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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俄罗斯大地之子-列夫·托尔斯泰评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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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在这篇小说中提出了改革农奴制这个重大问题,并且以清醒的现实主义揭示了地主和农民之间无法弥补的鸿沟,真实地反映了当时的社会面貌和阶级矛盾,文学上的价值超过了屠格涅夫的《猎人笔记》。

  作品发表后,获得了文艺界的好评。屠格涅夫写信给德鲁日宁说:“这篇小说在思想方面的主要印象在于:只要存在着农奴制,双方就不可能接近和了解。”

  伟大的文艺理论家车尔尼雪夫斯基以敏锐的目光察觉到了托尔斯泰作品的艺术风格,认为他的创作具有道德上的纯洁性和心理描写的深刻性两大特点,他说:“托尔斯泰伯爵以卓越的技巧不但再现了农民日常生活的表面情景,更重要的是反映了他们对事物的看法。他善于设身处地地体会农民的心灵,他笔下的庄稼汉非常符合他们的本性。在庄稼汉的话语中没有浮夸,没有高调,农民的观念在托尔斯泰伯爵笔下表达得非常真实和突出,就象我们士兵的性格一样。”

  车尔尼雪夫斯基特别欣赏作品中的心理描写,认为托尔斯泰掌握了人物的“心理过程及其形态的规律”,善于描写人物的“内心独白”,表现了人物“心灵的辩证发展”,能够“钻到农民的心灵活中去”。车尔尼雪夫斯基预言一个崭新的、巨大的、卓越的天才的出现,这个天才就是托尔斯泰。

  别林斯基逝世以后,俄国文学评论界曾一度出现了沉寂和衰败的局面。直到1855年,车尔尼雪夫斯基的学位论文《艺术对现实的审美关系》和安年科夫编辑的新版 《普希金文集》的相继问世后,才出现了文学论争的高潮。文学上的两种流派——果戈理派和普希金派的论争日益激烈。车尔尼雪夫斯基在论文中捍卫了果戈理批判现实主义流派,认为这一流派揭露了社会弊病,对社会更有益处。德鲁日宁则维护普希金流派,但他对普希金流派的理解是片面的,提倡为艺术而艺术的所谓“优美艺术”,反对所谓“教诲艺术”,也就是革命民主派所主张的暴露文学。认为文学的任务在于唤起美感,只表现生活中光明的一面,单纯给人以享受。

  1856年的秋天,托尔斯泰正在创作中篇小说《青年》,如同当时其他作家一样,他也在反复地思考文学和文学的使命问题。他一度与纯艺术论者德鲁日宁、安年科夫和鲍特金结为近交,称赞他们是“最宝贵的三人同盟”,在文艺思想上受到他们纯艺术论的影响。

  但是,当时俄国的批判现实主义文学流派已经确立,别林斯基的现实主义文艺理论在文艺界逐步占据统治地位。托尔斯泰以极大的兴趣阅读别林斯基和车尔尼雪夫斯基的著作,当他读完别林斯基论普希金的文章后,深有感慨地说:“论普希金的那篇文章真是奇才!我现在才了解普希金。”在别林斯基文艺思想的影响下,托尔斯泰的文学观发生了变化。他说:“这期间,我非常幸福,我为精神上的飞跃而得到极大的快乐。”“纯艺术”论的捍卫者们的“为艺术而艺术”的理论,已经再也不能满足托尔斯泰的要求。他不能把文学看作脱离人民利益的空洞游戏,不能在作品中对人民的生活、疾苦与欢乐无动于衷。他希望文学真实地描写现实生活,很好地为广大人民服务。

  从此以后,托尔斯泰在现实主义文艺思想的哺育下,在屠格涅夫、涅克拉索夫等前辈的鼓励和支持下,在探索真理的道路上,迈开了新的步伐。

  出国考察与兴办教育

  俄国农奴制改革前后,农民暴动的浪潮遍及全国,阶级斗争日趋激烈,社会动荡不安。俄国究竟向何处去?这是每一个有志之士都在思索的问题。托尔斯泰为了更好地认识周围发生的事件的意义,寻求解决社会问题的方案,先后两次出国考察。

