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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帝国的草原3:白登之围-第15章

小说: 帝国的草原3:白登之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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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

  王喜忙接过话头:“大王,曼丘将军的话对啊,我们不能等着让他收拾啊。刘老三老奸巨猾诡计多端,说什么这仗打好了当不究其咎。这一仗真能打好吗?难说。即使打好了,他也可以说那是柴武的功劳,与我们无关,照样可以治我们临阵畏敌、交通敌国的罪。楚王韩信根本没想到反,刘老三手中也没有真凭实据,还不是照样把楚王治了。他现在要是抓我们的把柄,那可是一大把啊。”

  “那,那你们到底是怎样想的?”

  “这,末将照直说吧。上午看了这道诏书,出门我们几个就商量了一阵,事情逼到这个份上,只有先下手为强,我们杀了使臣,投诚匈奴去。”王喜干脆利索地说。

  “投诚匈奴,这不妥吧?”

  “这也是权宜之计,目前以咱们的实力要与刘邦拼,那是以卵击石。要与刘邦对抗,必须找帮手、找靠山。长远的帮手可以找梁王、淮南王他们,眼前的便只有匈奴。咱们目前的处境是前有匈奴,后有柴武,要摆脱困境,只能靠一头,这是不能回避的事实。只有投靠匈奴,才能彻底摆脱刘邦的控制,才有活路。”曼丘臣抢着回答。

  韩王信犹豫着,投降匈奴终究是件不光彩的事,有亏他的名节,以后让他如何立足于世!但不选择这条路,刘邦也不会放过他,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向王黄望了一眼,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赵利,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这时,王黄说话了,他说:“大王,事不宜迟,当下决心了。末将算了一下,柴武的大军还有三天路程便可抵达马邑城下,他的大军一到,我们便受制于他难以行动。那时再反,军心也必将动摇。再说柴武是否另有密诏,到了马邑后会夺我兵权或处置我们,也未可知。因此,摆在我们面前的选择只有一种,要么听天由命,好歹都交给刘邦安排,要么就在这两三天内行动,错过这个时机,后果便难以设想。末将还有一个想法,我们不是无条件地投诚匈奴,匈奴人不是要求我们让路放行吗?我们不仅可以答应他们这个要求,还可以听命于单于。但是我们也有一要求,要他们帮助我们返回故地。这样,我们的几万将士一定会拥护大王的决定,一定会士气大振,大王的作为也名正言顺,为了韩国的父老兄弟,为了忠于韩国那片土地,我们是迫不得已投靠匈奴的,是借助匈奴的力量来恢复我们的国土。只要我们把这件事张扬开去,韩国的子弟都会热血贲张地拥戴大王,其他人也会理解我们,同情我们。”

  王黄陈述的这一条理由震撼了韩王信,它击溃了韩王信的戒备之心,也为韩王信内心的愧疚找到了解脱。自从迁国以来,明明暗暗有多少人怨恨他、诟骂他,怪他没有骨头,抛弃了家乡父老,使韩国名存实亡。他为此感到十分憋屈,前些天田富的那番话叫他心中至今都隐隐作痛。他本来苦苦找不到返回故地的办法,这一下豁然开朗,像是阴霾的天际现出了一道曙光。他被王黄的这个主意深深吸引了,他的内心被彻底说服了,他投降了,从心底里投降了。是啊,他是韩国的王孙,保住韩国的那片疆土是他的天职,为此他所做的一切都问心无愧。他可以堂堂正正地去和匈奴人谈,让匈奴人帮助他返回故土,反正以前是听命于刘邦,现在是听命于单于,他也没受多大损失。他频频点头,挨个地巡视着周围的那几位亲信,又转向赵利,问道:“这样行吗?跟匈奴人这样谈行吗?”

