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人民文学0604 >

第23章

人民文学0604-第23章

小说: 人民文学0604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春兰端着一只盆;站着不动。 
马七枪说;你怕什么?我不会吃掉你。 
春兰说;我要洗毛巾去了;好些毛巾没有洗;明天再有客人;人家会提意见。 
马七枪说;管他什么提意见;现在是我有意见。 
春兰不理他;低头走开;轻手轻脚地下楼去了。 
马七枪怒火万丈地追到楼下;把正在洗毛巾的春兰拉到一边;严肃警告说;春兰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会开除你;我不想要你在旅馆干活了。 
春兰说;你放开我;我现在有事;毛巾还没有洗好。 
马七枪说;我的话你听见了吗?你不要装傻;我告诉你;你不准管我和春风的事;我的事不是你的事;也不是你爹的事;我想做什么;你是挡不住的。 
春兰站在黑暗中冷笑。 
马七枪问;你笑什么? 
春兰抬起头;看着马七枪发呆;好半天才说;你不要骂我;我会杀掉你的。 
马七枪有些发愣;身上渗出一片冷汗。 

三 

几天后;马七枪按照春风的指示;找她的父亲摊牌。当时春风的父亲正在杂货店里卖香烟;买烟的人是一个司机;司机拿了香烟走开;爬到车上。马七枪拖过一把椅子;坐到了杂货店的柜台边。 
马七枪说;我有话要对你说。 
四川男人说;我知道的;你就不用说了。 
马七枪说;春风喜欢我;我也喜欢她。 
四川男人说;这个也不用说。 
马七枪说;知道就好;反正是我们自己的事。 
马七枪递给春风的父亲一支烟;两人面对面坐着;各自抽烟;一时找不到话。坑坑洼洼的老公路对面;一群工人正热火朝天地干活;大片包谷地被铲子;水沟边的两排杨树被砍光;几辆黑黄两色的挖掘机高高举起粗壮的长臂;用宽大的铁铲把地上的泥土铲起;轰隆倒进破旧的卡车里;满载泥土的卡车摇摇晃晃驶走;另一辆车又停到挖掘机旁边。 
八里坡这个地方要修高速路;工人越来越多;一天比一天热闹;饭馆里的生意繁忙起来;马七枪开始真正赚钱了。 
马七枪说;高速路起码修两年;饭馆的生意会更好;钱会赚得多。 
四川男人说;赚得多也是你的。 
马七枪说;旅馆生意也会好。 
四川男人说;反正你在发财。 
马七枪说;我要是发财;春风的日子就会好过。 
四川男人说;不一定。 
马七枪吐出一口烟;斜着眼;暗暗观察春风的父亲。这个小个子四川男人;现在更矮了;背有些驼;动作也显得呆笨。脸上的皮肤像包谷皮;松松垮垮地开裂;脖子扭几下;就会刷拉刷拉地干响;好像会散落下碎裂的皮肤。他的眼角已经下垂;沉重的眼皮耷拉着;有些睁不开。 
春风提出建议;马七枪才找她的父亲。他在外面混的时候;见过的事情太多;两个人好上了;任何人管不了;搂搂抱抱不算什么;睡在一起也很容易;何必自找苦吃;找老岳父磨舌头? 
换到山脚老家的村子里;或者八里坡一带;男人有五千块钱;就可以娶最好的姑娘。马七枪有厨师手艺;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现在自己做老板;开饭馆和旅馆;看上哪家的姑娘;人家会高兴得要死。 
可是;这家四川人不同;愣头愣脑;很固执。 
马七枪想解释;又理不清头绪。公路边停下一辆小车;司机钻出车门;嚷着要换机油;小个子四川男人急忙走出杂货店;他的老婆;春风的妈;也跌跌撞撞地赶过去;招呼司机把车子开到店门口;两口子围着汽车忙起来。 
马七枪坐着不动;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小车开走;四川男人回到杂货店;重新坐到椅子上;端起柜台上的玻璃瓶;咕噜咕噜喝光了里面的茶水;抹一把嘴巴说;现在的人不可靠;男人更不可靠。 
马七枪说;你是男人;我看也不可靠。 
他说;我是春风的爹;不会亏待她;我要考虑她一辈子的事。 