  1857年1月29日,托尔斯泰首次出国,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先后访问了法国、瑞士、德国、意大利和比利时等国。

  托尔斯泰到达巴黎时,正当法国东方战争胜利结束,全国上下呈现出一片热烈的气氛。拿破仑三世力图维护自己帝国的尊严,极力鼓吹法国资产阶级发财致富,从而促进了投机事业和工业活动的发展,五花八门的消闲娱乐也同样受到鼓励,许多娱乐场所和戏院应运而生。面对巴黎喧嚣、热闹的生活,托尔斯泰不由自主地把法国人的生活同俄国人的生活做了一番比较。

  这期间,屠格涅夫和涅克拉索夫都在马黎,托尔斯泰在那里见到了他们,并且结识了与屠格涅夫非常友好的法国作家罗斯佩·梅里美。

  托尔斯泰对巴黎的许多文化遗迹和图书馆赞叹不已。他三次去过卢浮宫,这是各个时代、各民族艺术的最丰富的收藏地。他欣赏了荷兰画家伦勃朗和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达·芬奇等人的绘画,游览了路易十四在凡尔赛的豪华公园、精美的喷泉和著名的宫殿,参观了索邦的巴黎大学,并在那里听了讲座。他还参观了法兰西学院和世界藏书最丰富的图书馆之一的公共图书馆。同屠格涅夫一起游览了著名的巴黎圣母院。他总是“不吭一声睁大眼睛” (屠格涅夫语)注视着这一切。

  托尔斯泰拜谒了贝尔·拉雪兹墓地,许多名人安葬在这里:莫里哀、博马舍、巴尔扎克、肖邦、居维叶、拉瓦锡、圣西门及其他许多人。他还在巴黎歌剧院看过意大利歌剧作家罗西尼的歌剧,听过音乐会,去过游艺场所。他贪婪地充实自己,尽量从这次国外之行中汲取有益的东西。

  托尔斯泰在巴黎目睹了许多富有教育意义的事情,法国的“社会自由”博得他的赞赏,心情非常愉快。他写信给鲍特金说:“我住在巴黎很有意思,何况这里的艺术品给了我这样的快乐……总而言之,这种社会的自由我们在俄罗斯连想也没有想到过……我不想离开巴黎了。”

  但是,托尔斯泰在巴黎住了一个半月,就被沸沸扬扬的喧嚣声吵得疲惫不堪。巴黎交易所的混杂拥挤的场面、狂热人群的叫喊和交易者的贪婪,使托尔斯泰不胜感叹:“交易所真可怕!”当他在巴黎一个广场上作为一个见证人目睹在断头台执行死刑的场面以后,就更加想离开这里。他写信给鲍特金说:“在战争中和在高加索,我见过许多可怕的场面,即使人们在我面前把一个人撕裂成碎块,也不会象这台漂亮精致的机器那样使我感到厌恶,人们利用它在转眼之间就把一个生气勃勃的、身强力壮的健康人杀死。”晚年,他在 《忏悔录》中回忆道:“当我看见人头离开躯体,被身首分开地扔进棺材时,我领悟到 (不是用理智,而是用整个身心),任何符合理智的论调,不管是现实的还是进步的,都不能承认这种作法是正当的。”

  死刑的印象久久地萦绕在托尔斯泰的脑海里,断头机把他搞得心神不安。这就是法国的社会自由!这时,托尔斯泰不再认为法国的政治制度有优越性了。他看到了资本主义社会同佯存在着专制暴行,对它感到失望,下决心“从现在起我不仅永远不去观看这种死刑,而且也不再为任何政府服务。”

  在巴黎,对拿破仑的个人崇拜引起了托尔斯泰的极大反感。参观拿破仑陵墓以后,他在日记中写道:“对凶手、恶棍敬若神明,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离开巴黎,托尔斯泰前往瑞士的日内瓦。当他同马车夫并排坐上四轮马车离开巴黎时,他感到无比的高兴,无比的轻松愉快。他欣赏着月夜,享受着大自然美妙的风光,呼吸着花草的芳香,胸中的一切苦闷一扫而光。

