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起画娥眉-虚无之旅 1-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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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家乡一定要经过那里才能到吗?”
“唔。”
“我陪你同去。”我听罢一愣。之前我从没想过月古人可以和我一起进入幽眠山道。十诫婆婆只道他能送我到山道入口,在山道外的岐路条条中,助我找到进入山道的路,他也要进去?可以吗?难道他可以和我一同回现代?这只在穿越时空的言情小说里读过,这。这……
“你说过,幽眠山道是禁地,几十年没有人踏入,倘若你陪我同去,若是回不来,若是出了意外……”我突然哽住说不下去,我不要这种可能,我宁愿选择万无一失,也不愿让他随我涉险,我是回家,他呢?若是成功,他就要永远离开这里,离开他的家,象我现在这样去一个全然陌生的时空,若是失败,他会不会是去送死?
我深吸了一口气,话语才象流水一样,平整地从嘴中流淌出来:“所以,我不回去了。”说着我将掌心贴在他的心房之上,轻声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月沣无言拥住我,:“我已命莫总管准备婚礼之事,从此后,我就是你的亲人。”
我的泪水似又要夺眶而出。
翌日清早,天气早早透出了炎热的消息,蝉儿勤快地鸣叫着。我洗漱一番,瑞娘已等在外间,我好象重回吴江府的日子,现在想来,那个时候虽平淡也温暖。正梳着头,有位丫环禀告进来,手捧着一个小木箱,箱上有精致贝雕和花纹装饰。
丫环道:这是少主让我送过来给姑娘的。
又是什么东西?丫环走后,瑞娘帮我打开木箱,原来里面还有三层抽屉,都挂着精致的铜扣方便开关。我打开第一层抽屉,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发簪,钗鬟,步摇,头饰,眼花缭乱。打开第二层,里面是一朵朵制作逼真的绢制宫花(我猜测)。此时瑞娘已惊呼出声:这是京城苏家特制的宫花。第三层,更是璀璨,一套粉红色珍珠耳环和项链,一套镶着硕大祖母绿的金饰,一套钻石领扣和手镯……我想起杜十娘的百宝箱。月古人你这是干什么?瑞娘又在旁叹道:少主对姑娘的心思真是细致入微。
梳装完毕,瑞娘选了两支古香古色镶着翠玉的步摇插入发间,婉约之美油然而生,驱走了炎热。瑞娘再次赞道:“不过是普通的钗环,被姑娘一戴也会生出光茫。”噫,瑞娘这么会说话。
吃完早饭,无事闲坐,想着月古人何时来看我,我倒要问问这一箱珠宝是什么意思。耳听蝉声,脚步不觉又来到昨日花园里,曹氏小说描写大户人家真是传神,我第二次听到有人在假山后面传递讯息。
一人道:“昨晚少主带着那位欧阳姑娘与大夫人一起用膳,听说还顶撞了大夫人。”
另一道:“我也听说了,大夫人竟然没有发怒。梅儿姐姐他们都吓坏了。”
“我早说少主看中的女子就是不一般,昨日只道她相貌普通,现在看来,却觉得她不似凡人,与众不同。”
“我也看出来了,她走路的样子都与我们不同。我猜少主非常喜欢这位欧阳姑娘,听梅儿姐姐说,昨天她戴了老祖传下来的那套“双彩”珠链。”
这次的对话让我心花怒放。刚想再听,忽感腰间轻微一颤。淡淡独特馨香和体温同时传来,是月古人,我的心快乐得想要飞,返身望着他,内外身心散发出快乐气息。月古人也是开心异常,伴着我走回房间,我问他:“为什么一早派人送来这一箱东西?”
“你不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可是太多了,也太贵重了。”
“我不知道你喜欢哪一件,所以全取了来,让你自己选。”
“难道这都是你买的吗?”
“不是。是家族里传下来的,不喜欢?”你家东西真多!
正说着,心烈在外求见。禀告月沣白云经师已从城外胜乐山寒汀院赶来,不时会到府中。月沣听了脸上露出喜悦,让我觉得他对白云经师要比对大夫人感情更深厚一些。
“海潮,一会同我去拜见家师,好不好?”
好!我早就想见他了,我总觉得这一切秘密的揭晓,一切线索的根结,都在白云经师那里。
“嗯……我觉得你对白云经师很亲近呢……”
“我五岁被送到了经师那里,与他共同生活了十多年。”噢,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月沣与母亲不亲近会疏离。这时,月沣取出一卷画轴,打开一看,是已装裱好的明珠望月图。我拿着图,比划着挂在何处,最后决定挂在床前的梳妆台旁。这样可以时时看到了。月沣有些不愿意,他原本取来是给我看看,还想收回,怎知让我霸着不肯送还。不过他思索片刻又释然,轻笑道:“成亲之后,不必再争,大家都可以天天看到了。”我的脸刹时变成了红苹果。室内温馨度正在不断上升中……突听人来报,白云经师已到府内,请月沣过去迎候。月沣让我稍等一会就来接我过去。
他离开后,我一人站在房间厅内,环顾四周,一派奢华,梳妆台上的小箱子熠熠闪光,这与我一路与月古人同行的情境是多么不同,象舞台场景的转换,我从一个情境跳入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情境。显得这么不真实。我坐在房中等了很久,不见月沣回来带我拜会白云师。中饭后,亦无踪迹。直到晚饭仍得不到消息。晚饭后,天气燥热急降,夜风寒意突至,瑞娘忙着将大窗关闭,只开了几扇小小纱窗。又放下帐幔,怕风将烛火吹灭。
正当我在房中等得心慌意乱之时,月古人终于来了。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也有些飘浮。他对着我的眼睛,像两道深不见底的隧道,悠远空洞,我冷不防打了个寒颤。他轻轻说:海潮,现在我带你去见家师。他的手冰凉,全没了往日的温暖。出了什么事,月沣怎会如此失态?我不停地偷看月古人,猜测着。我们来到一间静谧的内室,烛光下,书案前站着一位老者,梳理整齐的白发(原来不是出家人),长身玉立,身着白衣,如仙降临,他回过头来,目光平和,看不出任何情绪,平展得象一块铁板,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是脉络清晰,但我却猜不出他的真实年纪。
我忽然明白,月古人的这出尘气质来自何处,他的白衣,他的整洁简直就是眼前老者的翻版,不过,月沣太过年轻,容颜太过亮丽,尽管在平和气质衬托下,仍流露出一份傲然之气。
老者微笑道:海潮姑娘。
我施礼道:白云大师好!
