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连 作者:(美)安布罗斯-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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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阳地里等着他。里斯出来时,只说了句'落空了!'回家的时候,我带着满满一头盔的鸡蛋,里斯却带着一颗破碎的心。但对那个农场,里斯仍不死心,'还真是一个亲善的好地方呢。'当天晚上在6点的宵禁令实施之前,他又去了一次那个农场,依然无功而返。”
如果里斯是一个俄国、德国或是日本士兵,这件事也许就不会这样收场了。
E连乘坐卡车从莫米昂来到了鲁尔矿区。101师在莱茵河西岸驻扎下来,对面就是杜塞尔多夫。2营的防区北起斯吐尔塞伯格、南到沃林根,其右侧是82空降师,该师正面是科隆。
这里与其说是前线不如说是占领区。各排沿莱茵河设置了前哨,人员散居在各个小村庄的民宅里。这里,双方时不时地会有一些零散的炮击,但没有出现轻兵器的交火。
每晚都有弟兄放哨。二等兵奥基夫在这里站了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岗。那晚他与同在莫米昂加入E连的二等兵哈里。拉格一起在堤坝边上挖好的散兵坑里放哨。突然,他们听见“砰、砰、砰”的声音。奥基夫在拉格耳边小声说,“你呆在坑里,留一个位置给我,紧急的时候我会跳进来。我到堤坝上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奥基夫后来回忆道,当他上了堤坝,“我什么也没看见,但那声音却几乎就在我头顶上。突然;一个小型坦克的炮口破雾而出。我大喊一声,'站住,谁?'接着就准备跳下堤坝,跳进拉格待的散兵坑里。”
坦克里传来一个声音:“我们是几个英国兵,我们迷路了。”奥基夫命令那人下来接受检查。那人照办了,是个英国中士,他说,“上帝呀,美国人,看到你们真是太高兴了。我们半夜从那个该死的堤坝出发,但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刚才是什么声音在响?”奥基夫问道。
“哦,那个呀,”这个英国人回答,“我们的一根链条出了毛病,每小时只能开行2英里。那是它着地时发出的声音。”奥基夫建议中士让他坦克上的同伴下来,走在坦克前面,否则他们在前面的关卡处还会被盘问。中士表示同意。奥基夫回到了散兵坑,高兴地看到拉格一直用M-1步枪做着防守准备。这个小插曲让拉格和奥基夫对自己有了信心,感到自己已经开始摸着门路了。
又一个夜晚,在沿着河岸的另一个地方,奥基夫和一个新加入的二等兵詹姆士。韦灵一起值勤。30岁的韦灵来自西弗吉尼亚,总以E连中年纪最大者自居。而奥基夫恰巧是年纪最小的。尽管韦灵刚刚加入E连,但他已是老兵了,他曾在突出部战役中受伤,从英国的医院出院后自愿加入空降兵,一天中跳了5次伞,全部合格,成了101空降师中的一员。
他们正站在齐腰深的散兵坑里放哨时,一辆10吨卡车沿着公路飞驰而过。奥基夫大叫了3次“停车”,没人理会。一共9辆大卡车组成的车队,一辆紧跟着一辆伴随着发动机的呼啸声从他身边疾驰而过。
“当你大喊'停车'而你知道没人理会时,该怎么办呢?”奥基夫问韦灵。
“那你也没办法。”韦灵回答。
半小时后,卡车又全速开了回来,只是这一回只剩8辆了。
“吉姆(詹姆士的昵称),这条路往下走是什么地方?”奥基夫问道。
“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45分钟后,斯皮尔斯上尉出现了,“简直疯了,”他朝韦灵咆哮,“你为什么不阻止那些卡车?那儿的桥塌了,一辆卡车现在悬在那里了。”奥基夫在这之前就听说过有关斯皮尔斯脾气很爆的许多故事,这时只能等待着最可怕的后果。但韦灵却咆哮着回击斯皮尔斯:
“我们怎么阻止那些不要命的见鬼的卡车?再说,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们桥塌了呢?见鬼,我们甚至不知道那儿有座桥。”
“还有个哨兵在哪里?”斯皮尔斯问。
奥基夫从阴影里往前走了一步,行了个持枪礼,尽可能壮着胆子理直气壮地答到:“在这里,长官。”斯皮尔斯哼了哼,离开了。
也许是第二天,也许是几天以后的一个晚上,一辆没有打信号灯的吉普车开了过来。韦灵喊了一声“停车!”吉普车里坐着斯皮尔斯上尉和另外一个上尉,后座上坐的是一位少校。韦灵喊了一声口令,斯皮尔斯用平时说话的声调答了回令。韦灵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口令。斯皮尔斯以同样的声调又答了一次,韦灵仍没有听清。紧张又有点迷惑的奥基夫用M-1步枪对准了后座上的少校,他再靠近一看,原来是温特斯。
韦灵第三次盘问口令。开车的上尉终于意识到韦灵没有听清楚回令,于是大声喊出回令。斯皮尔斯跳出吉普车对韦灵大骂起来。
韦灵打断了他:“我说'停车',你就得停车,我给出口令,就一定要听到回令。”斯皮尔斯气得要对韦灵进行惩罚,温特斯打断了他。“走吧,上尉。”他压低声音说。就在他们发动车子的时候,温特斯对韦灵喊了一声:“干得好!”
官兵们有时需要渡过莱茵河去巡逻,当时350米宽的莱茵河正发着大水,水急浪大,但除此之外,过河巡逻并没有什么危险。4月8日,温特斯接到派兵到河对岸去巡逻的命令,他决定在观察所里对巡逻队进行监控,以保证无人员伤亡。温特斯设定了巡逻目标,安排了掩护的炮火,巡逻队踏上东岸的每一步都是在他的监控之下完成的。韦尔什中尉作为营里的情报参谋,一直陪在他身边,对温特斯严格坚持按安全规定,决不往前多走一步的做法很不以为然。温特斯后来回忆说:“我们进行了作战巡逻行动,在对岸没有发现异常,所有的人都安全返回了。”
大多数的巡逻行动都像这样无功而返。马拉其讲述了这样一件事,一个替补军官组织了一次巡逻,渡过河后向内陆进发了数百码,一个敌军步兵开了火。此军官通过无线电汇报说遭遇了激烈的抵抗,最后他终于回到了友军的防区。他的弟兄们为他的脱险松了一口气,同时对他的行为感到不齿。
几天后,事情就不再这么理想了。这次带队巡逻的是威廉。李奇少校,他刚被辛克提升为团里的情报股长。他佩着少校军衔一回到莫米昂就受到了大家无情的嘲笑:“李奇,你什么时候带队巡逻啊?”他的同级军官问他。大家嘲笑他是因为他从未参加过战斗,什么勋章也没得过。温特斯曾说他是“依靠人格和交际技能得到提升的一个好的参谋”。李奇决心在军队里干出一番事业。他感到自己需要一枚勋章。
4月12日晚上,他带领团部情报股的4个弟兄渡河巡逻。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没有把这次巡逻行动告诉任何人。正在执行警卫任务的E连弟兄们听到巡逻队用划艇渡河时的划水声,对他们而言,只要没有被告知该时刻有美军的巡逻任务,那么所有的船只搭载的都是敌军。于是,他们朝船开了火,很快机关枪也加入了进来。船断成两截,船上所有的人,包括李奇本人,都被击中落水。他们痛苦地喊叫起来,而机关枪手根本不予理会,一直猛烈地朝他们射击,直到他们的尸体被水流冲走。几天后,他们的尸体在下游被发现。在E连弟兄们看来,李奇和4个弟兄“死得既不必要也不可原谅,因为李奇犯了一个显而易见、不可宽恕的错误”。
那天,罗斯福总统逝世的消息传到了E连。温特斯在日记中写道,“好消息--麦利中士(F连)被提升为上士;坏消息--罗斯福总统逝世了。”