  托尔斯泰在日内瓦湖畔消磨了近两个月的时光,他每天都去欣赏那连绵起伏的青山和碧绿如镜的湖面。他在日记中写道:“一个人坐在浓荫如盖的小花圃里,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湖岸和湖面,我觉得这感官获得的印象仿佛通过眼睛化为美注进了我的心灵。”

  托尔斯泰在一个地方呆不住,他哪儿都想走走,什么都想看看。他在一个十一岁的男孩萨沙·鲍里万诺夫的陪伴下游览了瑞士的山脉和乡村。他们肩负着背囊,翻山越岭,一共走了十一天。然而,瑞士大自然的美景并不能使这位热爱祖国大地的作家得到满足。在俄罗斯的大地上,有着一望无际的森林和广袤的田野,祖国的自然风光,对作家来说,比烟雾弥漫的瑞士碧绿湖水更加可爱。他在日记里写道:“这里是一片光秃寒冷的荒野,潮湿的场子,那边有一种美妙的东西,却又被远处的烟雾所遮盖,这东西是那么遥远,使得我没法感受到大自然的最大享受,没法感受到自己是这无垠和美好远方的一个组成部分,这远方与我毫不相干。”

  置身于异国他乡的大自然之中,托尔斯泰感到孤独冷清,特别是当他来到离莱茵河不远的琉森城的时候。在那里,他下榻在湖畔的瑞士旅馆,湖岸上城堡的断垣残壁依稀可见,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间。

  有一天,作家在沿岸街道上漫步,欣赏着远方雾沉沉的群山和黑糊糊的湖岸上点点灯光。突然,他听到了吉他伴奏的歌声,那饱含诗意的音调和乐器甜滋滋的声音在他的心灵里激起一阵阵欢快喜悦的情感。他快步走上前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常礼眼、身材矮小的提罗尔人在旅馆凉台前弹着吉他,动情地唱着。那些站在旅馆阳台上、身着白衣领、燕尾服的贵族老爷们和旅馆的侍者们,都在凝神地听着这位流浪歌手的演唱。但是,当提罗尔人停下来,摘下帽子,伸向观众讨赏时,这些温文尔雅的听众却哈哈大笑起来,谁也没有给他一文钱。矮小的的罗尔人对此而不知所措,他仿佛变得更小了,转身消逝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托尔斯泰感到非常气愤。他仿佛觉得这群没有心肝的富翁对瘦小艺术家的侮辱就是对自己的侮辱。他快步追上贫穷的歌手,邀他一同去旅馆用餐。这时,托尔斯泰发觉,他这种举动不仅使贵族,甚至使洗碗妇和仆役都感到惊讶和难堪。旅馆不允许他把提罗尔人带进英国人就餐的大厅。作家非常生气。“为什么?”他质问旅馆的仆役。“难道这儿不是人人平等吗?你们的共和国这么糟糕;瞧,原来这就是英国人的平等,听一个穷人给他们唱歌,给他们消愁解闷,他们却不花一文钱。”

  当时,托尔斯泰真想跟这些瑞士人、英国人打一架。他们对待这位身材矮小、贫困而有才华的人的毫无人性的态度使作家大为愤慨。他看到在这个世界上,钱就是一切,为了钱可以把所有的人赶出祖国,为了钱也可以出卖自己的灵魂。

  提罗尔人悲惨遭遇,促使托尔斯泰提笔写了一篇短篇小说《琉森》,发表在1857年的《现代人》杂志上。这篇小说的艺术魅力不仅在于对瑞士的大自然作了鲜明绚丽的艺术描绘,而且在于将那些脑满肠肥、冷漠无情的英国资产阶级绅士同贫穷的乐师作了对比。揭露资产阶级的自私本性和资本主义同艺术相敌对的实质。乐师虽然贫困潦倒,但是他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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