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旋转的第四堵墙-欧美戏剧史话(下)-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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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皮兰德娄已在文坛上颇有名气。这时，他毅然转向怪诞剧创作。紊乱荒谬的社会现实、个人生活的巨大不幸，对他产生了猛烈的冲击，他觉得艺术已无法立足于真实地描摹现实。在二十年左右的时间里，他创作了四十来部怪诞剧，如《是这样，如果你们以为如此》（1918）；六个寻找作者的剧中人》（1921）、《亨利四世》（1922）、《寻找自我》（1932）等，这使他赢得了世界声誉。
皮兰德娄的戏剧代表作有《亨利四世》，其基本剧情是：“亨利四世”在一次化装游行中扮演中世纪皇帝亨利四世，被情敌暗算，昏迷过去。他醒来后，成了疯人，以亨利四世自居。亲友们顺水推舟，把他的宅邸布置成皇宫，派四名青年扮作“陪臣”侍奉他。十二年后，他恢复了理智，但这时他发现，他的恋人已被情敌夺去，他被牢牢地钉在永恒的假面里，再也无法在现实社会中获得一席之地。无奈，他只得继续扮作亨利四世，“以最清醒的意识，来安度最疯狂的生活。”
在塑造人物形象时，皮兰德娄采用了假面与自我交替的双轨结构。清醒的亨利四世，是被驾驭者，疯后的亨利四世，却是胜利者。他们是亨利四世自我的分裂，是社会性的自我与真实性的自我的冲突。
皮兰德娄的怪诞剧以相当的深度揭露了资本主义社会的支离破碎、荒诞不经的现实，表现了道德观念的沦丧和人格价值的贬低，在戏剧表现手法上也有创新之处。
皮兰德娄的怪诞剧突破了传统戏剧规范，幻觉与现实、过去与现在的界限消失了，人物被置于荒诞离奇的环境里，通过夸张的情节来表达充满哲理的思想，产生了强烈的戏剧效果。这为后来的荒诞派戏剧奠定了基础。由于他“果敢而灵巧地复兴了戏剧艺术和舞台艺术”而被授于1934年的诺贝尔文学奖。
表现主义戏剧的奠基者
——斯特林堡
奥·斯特林堡 （1849—1912），瑞典现代戏剧的艺术大师，表现主义戏剧的先驱。他出生在斯德哥尔靡一个船舶经纪人家庭，1867年考入鸟普萨拉大学，后当过小学教师、报社记者和皇家图书馆管理员。他一生创作了六十二个剧本，六十多种小说，编为全集五十五卷。其早期作品具有鲜明的革命思想和对旧秩序的反抗精神。 1870年，他的戏剧《被放逐者》获得国王卡尔十五世的奖赏，从此一举成名。
斯特林堡崇尚龚古尔兄弟和左拉的自然主义理论，写了剧本《朱丽小姐）（1887）和《父亲》（1887）。在他创作的晚期，他醉心于现代主义文学思潮，大量采用荒诞离奇的情节，进行深奥晦涩的抽象概括。他写的《去大马士革》三部曲（1904）和《鬼魂奏鸣曲》（1907）开了表现主义戏剧的先河。
《鬼魂奏鸣曲》是表现主义戏剧的奠基作品，作品上演后，引起巨大反响。
《鬼魂奏鸣曲》叙述了以放高利贷为生的亨梅尔见到已故批发商阿肯霍斯的儿子大学生。大学生在一座倒塌的房子里救出一个小孩，出了名。老人劝诱他去通过婚姻攫取上校的财产，而上校的女儿正是老人与上校夫人的私生子。上校夫人阿美利亚发了疯，老人到上校家去参加一场“鬼宴”的社交晚会，遇到了这位早年情妇。木乃伊向老人介绍了出席宴会的一群人以及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由于木乃伊作过亨梅尔的情妇，上校与亨梅尔也成了冤家对头。