿的换酒;那当槽儿的来迟了;大爷就骂起来了。那个人不依;大爷就拿起酒碗照他打去。谁知那个人也是个泼皮;便把头伸过来叫大爷打。大爷拿碗就砸他的脑袋一下;他就冒了血了;躺在地下;头里还骂 ;后头就不言语了。〃薛姨妈道:〃怎么也没人劝劝吗?〃那小厮道:〃这个没听见大爷说; 小的不敢妄言。 〃薛姨妈道:〃你先去歇歇罢。〃小厮答应出来。这里薛姨妈自来见王夫人; 托王夫人转求贾政。贾政问了前后;也只好含糊应了;只说等薛蝌递了呈子;看他本县怎么批了再作道理。
这里薛姨妈又在当铺里兑了银子; 叫小厮赶着去了。三日后果有回信。薛姨妈接着了;即叫小丫头告诉宝钗;连忙过来看了。只见书上写道:
带去银两做了衙门上下使费。哥哥在监也不大吃苦;
请太太放心。独是这里的人很刁;尸亲见证都不依;连哥哥
请的那个朋友也帮着他们。 我与李祥两个俱系生地生人;幸找着一个好先生;许他银子;才讨个主意;说是须得拉扯
着同哥哥喝酒的吴良;弄人保出他来;许他银两;叫他撕
掳。他若不依;便说张三是他打死;明推在异乡人身上;他
吃不住;就好办了。我依着他;果然吴良出来。现在买嘱尸
亲见证;又做了一张呈子。前日递的;今日批来;请看呈
底便知。因又念呈底道:
具呈人某;呈为兄遭飞祸代伸冤抑事。窃生胞兄薛蟠;
本籍南京; 寄寓西京。于某年月日备本往南贸易。去未数日;家奴送信回家;说遭人命。生即奔宪治;知兄误伤张
姓;及至囹圄。据兄泣告;实与张姓素不相认;并无仇隙。
偶因换酒角口;生兄将酒泼地;恰值张三低头拾物;一时失
手;酒碗误碰卤门身死。蒙恩拘讯;兄惧受刑;承认斗殴致
死。 仰蒙宪天仁慈;知有冤抑;尚未定案。生兄在禁;具呈诉辩;有干例禁。生念手足;冒死代呈;伏乞宪慈恩准;提证
质讯;开恩莫大。生等举家仰戴鸿仁;永永无既矣。激切
上呈。批的是:
尸场检验;证据确凿。且并未用刑;尔兄自认斗杀;招
供在案。 今尔远来;并非目睹;何得捏词妄控。理应治罪;姑念为兄情切;且恕。不准。 薛姨妈听到那里;说道:〃这不是救不过来了么。这怎么好呢!〃宝钗道:〃二哥的书还没看完;后面还有呢。〃因又念道:〃有要紧的问来使便知。〃薛姨妈便问来人;因说道 :〃县里早知我们的家当充足;须得在京里谋干得大情;再送一分大礼;还可以复审;从轻定案。太太此时必得快办;再迟了就怕大爷要受苦了。〃
薛姨妈听了;叫小厮自去;即刻又到贾府与王夫人说明原故;恳求贾政。贾政只肯托人与知县说情;不肯提及银物。薛姨妈恐不中用;求凤姐与贾琏说了;花上几千银子 ;才把知县买通。薛蝌那里也便弄通了。然后知县挂牌坐堂;传齐了一干邻保证见尸亲人等;监里提出薛蟠。刑房书吏俱一一点名。知县便叫地保对明初供;又叫尸亲张王氏并尸叔张二问话。张王氏哭禀道:〃小的的男人是张大;南乡里住;十八年前死了。大儿子二儿子也都死了;光留下这个死的儿子叫张三;今年二十三岁;还没有娶女人呢。为小人家里穷;没得养活;在李家店里做当槽儿的。那一天晌午;李家店里打发人来叫俺 ; 说‘你儿子叫人打死了。〃我的青天老爷;小的就唬死了。跑到那里;看见我儿子头破血出的躺在地下喘气儿; 问他话也说不出来;不多一会儿就死了。小人就要揪住这个小杂种拼命。〃众衙役吆喝一声。张王氏便磕头道:〃求青天老爷伸冤;小人就只这一个儿子了。 〃知县便叫下去;又叫李家店的人问道:〃那张三是你店内佣工的么?〃那李二回道:〃不是佣工;是做当槽儿的。〃知县道:〃那日尸场上你说张三是薛蟠将碗砸死的; 你亲眼见的么。〃李二说道:〃小的在柜上;听见说客房里要酒。不多一回;便听见说‘不好了; 打伤了。'小的跑进去;只见张三躺在地下;也不能言语。小的便喊禀地保;一面报他母亲去了。 他们到底怎样打的;实在不知道;求太爷问那喝酒的便知道了。〃知县喝道:〃初审口供;你是亲见的;怎么如今说没有见?〃李二道:〃小的前日唬昏了乱说。〃 衙役又吆喝了一声。 知县便叫吴良问道:〃你是同在一处喝酒的么?薛蟠怎么打的;据实供来。〃吴良说:〃小的那日在家;这个薛大爷叫我喝酒。他嫌酒不好要换;张三不肯。 薛大爷生气把酒向他脸上泼去;不晓得怎么样就碰在那脑袋上了。这是亲眼见的。〃知县道: 〃胡说。前日尸场上薛蟠自己认拿碗砸死的;你说你亲眼见的;怎么今日的供不对? 掌嘴。