“就像春天和复活节的百合花那样,”韦伯斯特在给父母的信中写道,“我一向不大在意罗斯福的存在,但现在他真的走了,我才有点怅然若失起来。”
艾森豪威尔命令所有部队都要在4月14日星期日这一天为罗斯福总统举行一个简短的悼念仪式。E连以排为单位举行悼念仪式。“从来不曾仰慕罗斯福总统”的福利中尉将排里的弟兄们集合起来,他从自己的野战背包里拿出一本圣约瑟祷告书,从中找了一段祈祷文念给兄弟们听。后来,他宣称自己是“惟一把富兰克林。罗斯福作为天主教徒而为之举行葬礼的人”。
总的来说,E连在莱茵河边守卫鲁尔矿区期间的生活是单调无味的。“时间实在难捱,”心生厌恶的韦伯斯特写道,“我们无聊到每天都检修一遍步枪。我们除了晚上在交叉路口站站岗,白天听福利中尉做个简短的时事报告外,别的时间就没有事可干。”他们精力充沛却鲜有发泄的途径,只好靠体育活动来打发。他们找了一些网球拍和球,在后院的场地上打起了网球,或在附近的场子上玩垒球。
韦伯斯特没有什么运动才能,但他的好奇心却不小。一天,他和二等兵约翰。詹诺威克爬上了一个高达250英尺的工厂烟囱,在那个高度上他领略到了一种好像“实现了毕生的雄心壮志的感觉”。到达最高点以后,他们俯瞰着河那边的壮观景色。韦伯斯特觉得,尽管“我们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工厂、铸造厂、钢铁厂、制糖厂和金属板材制造厂,但鲁尔区看上去仍毫无生气,就像是被肢解了的芝加哥、匹兹堡或圣路易斯。”
4月18日,德国在鲁尔区的抵抗结束了,32万多名德军投降。
E连被派去守卫多尔马根的一个难民营。那里有成千上万的难民,有波兰人、捷克人、比利时人、荷兰人、法国人、俄国人和其他一些被纳粹占领的欧洲国家的民众。他们生活在同一个简陋的收容所,根据性别被隔离开来,个个饥肠辘辘,各个年龄段的都有。刚一解放出来,他们最直接的冲动就是赶紧休息和娱乐,这是他们过去几年里最缺乏的。韦伯斯特描述说:“他们心满意足于什么事也不做,他们在德国人手下辛苦地劳动却只得到很少的食物。现在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了。”
难民们都很快乐,整日唱着歌,而且他们乐意听士兵们的吩咐,这使E连的弟兄们喜欢上了他们。帮厨已经成为过去了。在看守难民营之后,E连的弟兄们再也没有削过一个土豆、扫过一间屋子、洗过一个野战食具,打扫过一次空地。这些事都被难民们做了,美国人支付酬金时十分大方,这也让难民们乐于为他们做事。
还有不少的弟兄找到了既能当侍从又能做儿子的难民。鲁兹就收养了一个瘦弱的小男孩--穆其克,穆其克穿着一双过大的破烂鞋子,他的父母死在难民营。穆其克那黑黑的大眼睛和机灵的、充满活力的举止深深打动了鲁兹。他给穆其克找了一套军装,而且在德国服役期间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在行进的路上还教给他一些军队里常用的脏话。正如该师的史志所记录的,“尽管上级严令禁止带着难民走,但种种迹象表明带难民行进的事时有发生,难民中的一些人从不在集合的队伍里出现,他们说着蹩脚的英语,并且看来做了大量的厨房杂务。”
简而言之,E连就是这样开始了德国之行,这段日子无论在哪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每天晚上都有舒适的房子住,绝妙的食物和酒,基本上想要什么就可以拿什么,还能在专用的高速公路上行驶,悠闲地坐在橡胶胎的大汽车上,欣赏着奇异的景象:一边是令人热血澎湃的阿尔卑斯山,另一边是德军--这支曾经是世界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军队--戏剧性的溃败。还有随身“侍应”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