马七枪说;我也不会亏待她。 
他说;现在的老板;赚了钱都是花花肠子;哪晓得会不会再讨小老婆。 
马七枪说;我还没有女人;讨鬼的小老婆。 
他说;以后的事不好说。 
马七枪说;春风做我的老婆;你们的日子也就会好过了。 
四川男人说;我老了;已经干不动;想回 
四川老家。 
马七枪说;我会带春风回四川;春节的时候都会回来。 
四川男人说;你还不是我家的人;不要说这种话。 
马七枪问;盖房子要多少钱? 
他说;十万块。 
四川男人抬起手;在疲惫的脸上搓几下;搓出一阵干燥的响声。 
马七枪说;你在这里也可以过得好;回老家没有必要。 
四川男人说;你舍不得出钱;我早就知道。 
马七枪苦笑。 
四川男人说;有十万块;可以盖房子;还可以放心;以后春风出什么事;也就不怕了。 
马七枪哑口无言;他要做春风的老公;结婚生子;传宗接代;没有其他歪主意。可是他拿不出十万块钱;盖旅馆小楼借的债;现在还没有还清。 
马七枪把烟头弹到杂货店前面的泥地上;站起来;哼着歌走开。 
那天晚上八点多;有人来住旅馆;雪亮的车灯悄然熄灭;车上黑乎乎地下来四个人。几个人站在旅馆前面喊叫;却无人接待;旅馆好像死去;静静地卧在公路边的黑夜里。 
马七枪在厨房里收拾锅灶;听到旅馆门前的喊叫穿破黑夜;像一堆干硬的石头满地滚动;心生疑惑;急忙赶去;认出来客中一人是修路的老板;赶紧递上烟;陪着说客气话。 
马七枪把客人领进春兰的房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旅馆房间的钥匙交给春兰;只有她才能开门。马七枪摸黑搜寻;找遍旅馆前后的空地;也不见人。这种事没有发生过;春兰很忠实;勤劳肯干;这个姑娘可以做小旅馆的经理了;所有接待客人的工作、打扫卫生和洗洗涮涮的杂务;马七枪根本不用操心;只管每天收钱。 
可是春兰不见了。 
春风闻讯赶来;对马七枪说;我知道她躲在哪里;你跟我来就是。 
春风把马七枪带上旅馆小楼;找到一个黑灯瞎火的房间;轻轻拍门;门就无声地滑开。 
马七枪走进去;看到窗子边黑乎乎地坐了一个人。 
春风拉了一把开关;房间的灯亮了。 
春兰被明亮的灯光刺得紧紧闭起眼睛;低下头不说话。 
马七枪说;你干什么?楼下来客人了。 
春兰脸色阴沉。 
春风说;好了好了;赶快去开房间;人家在楼下生气了。 
春兰坐在床边不动。 
春风对马七枪说;走吧;她自己会去做事;你不要管那么多。 
马七枪半信半疑地退出来;站在走道上抽烟;看着八里坡无边的黑夜发呆。几分钟后;春兰从马七枪的身后走过;匆匆下楼。 
显然;春兰在闹情绪;为什么这样?马七枪懒得知道。他也下楼;回到饭馆;陪春风收拾锅灶;两人把杂事做完;躲在厨房里亲热;搂抱着摸几把;然后分手。 
马七枪回到旅馆楼上的房间;脱衣睡觉。半睡半醒时;房门锁孔响;马七枪睁开眼睛;盯住黑暗中的房门。只见有人推开一条门缝;无声地溜进来。他认出是一个姑娘;心中狂喜;春风每天跟他纠缠;从来不敢半夜摸进房间。 
来人进房间;站在门边;稍作迟疑;朝床边走来;站在马七枪身边脱衣服;三下五除二脱光身子。窗外袭来冷风;她弯下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吓得马七枪幡然猛醒。 
马七枪坐起来说;你出去;春兰你出去。 
春兰光着身子;站在床边不动。 
房间里漆黑一片;窗外疾风呼啸;拍打得窗户啪嗒啪嗒响。 
马七枪说;春兰你想干什么?你这个人不懂事。 
春兰坐到了床边上。 
马七枪说;你姐姐知道会生气的;你爹也会生气。 
春兰在黑暗中问;你不喜欢我? 
马七枪说;我喜欢你们全家。 
春兰说;你就是不喜欢我;只喜欢春风;你找我爹说过了;我知道的。 
马七枪说;你还小;以后要嫁一个大老板。 
春兰说;我今年已经十八岁;过两年就老了。 
马七枪笑起来。 
春兰伸出手;掀开床上的被子;像一条野猫;卧到马七枪身边。 
马七枪推开她;跳下了床。 
春兰躺在床上;好半天才说;你不喜欢我;我会杀死你的。 
马七枪不理她;拉开门逃了出去。 

