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皇-第3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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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了摇头,梁赞否定了这个可能。
尚云流这种粗坯,演戏不在行,要来只能是尚云溪来。
而如果尚云溪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尚云流就让尚云流来,那就是要出大纰漏的,所以这种可能性很小。
最大可能性是姚承泰,但之前却没有半点端倪,这鲁桐倒是隐瞒得好,而姚承泰这厮也是在表面文章做得够好。
思索再三,梁赞也想不通鲁桐是如何与姚承泰搭上线的,而且姚承泰对颍亳这边历来不怎么插手,这一点梁赞也是清楚的,姚承泰心思在徐州泗州那边,怎么会突然对本身就残破不堪的颍亳感兴趣起来?
鲁桐和姚承泰搭上线梁赞也不怕,颍亳还在自己手里,颍亳团练使这个位置决定了只要自己还在,那么这两州内的后勤保障就得由自己说了算,哪怕尚云流在这上边也没有多少发言权。
鲁桐以为他攀上了高枝,就可以为所欲为?想太多了,梁赞阴阴的笑了笑,他会教对方如何做人,他有一百种方法来让鲁桐乖乖把吃下去的第七军吐出来,而且还得要连本带息。
牙军还得要加强,梁赞琢磨着,这才是自己日后赖以维系地位的根本,顾华所部也需要补充,到时候可以把梁赞两军送出城去,让他去和蔡州军打生打死,让他好好尝尝蔡州军的滋味。
想到这里梁赞心情又稍稍放松了一些。
徐州大军来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他原本已经打算守不住颍州的情况下撤退到亳州,并且已经做了一些准备,自己的弟弟梁坦已经在亳州准备了,但没想到徐州大军来援,而且规模不小。
更让他觉得惊讶的是淮右也是鼎力支援,哪怕明知道淮右的支援是有意图的,还是让他有些意动,也许还真能守住颍州呢?
这一段时间里他也是弄得焦头烂额,精疲力竭,现在局面总算是控制下来了,照理说也该放松一下了,那些让自己不踏实的理由似乎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自己是不是过于紧张,而有些疑神疑鬼了?
嗯,晚间干脆在家里摆一桌,让家里歌姬陪自己放松放松?
……
夕阳慢慢落下,城墙内外都终于慢慢安静下来了。
这一日的杀伐征战也终于画上了句号。
城墙下丢弃的橹盾、冲车、巢车、投石机,还有无数尸体,横七竖八的洒落一地。
城墙上的局面也好不了多少,负伤士卒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几处燃烧的城楼都还没有完全扑灭,仍然在冒着浓烟。
大批的夫子们这个时候终于可以派上用场,结队上了城墙,帮助清理战场,抬走伤员和尸体,整理各种守城器械和物资。
今年整个中原和淮北大旱,若非前两年风调雨顺,还有些积蓄,只怕在淮北之地,早已经易子而食了。
但即便是这样,整个被蚁贼荼毒一空的淮北,仍然是陷入了绝境,大量的农民逃亡他乡,剩下的也只能逃入城中觅生,这固然极大的加重了颍州城内的压力,但从另一角度来说,也给颍州城防带来了大量廉价劳动力。
只需要一餐稀粥,就能让这些夫子们干上整整一天,当他们真的干不动的时候,也就是寿命终结的时候了。
城墙头上一片狼藉,鲜血凝固成紫黑色,一摊摊,或者填满了青石板缝隙,城楼的木柱上,箭矢零落,牌匾被砸成了两段,一块还半晃着悬挂其上,另一块却不知道丢在哪里去了。
两名士兵相互搀扶着,满脸痛苦之色,沿着楼梯在夫子的帮助下上了木板,被抬了下去。
即便是这个时候,城墙上仍然有一副严阵以待的士卒,半点也不敢疏忽大意。
鲁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带着自己的亲卫队沿着石梯上了城墙。