〃衙役答应着要打;吴良求着说:〃薛蟠实没有与张三打架;酒碗失手碰在脑袋上的。求老爷问薛蟠便是恩典了。〃知县叫提薛蟠;问道:〃你与张三到底有什么仇隙 ?毕竟是如何死的;实供上来。〃薛蟠道:〃求太老爷开恩;小的实没有打他。为他不肯换酒; 故拿酒泼他;不想一时失手;酒碗误碰在他的脑袋上。小的即忙掩他的血;那里知道再掩不住;血淌多了;过一回就死了。前日尸场上怕太老爷要打;所以说是拿碗砸他的。 只求太爷开恩。〃知县便喝道:〃好个糊涂东西!本县问你怎么砸他的;你便供说恼他不换酒才砸的;今日又供是失手碰的。〃知县假作声势;要打要夹;薛蟠一口咬定。知县叫仵作将前日尸场填写伤痕据实报来。仵作禀报说:〃前日验得张三尸身无伤;惟卤门有磁器伤长一寸七分;深五分;皮开;卤门骨脆裂破三分。实系磕碰伤。〃知县查对尸格相符; 早知书吏改轻;也不驳诘;胡乱便叫画供。张王氏哭喊道:〃青天老爷!前日听见还有多少伤; 怎么今日都没有了?〃知县道:〃这妇人胡说;现有尸格;你不知道么。〃 叫尸叔张二便问道: 〃你侄儿身死;你知道有几处伤?〃张二忙供道:〃脑袋上一伤。〃知县道:〃可又来。〃叫书吏将尸格给张王氏瞧去;并叫地保尸叔指明与他瞧;现有尸场亲押证见俱供并未打架;不为斗殴。只依误伤吩咐画供。将薛蟠监禁候详;余令原保领出 ; 退堂。张王氏哭着乱嚷;知县叫众衙役撵他出去。张二也劝张王氏道:〃实在误伤;怎么赖人。现在太老爷断明;不要胡闹了。〃薛蝌在外打听明白;心内喜欢;便差人回家送信。等批详回来;便好打点赎罪;且住着等信。只听路上三三两两传说;有个贵妃薨了; 皇上辍朝三日。 这里离陵寝不远;知县办差垫道;一时料着不得闲;住在这里无益;不如到监告诉哥哥安心等着;〃我回家去;过几日再来。〃薛蟠也怕母亲痛苦;带信说:〃我无事;必须衙门再使费几次;便可回家了。只是不要可惜银钱。〃
薛蝌留下李祥在此照料; 一径回家;见了薛姨妈;陈说知县怎样徇情;怎样审断; 终定了误伤;将来尸亲那里再花些银子;一准赎罪;便没事了。薛姨妈听说;暂且放心; 说:〃正盼你来家中照应。贾府里本该谢去;况且周贵妃薨了;他们天天进去;家里空落落的。我想着要去替姨太太那边照应照应作伴儿;只是咱们家又没人。你这来的正好。 〃薛蝌道:〃我在外头原听见说是贾妃薨了;这么才赶回来的。我们元妃好好儿的;怎么说死了? 〃薛姨妈道:〃上年原病过一次;也就好了。这回又没听见元妃有什么病。只闻那府里头几天老太太不大受用; 合上眼便看见元妃娘娘。众人都不放心;直至打听起来;又没有什么事。到了大前儿晚上;老太太亲口说是‘怎么元妃独自一个人到我这里 ? '众人只道是病中想的话;总不信。老太太又说:‘你们不信;元妃还与我说是荣华易尽;须要退步抽身。'众人都说:‘谁不想到?这是有年纪的人思前想后的心事。'所以也不当件事。恰好第二天早起;里头吵嚷出来说娘娘病重;宣各诰命进去请安。他们就惊疑的了不得;赶着进去。他们还没有出来;我们家里已听见周贵妃薨逝了。你想外头的讹言;家里的疑心;恰碰在一处;可奇不奇!〃宝钗道:〃不但是外头的讹言舛错;便在家里的;一听见‘娘娘'两个字;也就都忙了;过后才明白。这两天那府里这些丫头婆子来说;他们早知道不是咱们家的娘娘。我说:‘你们那里拿得定呢?'他说道:‘前几年正月 ;外省荐了一个算命的;说是很准。那老太太叫人将元妃八字夹在丫头们八字里头;送出去叫他推算。他独说这正月初一日生日的那位姑娘只怕时辰错了;不然真是个贵人 ;也不能在这府中。老爷和众人说;不管他错不错;照八字算去。那先生便说;甲申年正月丙寅这四个字内有伤官败财; 惟申字内有正官禄马;这就是家里养不住的;也不见什么好。这日子是乙卯;初春木旺;虽是比肩;那里知道愈比愈好;就象那个好木料;愈经斫削;才成大器。独喜得时上什么辛金为贵;什么巳中正官禄马独旺;这叫作飞天禄马格。 又说什么日禄归时;贵重的很;天月二德坐本命;贵受椒房之宠。这位姑娘若是时辰准了; 定是一位主子娘娘。这不是算准了么!我们还记得说;可惜荣华不久;只怕遇着寅年卯月; 这就是比而又比;劫而又劫;譬如好木;太要做玲珑剔透;本质就不坚了。他们把这些话都忘记了;只管瞎忙。我才想起来告诉我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