亨梅尔以巨资收买了上校的全部股票，欲置上校死地而后快。他要没收上校的全部财产，揭穿上校伪造贵族出身的勾当。然而，这时木乃伊却走过来揭露了老人的卑鄙罪恶勾当：“你劫走了我们的全部灵魂，你用花言巧语抢走了我的一片痴情。……而现在，你又伪说大学生的爸爸欠你一笔债，劫走这个大学生的灵魂。其实，他爸爸根本没欠你一个钱。”接着，她把老人关进了碗橱。大学生向姑娘诉说自己对爱情和美德的追求，姑娘说： “只有在疯人院里，人们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大学生回忆起父亲在疯人院里悲惨地死去的情景，愤然地说：“世界上哪有童贞的姑娘？哪里有绝代佳人？……世界上哪里有忠诚、体面？……这个世界是疯人院、是妓院、是停尸场，耶稣基督要是到这个世界上来，等于堕进地狱。”不料，姑娘听后竟死去了。
剧本通过亨梅尔与各种人物关系的描绘，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里人与人之间互相仇恨、互相欺骗的社会本相。作家无情剥去了资本主义的华丽外衣，将其腐烂的躯体赤裸裸地暴露出来。剧本荒诞的情节和奇特的舞台形象，对后来的表现主义戏剧产生了重大影响。
第一个赢得国际声誉的美国戏剧家
——奥尼尔
尤金·奥尼尔（1888—1953）是美国现代最重要的戏剧家，并且是第一个获得国际声誉的美国戏剧家，曾获得1936年诺贝尔文学奖。其作品通过象征的方法来表现人类的问题，用精练、新颖的语言和艺术技巧来指出资本主义社会的一系列现实问题，部分作品带有强烈的表现主义色彩。
奥尼尔出生于纽约的一个演员家庭，自幼便体验了美国各大城市的生活。他在普林斯顿大学学习时，曾因闹事而辍学。他勘探过金矿，在阿根廷和南非等地干过各种杂活，在英国和美国的邮船上当过水手。1912年他在患病期间开始文学创作，两年内写了八个独幕剧和两个多幕剧。1916年，他到普洛文斯剧团当编剧，这给他提供了非常有利的条件。在这里他显示出非凡的戏剧才华。1920年，他写了《天边外》和《琼斯皇帝》，从而奠定了他在戏剧界的地位。
《琼斯皇帝》是奥尼尔的第一部表现主义剧作。此剧描写了一个岛上的黑人首领琼斯的悲剧故事。琼斯是一个生长在美国社会最底层的黑人工人，一次在赌博纠纷中失手打死一个黑人而被关进监狱。在狱中，他不堪忍受狱警的侮辱和虐待，他举起铁锹打死了狱警，自已越狱逃跑。他逃到了西印度群岛的一座小岛上，使出了美国白人统治者那里学到的种种欺骗手段，居然当上了那里的皇帝。但当他一旦爬上了皇帝的宝座，便对当地黑人残酷剥削，横征暴敛，引起了当地居民的造反。他被违反的黑人赶进迷宫似的原始森林，饥渴劳累，悔恨交加。在幻觉中，再现了他一生的几个关键阶段和黑人民族的苦难历史。他茫然地在林子里挣扎奔跑了一夜，子弹全打光了，最后被当地黑人打死在林中。
奥尼尔在剧本中采用表现主义手法，使神秘的气氛、宿命论的色彩和主人公的幻觉交织在一起，刻划了人物的激烈的内心感受和变化，使心理状态呈现为外化的一幅奇特复杂的画面。
1921年，奥尼尔创作了《毛猿》，也是用表现主义手法创作的一出象征戏。这是美国现代文学中一部“寻找自我”的主题。主人公杨克是一艘远洋轮上的司炉工。他没有文化，但具有强烈的自我意识，为自己有一副强健的体魄而志得意满。他袒胸露臂，满身煤黑，干着繁重的活不以为苦反以为乐。他充满了自豪感：“没有我，一切都要停顿，一切都要死亡，我是原动力。”但在外人看来，他手臂比一般人长，脑袋却很小，活像古代的猿人。在机舱里他是领班，常常嘲笑其他伙夫。一天，一个大资本家的女儿米尔德里德小姐闲得无聊，想看一看“另外一半人”是怎样生活的，于是好奇地来到机舱。