这里是他的第九军和高阳的感化右厢第四军防区的交汇地,从城门楼以北划断,归右厢第四军守卫,不过毕竟都是在一条战壕内作战,倒也没有分得那么细,真正当蔡州军攻上来时,两军将士也都一样全力以赴。
蔡州军的攻势更多的还是落在了防御的北区,也就是感化右厢军的第四军那边,而南区则主要是术法武器的打击压制,迫使第九军只能龟缩在雉堞垛口下,但这种滋味一样不好受。
鲁桐没有往北面走,那样太显眼了。
他装出一副查看情况的模样,走到了城门楼处。
城门楼里已经被收拾了,但仍然洋溢着浓郁的血腥气息,亲卫队都守卫在外,只剩下鲁桐和另外两人进了内里,一直上了二楼。
二楼是很狭窄的夹层,原来是弓弩手的埋伏地,但由于蔡州军攻势集中在城北,所以相对来说这边战事并不算激烈,弩手也就并未上二楼。
推开侧面的窗户,鲁桐手指一指,“从这里一直延伸到北面拐角,都是高阳的防区,这一段共有三个藏兵洞,另外其还在居中的石梯下留有一营的预备队……”
将头盔微微向上推了推,亲随打扮的袁无为目光沉静,直视前方,好一阵后才问道:“那高阳平常时候是在什么地方?夜里他会回城中休息么?”
鲁桐摇了摇头,“这高阳倒是十分警醒,这几日里都是驻守在城上,偶尔到藏兵洞旁的石室里休息一会儿。”
袁无为微微蹙起眉头,这却有些棘手。
藏兵洞留有一营预备队,这应该是高阳的亲卫队,或者说是精锐所在,高阳本人也是太息期高手,自己若是单枪匹马去,除非能准确把握住对方的行动规律,一举击杀,一旦被其逃脱,有其亲卫队作掩护,恐怕在要杀他就不易了,而且也不清楚其亲卫队中有无术法高手。
“同化兄,可知这高阳贴身亲卫中有无术法强者?他本人是否喜用术法武器这一类的东西?”
鲁桐思索了一下,迟疑着道:“没有听闻高阳提起过,此人深居浅出,和我们这边接触不多,我只知道他的武道水准不俗,起码是太息期以上了,他的亲卫队中亦有天境以上的高手,相当麻烦。”
“哦?”听闻高阳的亲卫队中都有天境高手,袁无为也有些意外,像蔡州军中除了家主袁怀河外,其他人的亲卫中有用术法武器的,但却没有把天境高手用作亲卫的,这淮北的水还真不浅。
“文極,你觉得如何?”袁无为把目光转向旁边一直在窗户边小心打量的袁文極,随即又问道:“同化你能靠近高阳那边么?”
鲁桐迟疑了一下,“我和高阳没有交情,恐怕过去会更让人起疑心,除非有合理的理由,但又怕时间上赶不及了。”
袁文極摸出一枚弧形琉璃镜片,小心的探出窗户,然后运足目力观察着,一点一点的挪动着镜片,一时间没有答话。
袁无为也不催他,静静的等候着。
“同化兄,藏兵洞那边的结构图你这边可有?”好一阵后,袁文極才突然问道,但是目光依然在望着远处。
鲁桐想了一想,“我这里没有现成的图,但是我对那边还是比较熟悉的,凭记忆可以画一张草图出来。”
“结构复杂么?我是说藏兵洞和其周边的石室多么?还是只有那么一两间石室?另外,能不能确定高阳肯定住在石室中?”袁文極一连几问。
第一百二十章 差距
袁无为和鲁桐的眼光都锐利起来,他们听出了袁文極是想要在藏兵洞旁石室上做文章。
“文極,你有什么想法?”袁无为沉吟了一下才道。
“三兄,我观察了一下,那藏兵洞每个面积不小,而且是都修筑在城墙下的石梯旁,洞口虽然足够大,但却挨得很紧,如无意外,应该是高阳用于安置预备队的,紧邻石梯,一旦遇到紧急情况,可以立即上城墙。”
在经历了几场战事之后,汝阳八柱幸存的角色都迅速成长了起来,袁文極尤为明显,考虑问题更周密更成熟。
“嗯,挨得很紧,你打算怎么做?”袁无为当然知道袁文極的拿手绝技,点点头。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袁文極脸上露出几分紧张之色,但随即决然道:“既然挨得很紧,那就是我们的机会,我观察了,每个藏兵洞门相距不过十米,而且因为与石梯的夹角原因,第一个藏兵洞更受限,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封住后面两个藏兵洞门,第一个藏兵洞即便是士卒出来也会被后面的火势给封住,因为他们被石梯上部挡住了去路,届时如果再有足够的火箭,只需要五十名弓箭手,我们可以活生生将这五百精锐彻底消灭在藏兵洞中!”