  赵利点点头,说道:“行,末将看行,如果大王下了决心,明晨末将就去匈奴大营跟他们商量。”

  可是这件事实在太大了,跨出这一步就难再回头了,韩王信又苦苦思索起来。

  大家都盯住低头沉思的韩王信,沉默着不再插言。城头上的梆子声又远远地传了过来,已是下半夜了,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那两座多枝灯已经加了两次脂油,不时地噼噼啪啪爆出灯花来。

  韩王信终于抬起了头。艰难地对着那几位眼巴巴地望着他的亲信说道:“那,那就依你们的主意办吧。赵利将军速去匈奴大营跟他们商量,我们的条件只有一条,要他们帮助我们返回故地。马邑这一片我们都可以让出来,就这样吧……还有,那个使臣就不要动他了,两国相争尚且不斩来使,他也是奉命行事,就放了他吧。”

  说完,他仰面倒在坐床的屏风壁上,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三

  左大将青格尔几天前就得到了斥候的报告,一支汉朝的大军正在急速地向马邑赶来。他一面派人加强侦察,一面星夜把情况告知了冒顿单于。听到这个军情变化,冒顿单于立即赶到了马邑城下,与青格尔等商量对策。

  正在这时,马邑城内的赵利又来到了匈奴大营,他向匈奴单于陛下禀告了韩王信愿意马上献出马邑,归顺匈奴的愿望。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冒顿单于十分诧异。韩王信让赵利跟他们已谈了几次,一直不答应献城归顺,现在汉朝皇帝的救援大军眼看就到,马上将与韩王信的数万大军会合,在这当口那韩王却一反常态,痛痛快快地表示愿率部来降,这太不合情理了,也让人难以相信他的诚意,恐怕其中有诈。

  赵利费了很大劲儿把其中原委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冒顿单于与青格尔还是听不太明白。他们又问了边上的臧衍与另两个归顺匈奴的汉官,那几个人与冒顿单于、青格尔等人不同,马上听懂了其中的奥秘,并十分理解韩王信眼下的处境。他们又不厌其烦地对那些匈奴贵人一遍遍解释了秦汉以来中原争霸的情景,诸侯国之间的各种利害冲突与矛盾,解释了韩王信目前的尴尬处境与他作出这项决定的合理性。

  经过了这一番努力,冒顿单于与青格尔等人总算明白了大概。冒顿单于对于他们的解释的第一个感受是:自己虽然足智多谋,但必须用另一种智慧来认真对付他面临的那些新对手。刘邦啊、陈平啊、韩王信啊等等、等等,这些人他未曾谋面,但仅从赵利、臧衍等人的介绍中,他马上感到那都是些很难缠的人,他们那些曲曲弯弯、明明暗暗的盘算与争斗对于自己那样的草原骑士,许多地方是难以感受与理解的,或者说是完全陌生的。因而在面对这一群新的对手时,自己真得认真地学,认真地问,然后才能认真地对付他们。他感到一种挑战,一种全新的挑战,也感到其中的兴味,一种难度更大然而又是新鲜的捕猎的兴味。

  他是个悟性很高的人,一旦弄懂了其中的奥秘,便理解了韩王信急于归顺自己的用心,也理解了韩王信唯一的要求。冒顿单于觉得这件事对于自己真是一件从天而降的大好事。设想一下,如果韩王信与来援的汉军会合在一起,那还真够自己对付一阵,他们兵力上占优,又有城垣作依托,进可攻,退可守,虽则自信自己不会落败,但人马的损失会很大,匈奴骑士珍贵的鲜血会流得很多。现在这三万多人马转身过来帮助自己与来援的汉军对阵,一进一出,局面登时改观,战场上的优势顷刻倒向匈奴。况且韩王信的那几万人马都归心似箭,一个个盼着马上返回故里,马上见到妻儿老小,那是一股多大的劲头,都是些急红了眼的出山虎啊!

