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春天-第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作用,才促使病变全部形成。
除草剂氨基三唑在实验动物身上已引起了甲状腺癌。1959年,这种化学物质被许多种植蔓越橘的人所滥用,于是在上市的一些浆果中出现了残毒。食品与药物管理处没收了被污染的桔子而引起了争论,人们纷纷控诉,甚至连许多医学与药物管理处所提出的科学事实清楚地表明了氨基三唑对实验鼠类的致癌特性。当这些动物用含百万分之一百这种物质的饮水饲养时(即每一万匙水中加入一匙此化学物质),它们于第68个星期即开始出现甲状腺肿瘤。两年之后,在被检查的老鼠中有一半以上都出现了这种肿瘤,据诊断是各种良性与恶性肿瘤。这些肿瘤也可在更低的给药水平上出现——事实上,不曾发现有哪种低水平不会引起肿瘤。当然,没有人知道氨基三唑达到何种水平时对人会成为一种致癌物,但是,正如哈瓦德大学的医科教授大卫·鲁茨顿博士指出的,看来应当存在这样一个标准水平,这一水平看来不起眼,但却与人利害攸关。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充分的时间去弄清楚新的氯化烃杀虫剂和现代除草剂的全部影响。大多数恶性病变发展得很缓慢,需要经过受害者一生中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后才能表现出临床症状。在本世纪二十年代早期,那些在钟表表面涂发光料的妇女们由于口唇接触毛刷而吞入了少量的镭;其中一些妇女在十五年或较长时间过去之后,得了骨癌。在十五至三十年或更长一段的时期中,由于职业性与化学致癌物接触而发生的一些癌才得以表现出来。
与这些工业性地暴露于各种致癌物相比,人在DDT中的首次暴露日期大约是1942年(当时DDT用于军事人员)和1945年(用于市民),直到五十年代早期,各种各样的化学农药才付诸应用。这些化学物质已经播下了各种恶变的种籽,而这些种籽的成熟期正在到来。
对大多数恶性病变来说,潜伏期很长是一个普遍现象,然而,这儿存在着一个现在已为人知的例外。这个例外是白血球增多症。在原子弹爆炸之后仅仅三年,广岛的幸存者就开始出现白血球增多症,当前没有理由认为还会有比这更短的潜伏期存在。也许迟早会发现其它类型的癌症有相对更短的潜伏期,但在目前,白血球增多症看来是癌症发展极为缓慢的一般规律的一个例外。
在这一农药盛行的现代时期中,白血病的发病率一直在稳步上升。从国家人口统计办公室得来的数字清楚地表明血液的恶性病变疾病在急骤增长。1960年,仅白血病一项就有12,290个受难者。死于所有类型的血液和淋巴恶性肿瘤的在1950年有16,690人,而在1960年猛增到25,400人。其死亡率由1950年的11·1/10万增长到1960年的14·1/10万。这种增长情况不仅在美国,其他所有国家的已登记的各种年龄的白血病死亡数都在以每年4-5%的比例在增长。这意味着什么呢?现在人们是否正日益地被暴露于某种或某些对我们环境来说是陌生的致毒因素之中呢?
许多象梅约诊所这样世界有名的机构已确诊患血液器官这些疾病的受害者已有几百人。在梅约诊所的血液科工作的马尔克姆·哈格莱维斯及其同事报道说,这些病人毫无例外地都曾暴露于各种有毒化学物质,其中包括喷撒含有DDT、氯丹、苯、高丙体六六六和石油蒸馏物的药剂。
哈格莱维斯博士相信:与使用各种各样有毒物质有关的环境疾病一直在增长,“尤其在最近十年中”。他根据他广博的临床经验相信“患有血液不良和淋巴疾病的绝大多数病人都有一个曾暴露于包括看现今大部分农药的各种烃类的引人注目的经历。一份仔细的病历记录几乎肯定会显示出这一关系。”这位专家现在拥有大量的、根据每个病人详细记录的病历,他注意到这些病例中有白血病、发育不良性贫血、霍金斯病及其他血液和造血组织的紊乱。他报告说:“他们全都曾在这些环境致癌因素中充分地暴露过。”
这些病历说明些什么呢?其中有一份是一个厌恶蜘蛛的家庭妇女的病例。八月中旬,她带看含DDT和石油蒸馏物的空中喷撒剂进入她的地下室。她彻底地喷撒了地下室。在楼梯下,在水果柜内,在所有围绕着天花板和椽子的被保护的地方她都喷了药。当她喷撒完的时候,她开始感到十分不舒服,感到恶心、非常烦躁和神经紧张。在以后几天内,她感到好一些了;然而,很明显,她没有想到她得病的原因;九月,她又重复了整个过程:她又去喷了两次药,当她喷撒时,她病了,后来又暂时地恢复了健康。当她第三次向空中喷药之后,新的症状出现了:发烧、关节疼痛和一些不适,一条腿得了急性静脉炎。经哈格莱维斯博士检查后,她被发现得了急性白血病。在第二个月里她就死去了。
哈格莱维斯博士的另一个病人是一个专业人员,他在一所被蟑螂侵扰的古老建筑物里办公。由于这些昆虫使他感到纷扰,他就自己动手采取了控制办法。他花了大半个星期天的时间去喷撒地下室和所有间隔地区。喷撒物是浓度为25%的、含在甲基萘的溶液中从悬浮态存在的DDT。他不一会儿一就开始显出皮下出血和吐血。他进入诊所的时候还在大出血。对他血液的研究表明,这是一个被称为发育不良性贫血的骨髓机能严重衰弱。在以后的五个半月中,他除了其他治疗外,共接受了59次输血,他局部地恢复了健康,但大约九年之后,他得了致病的白血病。
