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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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临水轩茶楼你知道吗?“
米朵说:“知道,去过两次。我现在就去,谁先到谁先等对方一会儿。”
挂了电话,普克便直接骑摩托车去了临水轩,这家茶楼新开不久,规模很大,环境十分雅致,共分三层,其中有一层为无烟层,也不允许打牌,专门方便喜欢安静的客人谈话,这在本市其他茶楼还是没有的。普克总觉得现在大多数茶楼都太吵太乱,倒像是那些适合年轻人去的酒吧。
想到酒吧,普克猛然想到那家叫“答案”的酒吧。接着又想起那个风情十足的女老板林红。普克想,林红其实真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而且大概跟男人打交道太多,很会捉摸男人的心思。这一点上,米朵和林红是完全不一样的。
普克发现自己无意中将两个女人在做比较,他一下觉得自己有点荒唐,马上调转念头,想其他事去了。记忆里,晃荡在于小端和王洁之间的那种感觉,实在是令人感到不堪。
现在的普克,连一丝这样的问题都不愿去想了。
到了临水轩后,米朵还没来。普克先在楼下靠门口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以便米朵一进门就能看到他。过了十来分钟,米朵便赶到了,两人就请服务生带他们到禁止吸烟和打牌的那一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份快餐。
茶楼的生意大部分在晚饭过后,这个时间客人很少,非常适合谈话。这个茶楼的灯光布置柔和悦目,音响效果也不错,声音开得大小适中,正播放着一组排萧演奏曲,曲调十分悠扬。因为客人少,点的快餐很快就来了,两人便先吃过,又要了壶菊花茶,在固体酒精灯上慢慢煮着,旁边还有一个蘑菇形的蜡烛点着,火光摇摇晃晃,淡淡映着人的脸,看着对方的眼睛时,都能看到里面跳跃不定的两点烛光。
这种时候的心情显得很闲适,普克觉得很放松,一时有点不想谈那些案子的事,只和米朵聊些以前在美国上学的事情。米朵听得津津有味,有时会接一两句话,普克便觉得自己所说的事,或是描述的感觉,米朵都是完全能够懂的。在柔和的光线中,普克看到米朵的眼睛明亮而温柔,他觉得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的柔情。米朵一手撑着腮,一手随意地摆弄着桌上一只小茶匙,那只手看上去显得那么年轻、柔美而修长,普克忽然之间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他把自己的手轻轻盖在米朵那只手上了。
米朵的手微微一抖,抬起眼睛来看普克,嘴角含着一丝笑。
普克只是微笑地看着米朵,什么也不想说,也不知该说什么。两人就含笑而无言地看着对方。过了一会儿,普克眼角的余光看见有人走过来,以为是服务生来加水,便将自己的手从米朵手上拿开,把茶壶从小酒炉上拿下来,以便服务生加水。抬头一看,完全没想到,走过来的人竟是陈志宇。
陈志宇脸上带着笑,走到普克他们桌前,主动向普克伸出手说:“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碰到,我难得来的。”
普克站起来和陈志宇握手。他觉得陈志宇的手触摸起来有点粗糙,不像普克握过的那些领导干部的手柔软。而且陈志宇的握手很有力,不是轻轻接触一下便即松开,让人感到有些博衍的那种。
普克笑着说:“我更是没想到,陈局长有空到这儿来坐坐?”
米朵本来不知道这是陈志宇,见是普克的熟人,只是礼貌性地笑着对陈志宇点了一下头,然后只是用茶匙在自己的茶杯里轻轻地搅着,并没有再看陈志宇。这时听到普克说陈局长,她才轻轻抬眼看了一下。
陈志宇笑着说:“和几个熟人谈点事,听说这儿比较安静,吃过饭就来坐坐。我在那边看见像你,果然是。这位是……”陈志宇身上真是一点官架子都没有,礼貌地转向米朵,等着普克的介绍。
普克犹豫了一下,马上说:“我的朋友米朵。米朵,这位是人事局陈局长。”
米朵也站了起来,和陈志宇握了握手,笑着说:“哦,陈局长你好。”
陈志宇很有分寸地和米朵握了一下手,很快松开了,笑着对普克说:“上次说有空一起聊聊的,我可还没忘记呢。
怎么样,近来忙什么呢?那个网络工作有没有结束啊?“
普克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陈志宇的眼睛,说:“局长记性真好,那么小的事,居然还记得。那项工作倒是结束了,只是最近又办一起新案子,忙得顾不上和局长联系,还请局长原谅。”
陈志宇的表情很正常。“没关系,没关系,工作第一嘛。
今天看你气色好像没上次好,是不是太累了,要注意身体呀。“陈志宇笑着说,他的目光一直迎着普克的。
普克隐约觉得陈志宇的笑里有点藏不住的得意,他暗暗提醒自己要沉住气,也不要太主观。
陈志宇又转向米朵,客气地问:“不知米小姐在哪里高就呀?”