  至于韩王信的那个要求,对于自己而言,又是一件顺便捎带就能帮他完成心愿的简单事。匈奴大军本打算南下寻找刘邦决战,而韩王信的故地就在中原腹地,自己要会会那个汉朝皇帝,顺便就把他送到家门口了。有他那几万人马带路,有他那几万人马在前面冲杀,自己真是如虎添翼,何愁刘邦不灭,那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

  从赵利、臧衍等人对汉室种种矛盾的剖析中,冒顿单于敏锐地察觉到庞大的汉帝国并非铁板一块,那些手握重兵的诸侯王与大臣们并非都死心塌地的忠于他们的皇帝。去年那个燕王臧荼背叛了他,今年他的亲信韩王信也敢于造他的反,这就很说明问题了。自己在匈奴国虽然也遇到过麻烦,但如今是令出如山,无人不听,无人不服。比那个刘邦强多了。看到刘邦这个弱点,他更增强了战胜对手的信心。因而,他在弄清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与其中的曲曲弯弯后,便毫不迟疑地对毕恭毕敬站在面前的赵利说道:“好啊,既然韩王信归顺了我匈奴,本单于也该奖励奖励他,他的要求我答应了,让他好好跟着我干,以后他就是我的兄弟了。那些细务,你们就赶快商量吧,是得抓紧啊,那个叫柴武的将军还等着我们去收拾呢。”

  周围的人们听单于这么说,都自信地哈哈大笑,充满了对汉军的蔑视。

  就这样,韩王信投降了匈奴,马邑易帜了。

汉皇亲征

  将军柴武的前锋队伍刚翻过句注山,就接到谍报:韩王信投降了匈奴,匈奴单于冒顿等显贵已经进入了马邑城。

  句注山即雁门山,为古代九塞之一,地在今山西代县西北。那里群山起伏,沟壑纵横,一条狭谷穿山而过,两边双峰对峙,形同阙门,每年南来北往的大雁都经此飞越,故人称其为雁门。雁门地势十分险要,是从晋阳至马邑间的一道天然屏障。

  柴武得到韩王信降敌的消息,大吃一惊。刘邦的诏书,他接到没几天,没想到形势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韩王信的投敌,改变了整个战局,他去马邑解围的任务已告终止,相反的他马上将会受到匈、韩两支军队的联合进攻,形势顿时从主动转向被动。

  此刻,他处在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马邑城是不能贸然去了,匈、韩合兵占尽优势,自己盲目攻击,分明是投肉饲虎。但没有皇帝陛下的旨意,他又不敢擅自退兵,再说即使退兵,他的战略方向又是什么?

  他是一位头脑清晰的将军,马上命令队伍停止前进,撤至句注山据险扎寨,又立即派飞骑赶往栎阳,向皇帝陛下奏报事情的紧急变化,请示下一步他的行动方略。

  这些天,栎阳城里熙熙攘攘,十分热闹,新筑的驰道上车来人往,日以继夜,川流不息。原来新都长安城里的长乐宫修筑完成了,刘邦与他的后妃们要赶在新年前搬迁进去。各个机构、衙门也要在半年里全部迁往长安,那时长安便真正成为大汉朝的国都了。

  更有一件重要的大事要在新盖起来的长乐宫中进行。新年元旦,皇帝刘邦要在长乐宫里接受诸侯群臣的朝贺。这次朝贺非同一般,它要开一代新风,完全按照新拟定的朝仪典章进行。

  自从博士叔孙通接受了制定新朝仪的使命,他便风风火火地干了起来。他首先赶往鲁国曲阜,征调熟悉周礼的儒生三十多人随他进京。其中有两个倔头不肯跟他走,还不客气地训斥他:“你这个人啊,这些年侍奉的主子像走马灯那样快有十个了,你都是靠拍马屁受到宠信,现在也人模狗样的成为贵人了。现在天下初定,死的人还没安葬,伤的人也没痊愈,你又撺掇皇上搞什么礼乐。礼乐是那样随随便便就能搞起来的吗?那是要行百年德政,言百年德教,然后才能施行,才能上上下下推广开来。你现在搞那一套又是拍马屁,又是糊弄人。我们是不会跟你干的,别把脏水泼在我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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