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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败节草-第5章

小说: 败节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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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了么?”

    李金魁说:“愉偷、偷就偷吧。人家已已、经怀疑了。我、我就是不承认,他
也照、照样怀怀疑……一、一个穷字在我脸上写着,他能……不怀疑么?”

    李红叶很惊讶地望着他:“你这个真奇怪,人家一怀疑,你就认了,也不解释?”

    李金魁说:“他怎么就不怀疑你……你呢?他怎么就不怀疑别、别的呢?他怀
疑就说明他认定是我了,解释有什么用?”

    李红叶说:“你怎么能这样想呢?”

    李金魁说:“这就是穷人的逻辑。”

    李红叶嗔道:“你再这样说我不理你了。”

    李金魁说:“对。你别理我。理我沾你一身穷气,划不来。”

    李红叶说:“你再说……”

    李金魁说:“我不说了,我走了。”说着,扭头就要走。

    李红叶一顿脚说:“你站住!”

    李金魁扭过脸来,说:“有话你说吧。别说你让我站住,是个人都能让我站住
……”

    李红叶气得直跺脚,说:“你你……怎么这么犟啊!”

    夜里,李金魁睡不着觉了。他眼前总是晃动着红叶的影子,红叶的发辫,红叶
的脖子,红叶的脸儿,红叶的眉儿,红叶的眼儿……那影像是一帧一帧的、一片一
片的在他眼前出现,而后又是一段一段地放大。一个姑娘在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地
搅动,整体上看是模糊的,那仅是一个亭亭的白色剪影;局部又是清晰的,逼真的
……那颗痦子叫人多想摸一摸呀!往下就出现了“白亮亮”的感觉,不管他怎么想,
最后总要落到“白亮亮”上,一片“白亮亮”!……接下去又叫他有点后怕。他对
自己说,金魁呀,可不敢瞎想啊!你是谁呀?人家又是谁呀?人家可是校长的女儿,
人家是金枝玉叶呀!再说,你不能让人家可怜你,她是看不起你才可怜你,你可不
能让她可怜哪!收心吧你,收心吧。还是好好退回来,读你的书吧,前程要紧哪!
……这么思来想去的,他怎么也睡不着。于是,他咬着牙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独
自一人在校园里的操场上跑了二十圈,跑出一身的大汗!

    紧接着,期中段考时,李全魁仅考了第七名,还是班里的。于是,他一下于懵
了!他悄悄地跑到校外的一片杨树林里,狠狠地扇了自己三个耳光!他说:金魁呀
金魁,你完了!

    此后,李金魁才开始真正退却了。他不再看她了,也不再想她了,一门心思钻
在了书本里。夜里,为了避开她,他常常到那个邻近的废品收购站里去,在那里一
边为歪叔看门,一边读书。

    然而,李金魁越冷,李红叶却越热,她越来越感到李金魁的与众不同。那寒寒
的目光总让她忍不住地牵挂。校长的女儿,长得又漂亮,学校里有多少小伙想跟她
说话呀!可是,却有这么一个黑小子,连看都不着她一眼,这是她无法忍受的!她
总想骂他一顿,可一走到他跟前时,她身上的力量就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猜测和柔
情。有一段时间,她总是悄悄地给李金魁送吃的,有时候是两个白馍,有时是一个
鸡蛋……偷偷地塞到李金魁的课桌抽屉里,不让任何人知道。而李金魁却总是不动
声色地给她退回去。这在两人中间成了一种较量,一种意志的较量,你送,我就退,
你越退,我越送。终于有一天,李金魁烦了,他找到李红叶说:“李、李红叶,你
你你……别再送了。你你……也别可怜我。我一个乡下人,你可怜我耽误事。”李
红叶也冷着脸说:“我为啥要可怜你?谁给你送了?你怎么知道是我给你送的?是
你自己心里有鬼吧?”李金魁说:“那那、那好。我给你说,你要再送,我就吃了,
我吃也白吃,吃了也不感谢你!”李红叶说:“你吃不吃关我什么事?谁让你感谢
我了?!”说完,她扭头就走,走了几步后,她在心里忍不住笑了。

    此后,李金魁对自己说,反正我也说过了,贱就贱到底!我就白吃你,谁让你
送的?!于是,李红叶再送什么,李金魁就吃,吃了也不理她。他就是要让她知道,
我这人说到做到,吃也白吃!他想,我就这样,“肉包子打狗!”她就不会再送了。
谁知,这倒给了李红叶一个具有隐蔽性的喜悦,一个姑娘深藏在内心里的小秘密。
人一有了秘密,那心气就不一样了,李红叶像是浑身都长了眼睛,时刻关注着他,
这反而造成了无形的贴近。她送的更欢了,职责三差五的,她都要给李金魁送点什
么,有时,她实在没什么送了,就上街去买上几块糖……她甚至动员当校长的父亲
给李金魁申请到了每月可以补贴六块钱的助学金!可是,在教室里,两个人谁都是
冷冷的,一句话也不说,形同陌人。

    寒假快到了,临放假前的一天,李红叶在收拾书包的时候,突然在书包里发现
了一包软绵绵的东西。她悄悄地打开一看,竟是整整一打手绢!在那时候,她虽然
是校长的女儿,一次也没见过这么多手绢。十二条啊,整整十二条!她的脸“喷”
的一下就红了,红得发烧发烫,她的心都快要蹦出来了!那种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
她真想大喊一声……可是,她仅是匆匆地背上书包,快步走出了教室,她觉得要是
再晚一会儿,她就疯了!