老者对月沣说:梓祎,我要和海潮单独说话。你先出去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你也不要进来。
师傅……月沣脸上暗然失色,有什么话想要说出口。
你不必说,我知道。月沣的目光向我掠过,我读出了一份痛苦。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月沣终于走出了静室。白云经师凝立案前沉思,我站在屋中央发呆。过了片刻,他问道:海潮的家乡在哪里?
上海,我感觉到他与十诫婆婆一样,不同凡人,所以我说的都是实话。不必再掩藏。
上海,可是千年之后的时代?
我的心骤然变得明亮,你知道,你明白,白云经师,你果然不是凡人!
水落石出
“上海,可是千年之后的时代?”
我的心骤然变得明亮,你知道,你明白,白云经师,你果然不是凡人!
“是!”
“想必萧大夫人已告诉你梓祎的身世。”我点头,
“她都告诉你了吗?”我疑惑望着白云经师,他的眼中仍平淡无波。难道月古人还有什么秘密?
白云经师一笑,笑容只停在唇边便不见了。
“萧家为前梁之后。梓祎是前朝唯一幸存的皇室正统。”什么?我没听懂,
“什么是前梁,什么是皇室正统?”
“萧氏一族原为大梁王朝的皇室,其正室子孙代代为梁朝皇帝。大梁后被魏朝所灭。”
“这……这……这么说月沣他他……”我被惊得言语结巴。白云师深看我一眼,点了点头。我顿时联想到阿福,联想到他们二人谁输就输掉了江山一说!啊,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是在争皇帝之位,在争夺江山社稷。
“那公上琰、风翼川他们,和月沣……”
“公上琰曾与我同朝护国,是当今圣上的叔公。风翼川身世复杂,一时难以说清。”白云经师语气平淡。不留任何感情。
“白云经师既然是大魏朝的护国法师,为何又助前朝萧氏夺取天下?”
白云经师笑了,脸上终于现出与十诫婆婆相似的笑容。“因为一个人,一个人用他的生命向我换取了一个承诺。”
“是谁?”
“梓祎的生父。”我快喘不上气了,秘密太多,一下子揭晓,需要一定承受力。
“用生命换承诺,怎能与护国相悖离?”我的问话亦很尖刻。白云经师微笑依旧,“我在五十年前就已卸下重任,不再过问俗事,若非一个机缘巧合,认识梓祎之父,结为忘年交,怎会有后来的承诺之说。世间一切缘份只能随遇而安,若非要逆转,只怕会徒增祸端。”
“哦,是吗?那这一切与我何关?十诫婆婆只说月沣能送我抵达幽眠山道。”
“不错,幽眠山道是大魏朝的禁地,五十年前我与十诫和公上琰曾打算进入山道,在道外的迷路中,五百大鹏军精锐全部沦陷,葬身道外。进入山道后,十诫失踪,若非公上琰拼死相救,我恐怕也要永远留在道内了。”我被吓住了,恐怖缠绕全身。原本婆婆只说里面可怕,又说我可以去,可以走过,现在再听白云经师一说,完全颠履了我的想法。不对,白云师说婆婆在山道内失踪,婆婆说她从没去过山道,这两个人谁在说谎?
白云经师早已猜出我的想法。他接着说:“十诫并没有死,我回来闭关修练时才查觉她已重返幽眠山道的另一气口——清悠谷地。”原来真有清悠谷地,她怎么回的?穿越现代回去的?“我现在已知抵达山道的路线,不必再如五十年前迷失花海。所以若要前去,你取我的地图,自然可以抵达。”
“这么说,并非是月沣能送我去山道,而是你助我去了。”
“非也,只有梓祎他在鱼源镇接到你,才能将你送到四方城,你才能见到我。才能去幽眠山道,所以,也可以说梓祎能送你去幽眠山道。”我差点被白云经师绕进去。
“白云大师,我只想知道,婆婆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要回家,是不是一定要进入幽眠山道?”
白云师沉吟了片刻,才说:“也许。”
什么?也许?!
“那你千辛万苦让月古人把我接了来,是什么目的?”
“百年来,大魏王朝的基业始终不稳,我曾观天象测算根结,它就在幽眠山道,所以五十年前我曾进入山道查找症结,原来道内压置着大魏王朝龙脉源石和立国宝藏。但道内道外皆是危机重重,迷雾重重。想要取出谈何容易!我们几历死结才进入山道,才找到了它们,准备取出之时却被一扇镶着一面经板的石门封在道内,几乎失了性命,最后终于打开门,但已无力取宝。此时毒瘴弥漫,山崩地裂。公上琰护我逃出山道,受重伤,得灵虚门玄明子相救,怎知他跟我们一起出来时,已近半死,随后失踪。所以幽眠山道的秘密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原来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可这里面有什么与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