当她看着袒胸露臂，浑身墨黑，貌若猿人的杨克时，大叫一声，昏了过去。这件事对杨克刺激很大，打破了他的幻觉。他的一个同伴告诉他：在上等人眼里，他只不过是一只“毛猿”而已，从此他不再象以前那样志得意满了。他开始思考自己在社会上的地位，他跑到纽约，寻找他可以归属的去处。但是社会对他十分冷淡，他要报仇，他袭击阔佬被关进了监狱。出狱后，他到世界产业工人联合会去，主张用暴力清除资本家的财产。但产联的干部怕他搞无政府主义的恐怖手段，不敢吸收他入会，把他撵了出去。杨克走投无路，最后走到动物园，而对着关在铁笼子里的猩猩，他意识到自己真的是“毛猿”了。他打开铁笼，同猩猩倾诉心怀，想拉着猩猩一起去报仇，不料被猩猩用力一抱，肋骨折成重伤。他痛苦地呻吟着，感到绝望，最后挣扎着喊到：“女士们，先生们，向前走一步，瞧瞧这个独一无二的——一个唯一地道的——野毛猿——”然后倒地死去。
《毛猿》的悲剧结局显示出这样的主题：人都是渺小的，是无法与天、与命运抗争的，任何抗争都会最终流于失败。这个结局，可以说是当时黑暗社会给作者的印象的必然产物，然而奥尼尔仍然坚信光明最终会战胜黑暗。杨克是失败了。但真理犹存。
剧本充满了象征，邮船象征现代社会，杨克象征不断前进的原始人类，有钱的女人象征资产阶级，杨克故意用身子去碰撞弱不禁风的有钱的女人时，却被对方撞倒在地，这象征着资产阶级势力强大，劳动者在这个强大的势力面前无能为力。“神秘”与“爆发”
——德国的表现主义戏剧
在德国，表现主义绘画艺术激起了表现主义文学艺术的形成。1911年，《行动》杂志的创刊，标志着表现主义文学登上了德国文坛。本世纪二、三十年代，表现主义文学风靡整个欧洲。
德国的表现主义文学运动以表现主义戏剧最为显著，产生了一批有相当影响的剧作家。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德国的社会矛盾比其他欧美资本主义国家更为突出。广大中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十分厌恶战争。他们在表现主义绘画中找到了适当地发泄自己内心“激情”的方式。于是，他们以尼采的超人哲学为理论依据，以表现主义绘画的形式为形式，以斯特林堡的戏剧为楷模，掀起了表现主义戏剧创作的高潮。当时，德国的表现主义戏剧分为以《狂飙》杂志为核心的右翼表现主义者和以 《行动》杂志为中心的左翼表现主义者。前者关心灵魂的自由和上帝的启示，充满神秘主义气息，后者主张用灵魂的“爆发”去干预生活，作家要成为“宣告者”和“鼓动者”。其中，最有成就的戏剧家有施特恩海姆、凯泽和托勒尔。“有伤风化”的施特恩海姆
施特恩海姆（1878—1942），德国名噪一时的表现主义小说家和戏剧家，以喜剧著称于世。他出生于莱比锡的一个银行家庭，少年时代在汉诺威和柏林度过。1903年同弗兰茨·布莱一起在慕尼黑创办杂志《许佩里翁》并从事戏剧创作。他的创作日趋成熟的时候，也是德国表现主义运动在德国兴起的时候；当他戏剧创作进入高潮时，德国的表现主义运动也进入鼎盛时期。他善于应用夸张、荒诞的手法进行创作，猛烈抨击资本主义的丑恶和社会现实，遭到了历届资产阶级政府的忌恨。这位伟大的剧作家可谓生不逢时，生前不为文坛注意，死后才名声大噪。他的戏剧代表作是一组题名为《资产阶级英雄生活》的连续性喜剧，包括三部曲《裤子》（1911）、《势利小人》（1914）和《一九一三年》（1915）。
三部曲是一组反映二十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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