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之死-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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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斯·瓦特伯没有浪费时间来说废话,他的声音充满着权威,谈话马上切入正题。
“我不满意莫勒马留给我们的剧本,”他说,“方向全错了,它根本不是三重文化的影片风格。莫勒马是位天才,只有他活着,才能拍成这部电影,我们现在再也没有人能达到他的档次了。”
费兰克·理查德彬彬有礼地插了一句:“瓦特伯先生,我不知道您的话是否正确,其实您手下还是有一些出色的导演的。”他同时用敬仰的表情朝西蒙·贝福特微笑着。
瓦特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理查德就再也不敢多嘴了。贝福特的睑微红了一阵子,眼睛望到别处去。
“我们对这部影片投入了很多,”瓦特伯继续说下去,“我们要确保我们的投资,但又不想影评家指着我们的鼻子骂我们糟蹋了莫勒马的作品,我们要利用他的名声来为这部电影服务。郝林南将向新闻界发布一条由我们全体在座者签署的声明,表示我们将按照莫勒马的遗愿把电影拍完。这将是莫勒马的电影,是电影界对他表示的最后敬意,也是他对电影业的最后贡献。”
当郝林南派发新闻稿让大家签名时,瓦特伯停顿了一会儿,我注意到它的信头是红黑颜色印刷着三重文化电影制片厂厂名的信笺。
克林诺随口说道:“缪斯老朋友,我认为你最好提一下墨林和西蒙与我合作,尽快把新剧本搞出来。”
“好的,就这么定了。”瓦特伯说,“尤格,我再提醒你一句,千万别把出品人和导演工作搞糟了,这可是我说好了的。”
“那当然。”克林诺答道。
杰夫·瓦更微笑着,把身子靠在椅背上,说:“发布的新闻稿是我们正式的依据,但是,墨林,我应该告诉你,当莫勒马帮你搞剧本时,他已经病重了,所以剧本很糟糕,我们不得不把它改写,对此我已有一些主意了。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现在我们首先得用莫勒马的名声来封住新闻界的口。杰克,你同意吗?”他问郝林南,郝林南点点头。
克林诺诚恳地对我说:“我希望你和我合作把这部影片拍成一部按莫勒马遗愿所拍成的那种巨片。”
“不,”我说,“我不能那样干!我和莫勒马一起搞的剧本创作,我认为这个剧本很好,所以我不同意剧本有任何改动,更不同意重新改写它。基于这一点,我也不会在什么新闻稿上签名。”
郝林南像个和事佬那样插进来说:“我们都知道你的感受,在这部影片的创作过程中你和莫勒马亲密无问。我很赞赏你刚才所说的话。我认为你说得好极了,在好莱坞这种忠诚坦率实在罕见,但是,你也应该记住影片的利润分成也有你的一份,拍好这部电影也有你的好处。如果你不是这部影片的朋友,如果你是这部影片的敌人,就等于你把自己的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扔掉。”
听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我差点笑出声来,说:“我是这部电影的朋友,正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不同意改写它,你们才是这部电影的敌人。”
克林诺立刻粗野地说:“去他妈的,让他滚!我们不需要他!”
我第一次正眼瞧了瞧克林诺,突然记起了奥萨诺对他的描绘。像往常一样,克林诺衣着光鲜,外套裁剪合体,衬衣美妙绝伦,脚上一双丝质的棕色鞋,完全是个美男子的模样。我想起了奥萨诺使用过的用来概括他的意大利字眼——富农。“富农”是一个富裕起来的农夫,小有名气,于是就想爬上贵族的台阶。他的举止得体,学了点风度,而且不断改进自己的谈吐,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天使,但是不论他的衣着如何华丽,不论他多么注意言行,也不论他擦拭多少次,他的鞋子上还是总有一点屎。
看着克林诺,我更觉得上面的这段概括是多么精辟。
瓦特伯对瓦更说:“把这件事办妥了。”然后就离开了会议室,他才不屑于和半吊子的作家扯皮呢,他来开会是为了给克林诺面子。
瓦更圆滑地说:“尤格,墨林是这个工程的重要人物,我敢肯定在他仔细考虑之后会加入我们的行列的。多兰,我们过几天再碰头,好吗?”
“那当然,”多兰说,“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们站起身来准备离去之前,我把我那张新闻稿递给了克林诺,对他说:“你的鞋子有点脏,用这张纸把它擦去。”
我们离开三重文化电影制片厂时,多兰叫我别担心,告诉我他会在一周内把事情办妥。他认为瓦特伯和瓦更不可能让我成为影片的敌人,他们会让步的,他也叫我别忘了影片的利润分成。
我告诉他我根本就不在乎分成的问题,只希望他现在把车开得快些送我回旅馆。我知道我的詹娜丽一定会在那里等我,此时此地的我似乎最想做的事就是再次见到她,抚摸她的身体,亲吻她,和她躺在一起,听她讲故事。
我很高兴有借口可以来洛杉矶一个星期左右,好和她在一起呆上六七天。说真的,我并不在乎那部电影,自从莫勒马逝世后,我心里就已经明白它将是三重文化电影制片厂的又一部廉价的差劲电影了。
多兰把车停在贝佛里山旅馆,我正准备下车,他把手放在我的手臂上,说:“等一会儿,我想和你谈件事。”
“好吧。”我有点不耐烦地说。
多兰说:“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但我又觉得自己是在多管闲事。”
“天啊,你究竟想说些什么?我忙得很啊!”我真的不耐烦了。
多兰略显伤心地微笑着说:“我知道,詹娜丽在等你,对吗?我想对你说的事就是关于她的。”
“听着,”我对多兰说,“我很了解她,至于她以前干过些什么,她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在乎。”
多兰停顿了一会儿才说:“你认识那个和她住在一起的女郎,名叫艾丽斯的吗?”