米朵平静地看着陈志宇,带着一丝微笑淡淡地说:“以前在省人民医院,不过几个月以前辞职了。”
陈志宇笑着对普克说:“现在的年轻人有魄力,我要是年轻20岁,说不定也有胆子干点自己想干的事。”
普克说:“局长现在不是干得非常出色吗?再这样谦虚,我们就无地自容了。”普克还是没忍住话里藏话的冲动。
陈志宇哈哈笑了,说:“小普不错,聪明,有前途!”接着便神态自如地和普克、米朵说要回朋友那边去,不再打扰他们,请他们自便,说完点点头,又分别和普克、米朵握了手,就走了。
两人又坐下后,普克意味深长地看着米朵。
米朵了解地点着头,说:“你以前的感觉不错,我也觉得这人绝对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认识他。”
普克说:“刚才我真有点庆幸,幸亏没让你主动去找他,如果那样,今天碰到这种场面,以他的脑子,恐怕一下就猜出个端倪来了。你听出来了吧,他话里藏话的那种语气,还有神态。”
米朵说:“难怪年轻轻的,升官升到这个位置,很厉害。”想了想,又问普克:“我有种感觉,先问问你再说。他看着你说话时,你对他的眼神有什么样的感觉?”
普克仔细想想,说:“两次不太一样,但都让我觉得别有内容,可又捉摸不定。你是什么感觉?也许男女不一样。”
米朵说:“也许我有点儿过敏,不过我还是觉得,他看着我说话时,眼睛里有一种非常隐约的暗示,属于那种,对异性之间想说点什么的暗示。我这么表达,不知你能不能接受?”
普克若有所思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在想,今天他有没有看到我们当时的动作,就是他来之前时……”普克没有说完,不过他知道米朵明白。
米朵还想接着往下说,看看时间,已经快9 点了,忙催普克去办正事,有什么话等办完事再联系。普克便匆匆赶去刘清家了。
2
和刘清的谈话不是很顺利。
刘清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看上去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长期压负着似的,四十来岁的人,看起来像有五十岁。可能他现在的妻子已经跟他讲过下午的事了,见到普克和彭大勇,只淡淡地打个招呼,招呼他们坐下,就让他妻子到里面一个屋子去了,自己闷坐在那儿抽烟,也不问普克他们找他有什么事儿。
普克和彭大勇对视了一眼,普克声音较低地说:“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些当年李爱华的事情。”下午刘清的妻子表示自己不认得李爱华,想必刘清没跟她提过,现在也不会想让她知道,因此普克有意把声音放低。
刘清抬眼看看普克,额头上满是皱纹。“以前该说的都说了,没什么好再说的了。”普克说:“对不起,我知道这事说起来不愉快,不过,那个案子没破,现在又发现一些新情况,说不定对破这个案子有帮助,所以想再问几个问题。”
刘清面无表情地说:“破不破都那样,反正人都死那么多年了。”他猛抽着烟,从烟味判断,不会是什么好烟。
普克说:“不抓到凶手,说不定还会有人受害。”
刘清半晌才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何况,李爱华那样的死法,是她自找的。”
彭大勇忍不住地说:“你就那么恨李爱华?人都死这么多年了,什么仇不能解?”
刘清抬眼扫了彭大勇一下,眼光有点阴郁。“是个男人,就没有不记这个仇的。”又是抽烟,喷出的烟雾几乎将他的面孔都模糊了。
看样子刘清是不会主动转变态度了,普克决定直接问他问题,便说:“不管什么心情,请尽量配合一下吧。早点谈完,大家都节约时间。”
也不计较刘清的反应,便向他问了一些事先想好的问题,主要想了解李爱华死前有什么异常举动,和什么人交往,被害那几天的一些细节,遗物中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文字记录或是可能与凶手有关的证物等等这些情况。
刘清虽然不主动,答话也不是很爽快,但总算基本上都回答了。这些情况都与档案里的记载相符,没有什么新的内容。
三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刘清哑着嗓着说:“我早跟你们说过了,来来去去就是这些,没什么新东西。”
普克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直视着刘清问:“李爱华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是不是曾经被你撞见过?”
刘清一愣,眯起眼睛看着普克,好一会儿才沉郁地说:“你怎么知道?”
普克问:“是吗?”
连彭大勇都有点吃惊地看了看普克。
刘清的痛苦像是被普克的问话从漠不关心的面具下挖了出来,牙齿咬得普克他们都听得见声音。过了好几分钟,慢慢说:“可惜我没抓住。”
普克问:“看清脸了吗?”
刘清慢慢摇摇头。
普克问:“大概身材呢?”
刘清眼睛打量了普克一下,说:“跟你这身材差不多。”
普克问:“李爱华怎么跟你说的呢?”
“开始什么都不肯说,后来被我逼急了,说她并不想怎么样,人家才刚结婚。她只想调个工作,那人答应帮忙,就是这一类鬼话。”
“李爱华在银行不是挺好吗?她想调到哪儿?”
“她在银行干出纳,出过些小差错,觉得别人老怀疑她,就想调到商业局一个下属单位去,还是干本行。”
“那个男的是商业局的喽?”
“好像是个什么小头头,具体单位李爱华死也不肯说,怕我去找那杂种算账。”
“上次查案子时,你没说过这个情况吧?”
“这种事儿,我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刘清这时已经不再掩饰他的悲愤情绪。
再没有什么新内容,普克和彭大勇谢过刘清,就此告辞了。
彭大勇说:“小普,有两下子。你怎么会想到刘清撞见过他们两个?”
普克说:“人都死这么多年了,还这么恨,不像是仅仅怀疑而没有证据的样子。不过当时我也没什么把握,只想试着诈刘清一下。”
其实,普克当时忽然想到了于小端,想到如果自己不是亲眼看到于小端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也许内心感觉所受伤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