在病历中涉及到农药的地方,那些最显眼的化学物质是DDT、高丙体六六六、六氯苯、硝基苯酚、普通的治蠹晶体对位二氯苯、氯丹,当然还有溶解这些药物的溶剂。正如一个医生所强调的,单纯地暴露于一个单一化学物质的情况如其说是个普通情况,还不如说是个特殊情况;因为这些商业产品通常都是含有多种化学物质的综合体,将这些化学物质制成悬浊液所用的石油分馏物中也夹杂有一些杂质。含有芳香族和不饱和烃的溶剂本身就可能是引起造血器官损害的主要因素。从实践的观点来看(而不是从医学观点来看),这一差别是并不重要的,因为这些石油溶剂毕竟是最普通的喷药操作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在美国和其他国家的医学文献中记载着许多有意义的病例,这些病例支持着哈格莱维斯博士坚信这些化学物质与白血病及其他血液病之间存在看因果关系。这些病例包括着各种日常生活中的人们:如被自己喷药设备或飞机喷撒的药物毒害的农民,一个在自己书房里喷药灭蚁后仍留在房中学习的学院学生,一个在自己家里安装了一个携带式高丙体六六六喷雾器的妇女,一个在喷过氯丹和毒杀芬的棉花地里工作的工人等。这些病历,在它们专门医学术语的半遮掩之下隐藏着许多如下的人间悲剧,如在捷克斯洛伐克的两个表兄弟,这两个孩子住在同一城镇,并且总是在一起工作和玩耍。他们最后所从事的、也是最致命的一项工作是在一个联合农场里卸运成袋的杀虫剂(六氯联苯)。八个月之后,其中一个孩子病倒了,得了白血病,九天以后死去。就在这时,他的兄弟开始感到疲劳和发烧。三个月内,他的症状变得更加严重。最后他也住院了,诊断再次表明是急性白血病,而且再一次证明了这一病必然导致致命的结果。
另一个瑞典农民的病例奇怪地使人回想起金枪鱼渔船“福龙号”上的日本渔良洼山的情况。正象洼山一样,这个瑞典农民一直是个健康的人,他在陆地上苦心营生就象洼山靠海洋为生一样。从天空飘散下来的毒物给他们每人带来了一份死刑宣判书。前者是致毒的放射性微尘,后者是化学粉尘。这个农民用含有DDT和六氯苯的药粉处理了大约60英亩土地。当他工作时,阵阵清风把药粉的烟雾吹得在他四周飘旋。在当天晚上,他感到异常困倦,并在以后的几天中他一直感到虚弱无力,同时背疼、腿疼、还感到发冷。他被迫去上床休息,路德医务所的报告说:“他的情况日益恶化,5月19日(喷药后一周)他要求住院治疗。”他发高烧,并且血液计数结果不正常。他被转送大路德医务所,并于患病两个半月之后在那儿死去。尸检结果发现他的骨髓已完全萎缩了。
如同细胞分裂这样一个非常重要的正常运动过程竟然能够被改变,这种现象是反常的,并具有破坏性,当前已成为一个大问题;引起了无数科学家的重视,花掉的钱也不知有多少。在一个细胞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使得细胞有规律的增长变成了不可控制的癌瘤胡乱增生?
如果将来得出答案的话,这些答案一定是多样的。正象癌症本身呈现出多种形态一样,因其病源、发展过程和控制其生长或转归的因素的不同,其出现形式也就各不相同;所以癌症必定会有相应的多种多样的病因存在。其中损害细胞的也许仅仅只是少数最基本的几种。在世界各处,广泛开展的研究有时完全不是作为一个癌症专业研究来进行的。在研究过程中,我们看到了朦胧的曙光,这曙光总有一天会把这个问题照亮。
我们又一次发现,仅仅对细胞及其染色体这些构成生命的最小单位进行观察,我们就能得到戳穿这些神秘之雾所必需的更多的资料。在这儿,在这个微观世界中,我们必须寻找那些用某种方式变更了细胞的奇妙作用机制并使其脱离正常状态的各种因素。
有关癌细胞起源的、令人难忘的一个理论是由一位德国生物化学家奥特。瓦勃格教授提出来的,他在马克斯·普朗克细胞生理研究所工作。瓦勃格将他整个一生都献给了细胞内氧化作用复杂过程的研究。由于他进行了广泛的基础研究,他对正常细胞如何变成癌细胞这一问题作出了一个引人重视的、清晰的解释。
瓦勃格相信,无论放射性致癌物还是化学致癌物,都是通过破坏正常细胞的呼吸作用而剥夺了细胞的能量。这一作用可以由经常、重复给与小剂量暴露而造成。这种影响一旦造成,就不可恢复了。那些在这种呼吸作用致毒剂的冲击下未被直接杀死的细胞将竭力去补偿已失去的能量。它们不再能继续进行那种产生大量ATP的、非凡而有效的循环了,于是它们就返回到一种原始的、效率极差的通过发酵作用进行呼吸的方式。借助于发酵作用而维持生存的斗争经常会继续一段很长时间。这种发酵呼吸方式通过以后细胞分裂而传递下去,所以全部后来产生的细胞全都具有这种非正常的呼吸方式了。一个细胞一旦失去了它正常的呼吸作用,它就不可能再复得这种作用——在一年、一代、甚至许多代时间内都不能再得到这种作用。但是,在这种为恢复失去的能量而进行的激烈斗争中,这些存活下来的细胞开始一点儿一点儿地利用新产生的发酵作用来补偿能量。这就是达尔文的生存斗争,在这种斗争中只有最适宜的、适应性最强的生命体才能生存下去。最后,这些细胞达到了这样一种状态,在这种状态中发酵作用能够产生象呼吸作用一样多的能量。在这种状态中,可以说癌细胞已被从正常身体细胞中创造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