    李红叶背着书包像游魂似的在街上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走,不
停地走……也许是等待太久了,企盼太久了,她虽然并不期望有回报,可在她的内
心深处,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怨气的,她也替自己不平,可是,突然来这么一下子,
这几乎是给她以摧毁性的打击!她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走着,走着,她来
到了县城最大的一家百货商店。在商店的柜台前,她忍不住问了手绢的价格,她平
时买的是两毛五一条的,那已是较好的,而这种有各种图案的手绢却是五毛钱一条,
是商店里最贵的一种……她喃喃地说:他真敢哪,他真敢!

    傍晚,在县城边的小桥上,她截住了背着铺盖卷准备回家的李金魁。她一见他,
就激动他说:“李金魁,你呀你呀……你怎么能这样哪?谁让你给我送手绢了?!”
李金魁站在那里,连头都没抬,说:“你、你……弄错了吧?我我……连饭都吃、
吃不饱,我会给你送手绢?!”李红叶一怔,说:“不是你是谁?你还不承认?”
李金魁说:“我早就给你说过了,我、我是个吃白食的。我会干那种事?”说着,
他把铺盖卷往肩头上一撂,径直走去了。李红叶没有办法了,喊道:“你真无赖呀,
李金魁!”李金魁立时勾回头说:“城里人,你这话说对了。我就是一个十足的乡
下无赖!”

    整整一个寒假,李红叶都是在心焦火燎中度过的。她脑海里驱之不旧的是那一
双寒寒的目光,那目光就像刀子一样刻在了她的心上……她一天到晚都心神不宁的,
人像垮了一样。过年的时候,她实在是熬不下去了,就以看二叔的名义骑车跑到乡
下去了。可她仅在二婶家呆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让三国领他去了李金魁家。进了门,
就见一个弓腰老头半仰着身子,扛着一把扫帚,嘴里淌着长长的口涎,痴痴地看她,
一边看一边喃喃说:“这是谁家的闺女?跟画儿一样!”三国忙说:“这是老捆,
金魁他爷,你别理他!”可李红叶却迎上去说:“爷爷,我是李志尧家的女儿。跟
金魁是同学……”老捆一听,凑得更近些,看了又看,说:“噢,志尧家的。咋跟
画儿一样?!听说你爹当大官了?”三国抢先大声说:“我大伯是校长!县中的校
长!”于是,李捆喊道:“快,金魁,来客了!”李金魁从屋里走出来,倚在门旁
站着,说:“来、来了?是、是串亲戚的吧?”李红叶看了他一眼,说:“是,串
亲戚的。顺便来看看……”此时,家人们都围上来了,老捆兴奋得一蹿一蹿他说:
“看看,志尧家的,真是跟画儿一样啊!是咱金魁的同学。他娘,还不烧火打鸡蛋?
快烧火!”李红叶忙拦住说:“不麻烦了,别麻烦了,我是顺便来看看,一会儿就
走……”李金魁说:“算算,咱家这样,人家也不会在这儿吃……”老捆转着圈说:
“就是,也没啥好吃的……有红柿呀,咱有红柿呀!”坐了片刻,老捆那一喷一喷
的唾沫星子让李红叶受不了了, 她终于说: “我走了,我得走了。”李金魁说:
“我送送你吧? ” 李红叶就等这句话呢,她站起就走。一家人送出门,老捆说:
“让金魁送,让金魁送吧。”可是,李金魁刚出家门,却又被老捆叫住了,老捆一
把把他拽到屋里,瞪着眼压低声音说:“金魁,娃子呀,长胆了没有?”李金魁怔
怔地望着爷。只见老捆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说:“……你把她脱了!你要敢把她脱
了,她就是你的媳妇了!”这了这话,李金魁身上的火苗“噌”一下蹿起来了!
败节草                                               第五节

    那个字从他心里长出来的。

    那个字在开始时仅是一个小芽儿,是个模糊不清的概念,是一种颜色和声音,
而后经过了时光的侵染,它逐渐长成了一棵树。

    当那个字脱唇而出时,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没想到那个字竟然一直在他心
里长着……

    本来,李金魁送红叶出来,在村路上,两人都默默地走着,谁也不说话,等出
了村,李红叶说:“我知道你不想送我,嗯?”李金魁笑了笑,不语。李红叶说:
“你要不想送我,你就回去吧。”说着,就独自一人推着车子往前走,李金魁也跟
着走。李红叶回头看了他一眼,嗔道:“你呀,你呀……”天很冷,路上一个人也
没有,当她看到路边的一个草庵时,就红着脸说:“坐一会儿吧?”说着,便朝着
那个孤零零的草庵走去。草庵还是夏天里遗留下的,地上还铺有发黄的麦草,李红
叶大着胆进了草庵,她先从衣兜里掏出一只手绢铺在了麦草上,坐下来,而后又掏
出了一只手绢铺在了身边处,说:“坐吧。”李金魁站在那里,呆痴痴地望着她…
…李红叶脸“喷”的就红了,说:“你坐呀,老看着我干什么……”就在这时,李
金魁心里陡然起了一股狼烟,那个字像子弹一样迸然射出:

    “脱!”

    “脱”字来得太猛太快,也太突然了,它在李红叶的心上射出了一片红雾!她
不由得颤了一下,一时浑身发软,愕然地惊叫道:“你,你……?!”

    李金魁也愣住了。他的头“轰”的一下,像是炸了一样?话已出唇,他不知道
该怎么办了,他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

    片刻,还是李红叶先醒过神儿来,她红着脸,用蚊子样的声音呢喃说:“李金
魁,你真无赖呀……”

    李金魁站在那里,默然不语……

    李红叶脸红得像绽开的花一样,她望着她,柔声说:“怎么?你生气了?你呀
你呀……”说着,她微微闭上眼睛,开始解扣子了,她一边解着扣子,一边呢呢喃
喃他说:“你真想看么?你要真想看你就看吧……”说着,她脱去了穿在身上的外
衣,勇敢地把贴身衣服一层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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