“认识,是个很好的女子。”
“她是个同性恋。”多兰说。
我有种异样的预感,好像自己成了科里在赌博时倒算的纸牌似的。
“那又怎么样?”我问。
“詹娜丽也是。”多兰说。
“你的意思是说她也是个同性恋?”我又问。
“准确地说,叫双性恋,男人女人她都爱。”多兰回答我。
我想了一会儿,然后微笑着对他说:“人无完人。”
我下了车,走进我的套间,詹娜丽正在那儿等着我。我们过完性生活后才出去吃晚饭,但这一次我并没有要求她给我讲故事。我对多兰说的那番话也闭口不谈,因为觉得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她的这一品行我很早以前就有所察觉,并原谅了她,毕竟这总比她和别的男人鬼混要好些。
第三十四章
在过去几年里,科里·克鲁斯已能把牌架上的牌准确地计算出来,而且最终战胜了大赢家。他现在是桑那都的第二号人物,有权有势,掌管着“铅笔”的全权——一支“金铅笔”。他有权为客人提供全部免费的待遇:不单是房间、食物和饮料这些所谓标准的“三免”,还可以提供从世界各地来拉斯维加斯的免费机票以及最昂贵的应召女郎,他甚至有权把赌客欠的筹码注销,有权分配免费筹码给在桑那都大酒店演出的大牌明星去赌。
在那些岁月里,郭鲁尼伏特对待科里简直像个父亲而不像是老板,他们的友谊与日俱增,更重要的是,他们联手跟数以百计的无赖做斗争,把赌场内外的企图占有桑那都大酒店财产的海盗们清除掉——那些追讨筹码时违约的代理人,那些企图作弊用磁铁把角子机掏空的扒手,那些利用假身份证混进赌场获取免费吃、住、赌的骗子,特别是那些故意输给赌客的赌场发牌员,在21点赌档做手脚的电脑操作员以及数以千计的替换假骰子的、伪造纸牌券的人,都被科里和郭鲁尼伏特一一打败了。
在过去的那些岁月里,科里凭着不断为大酒店找到客源的本事而得到郭鲁尼伏特的赞赏:他曾在桑那都大酒店举办过一个世界双陆棋邀请赛,又通过每年圣诞节送一辆全新的罗斯莱斯轿车而留住了一个一年在桑那都大酒店花掉100万美元的主顾——轿车是酒店以公关的名义购买的,可以享受减税待遇,只需花六万美元,但是如果这位主顾自己去商店购买,就得花18万美元,所以他得到轿车时非常高兴。科里最杰出的贡献还在于他巧妙地处理了和查尔斯·汉姆希的关系,郭鲁尼伏特在事后几年里还一直在大赞特赞科里的狡猾和能干。
当初,科里以十美分对一美元的价格收购维加斯周围赌场里汉姆希拖欠的筹码,对此做法郭鲁尼伏特持保留的态度,不过他仍然放手让科里去干。此后汉姆希每年至少来维加斯六次,每次总是住在桑那都。有一回他在骰子赌档交了好运,赢了七万美元,他用那笔钱还了部分拖欠筹码的债款,这样一来,桑那都在这笔交易中就赚了不少钱,从此以后,科里更显示了他的天才。
查理·汉姆希有次来维加斯曾提到他儿子准备和以色列的一名少女结婚,科里听到后当即表示为他感到高兴和坚持由桑那都大酒店负担全部结婚费用。科里告诉汉姆希,桑那都大酒店的喷气式飞机(购买飞机来和旅游部门抢生意也是科里的鬼点子)可以把全部参加婚礼的人送到以色列,并且承担他们在那里旅馆的住宿费。还有其他一切费用,诸如婚宴、乐队等等,全部由桑那都包起来。这里面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由于参加婚礼的人来自美国各地,他们应该自己到维加斯来上飞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根本不成问题,何况他们全可以来桑那都住,住宿费又是全免的。
科里算过一笔账,住宿费等全部加起来不会超过20万美元,他以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说服了郭鲁尼伏特,还告慰他即使赚不回来,他们也至少可以赢得查尔斯·汉姆希父子为终身赌客。结果证明了科里的精明:这100多位参加婚礼的客人在出发到以色列之前就留给桑那都大酒店的金库将近100万美元!
今天科里准备向郭鲁尼伏特献上一个更大胆的挣钱计划,它将迫使郭鲁尼伏特和他的合伙人委任他为桑那都大酒店的总经理,这可是酒店里最高的公开职务,地位仅次于郭鲁尼伏特。
科里正在等待文郎的到来。文郎在付现款方面出现了麻烦,因而欠了一大笔筹码债。科里知道个中原因并想出了解决的办法,但是他也知道这解决的办法必须让文郎主动提出来,如果由科里提出的话,文郎肯定会拒绝的。这一点也是戴茜教他的。
文郎终于到城里来了,早上弹钢琴,早餐时喝了日本汤。他这次不沾女色,专心赌博,三天的时间就把他所带的现金全部输光,另外还签了30万美元的筹码借据。他在离开前把科里请到他的酒店套问。一见面,文郎非常客气,不过略显得有点紧张。他不想丢面子,怕科里会以为他想赖掉欠下的赌债。他非常小心地向科里解释尽管他在东京很有钱,几百万美元对于他来说是微不足道的数目,但问题是如何把现金运出日本,并把日元兑换成美元。
“克鲁斯先生,”他对科里说,“如果您能够到日本去,我就会以日元支付给您,我相信您总有办法把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