四 

马七枪不小气;只要有钱;他会拿出十万块钱送给春风的父亲;不是买他的女儿;是愿意帮助他盖房子。八里坡枯燥乏味;无事可干的时候;说话的人也找不到;只能坐在公路边的店门口吹风。四川人两口子一天天老了;回四川老家;心里会踏实;他们不可能活到七老八十;还在八里坡修汽车。 
马七枪现在每天算账;想赶快挣钱。 
想到挣钱;马七枪就有些头大。饭馆生意好;旅馆有人住;钱赚得并不多;镇政府和派出所警察来八里坡吃饭;经常赊账;好几千块钱没有收回来。这些人本事大;马七枪惹不起;无可奈何。 
龙头镇离八里坡三公里远;有几条街;地盘不大;却像一座花花绿绿的小城;吃喝玩乐都能找到地方;还有两个黑社会帮派;马七枪的哥哥马绿头;早年在龙头镇吃大亏;关进监狱;现在还没有放出来。 
镇长赵大头在自己的地界吃遍;开始转移目标;欣赏起马七枪的手艺来了。他经常开着桑塔纳;带一帮三朋四友;来到荒无人烟的八里坡公路边喝酒。酒足饭饱;赵大头打着响亮的饱嗝;签几个字走人。有时候喝醉酒;回不了家;就在马七枪的小旅馆睡觉;住旅馆也不付钱;同样签字了事。 
有一天;春兰忽然说;我找镇长要钱。 
马七枪说;不用找;反正他赖不掉的。 
春兰嘀咕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开;一辆拉土的卡车从公路边驶过;春兰抬起手;把卡车拦下;坐上车就走了;有几分大义凛然的感觉。马七枪站在旅馆前的空地上;看着春兰乘车远去;心里觉得好笑。 
下午;春兰坐另一辆车回来;交给马七枪五百块钱。 
马七枪瞪大了眼睛。 
春兰说;才拿到五百块;气死我;赵大头这个杂种不是人。 
马七枪说;收回五百块不错了;我要给你发奖金。 
春兰不解释;扭头走开。 
第二天上午;春兰又去龙头镇。马七枪后来知道;春兰找人要钱;没有绝招;只是老一套;不说更多话;讲清楚来由;坐下不动;守在赵大头的办公室里;如此而已。赵大头借故溜走;春兰不着急;紧跟着他出门。赵大头上车;想甩掉她;她紧赶几步;赶到镇政府小院门口;坐在地上不动。门卫想把她拉开;她狠狠地瞪一眼说;滚开;我找镇长;不是来找你;你多管闲事;我就杀人。 
镇长赔上笑脸;把春兰带进办公室。 
第二天;春兰又带回五百块钱。 
马七枪抽出一百块钱;递给春兰说;这是你的奖金。 
春兰靠在旅馆房间的窗户边;眼睛看着地说;你拿这个钱买衣服给我。 
马七枪说;我不会买女人的衣服;你自己去买。 
春兰说;我就不要你的钱。 
春兰有些生气;马七枪无所谓;可是;赵大头生气;麻烦就大了。赵大头的那颗大脑袋在龙头镇赫赫有名;好多人巴结他;还摸不到门路;春兰不知天高地厚;找他讨债;让人看笑话;他就咽不下这口气。 

过了几天;龙头镇税务所的李麻子开一辆快要散架的紫红色面包车;来到八里坡公路边登门拜访了。马七枪坐在饭馆门边;看到面包车停下;车上走出了李麻子;就知道来者不善。 
李麻子来马七枪的饭馆吃过几次饭;都是跟着镇长赵大头来。 
他慢吞吞走近;跨进饭馆;小眼睛翻到天上;对马七枪视而不见;脸上密集而细碎的麻坑格外冷峻深沉。 
马七枪递上一支烟;被李麻子推开。 
李麻子自己掏烟点上;拖过一把椅子坐下。 
马七枪问;李所长吃什么?来一盘辣子鸡吧? 
李麻子说;你的饭我吃不起;也不敢吃。 
马七枪问;我得罪李所长啦?你不给面子? 
李麻子说;你面子太大;不会得罪我;你是能人;为龙头镇做了大贡献;我们应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