袁无为轻轻的敲击着木桌,“高阳若是在石室中,由我来解决,哪怕再有两个高手来,我也一样可以解决,关键在于我们要突破上墙,并在最短时间内赶到藏兵洞处。”
看见袁无为的目光望过来,鲁桐也是一阵苦涩,他也知道这些事情免不了,但是第七军和第九军虽然在他控制之下,却并不稳固,尤其是新近接管的第七军,包括梁赞和顾华在内的人都在拉拢和掺沙子,让他也不得不煞费苦心的去维系。
这种情况下,要想让自己冒然让开城墙防御,让蔡州军登城,风险不小,一旦被将士抵触,极有可能就是一场变乱,甚至直接倒戈反噬。
他原本是希望蔡州军能够通过几番鏖战彻底消耗高阳部军队,待其损失重大之后,再来择机让蔡州军登城,一鼓而下,但现在看来蔡州军更多的力量是集中在打击城外尚云流部上,而不肯浪费在守城的高阳部,毕竟攻城战损失要大得多。
“同化兄,我和文極带一百名士卒上来,这没问题吧?”袁无为也知道鲁桐现在的困难,稍不留意就会功亏一篑,他也不敢把鲁桐逼急了,所以沉吟了一下才提出要求。
听得袁无为说一百人,鲁桐心中稍稍宽了一些,想了想道:“一百人我可以想法,趁夜我把守卫城门的人调开,由我亲卫队亲自守御,但时间要快,否则就要起疑心,另外你们也需要伪装潜伏靠近城门,不能让城墙上岗哨发现。”
“嗯,那就这么定了,我和文極带一百精锐进城,五十人封锁藏兵洞,另外五十人守住城门,这样对外也可以有个交代。”袁无为断然道:“同化兄,我觉得你也不必太顾首顾尾,有些事情迟早也要挑明,成王败寇,到时候,没有人会记得那些小节,他们只会看到现在谁在统治这里。”
按照之前的设计,鲁桐是准备将自己打扮成为一个受到梁赞压制打压的姿态,而后蔡州军破城,鲁桐被诬为替罪羊,最后“被迫”降了蔡州,这样一来作为颍州投降派的代表,鲁桐可以顺理成章的与蔡州袁氏合作,慢慢将颍州和亳州纳入蔡州势力范围。
但设想很好,可每一出戏却都难以按照剧本来演,现实不允许,而蔡州也不会按照鲁桐的要求来。
一旦颍州入蔡,那么颍州只能是袁氏的颍州,而非鲁桐的颍州,鲁桐只能成为代表颍州这个特定区域为颍州人在袁氏统治下争取利益,而非独立于蔡州之外,这一点是必须要搞明白的。
……
轻盈的一跃,许子清收回手中的罗汉刀雪亮如月,欣然入鞘。
蔡州军终于退了,但退而不乱。
即便是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地位,但蔡州军仍然打得有声有色,丝毫没有因为兵力劣势而畏手畏脚。
两度的侧翼突袭甚至险些将张越的第三军两个营打溃,这也让张越有些恼羞成怒,亲自持矛上阵,但一样没有讨得半点便宜,对方的一名军都虞候显然是天境高手,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