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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烽皇-第3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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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此时不能拘泥固执,像节度使大人禀报,请求援军方为正理,若是尚帅或者节度使大人能增援三五军,我以为迎击淮右军正当时。”
  方面阔嘴男子就是感化军四大将帅之一的姚承泰。
  他的身份地位在感化军中也的确有些尴尬,论与时酆的亲厚,他不及尚云溪;论掌控的地盘实力,他不及俞明真;论所控位置优势,他不及卢启明,所以处在蕲县和符离之间,显得有些进退两难。
  他对自己手中军队还是有一个很清楚的判断的,两万军队中,真正能拉出来一战的大概也就只有六个军,其余两军只能说是装装样子。
  淮右军北侵,当然不会只是针对蕲县和符离那么简单,势必是要图谋整个徐州,甚至整个徐泗海三州之地。
  虽然他也有些不明白淮右军怎么就敢如此大胆以两万兵力就大模大样来打徐州,但他也知道以徐州当下的局势,也许某一场战事之后,就有人倒戈,就有人易帜了,这才符合常理。
  但他却没想过要倒戈易帜。
  淮右方面不是没有递过话来,但他没有理睬。
  他一直以为对方不过是想拉拢自己,所以也有些不屑,觉得自己还没有到那个地步,而且投靠了淮右也意义不大。
  没想到对方大胆若斯,竟然就这么尽起大军来了。
  这个时候若然再向对方递去求和的意愿,自己就很难得到一个让人满意的结果了,他内心微微有些后悔,但此时却不是后悔的时候,他要解决眼前的这个难题。
  唯有一战,要用这一战狠狠教训对方,让对方明白,姚承泰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打好这一战,才能谈其他。
  “派人去向节度使和尚云溪通报,淮右北侵,请求增援。”姚承泰从牙缝中迸出几个字,“请节度使大人尽快派军来援,另外,遣人去亳州向蔡州通报!”
  “向亳州通报?!”其他两人尽皆讶然。
  “哼,袁氏岂能容忍淮右尽夺徐州?请他们派兵相助,某愿以符离、蕲县相赠!”
  姚承泰也是个狠人物,拿得起放得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
  “大帅?!以蕲县、符离相赠,那我们……”两人悚然一惊。
  “看情况而定,若是不能,便加入袁氏亦无不可。”姚承泰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两个部属,“文心,贵德,徐州想要独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一战之后,徐州要么属于袁氏,要么归于江烽,我们只能择其善者而从之。”
  “那为何大帅不选淮右?”那名被唤作文心的文士忍不住问道。
  他听出了姚承泰话语中的倾向,对方是有意要投向蔡州。
  “哎,看吧,江烽只是一人起家,根基太薄,当下虽然看似如日中天,但若是其人既无子嗣,又无长辈兄弟,本人一死,便如沙滩上的房屋,淮右便会立时湮灭,而袁氏一族人才辈出,袁怀河、袁怀庆、袁无为、袁无畏等家族成员尽皆人杰,若是袁氏能在徐州立足,其势便成,足以与大梁、大晋争霸,所以我以为我等可在这一战之后再来观形势而定。”
  姚承泰当然不会透露自己心思,既然料错了,那便不再多想。
  但他这番话也不无道理。
  这个年代,沙场征战,谁能敢说自己长命百岁?
  刀枪无眼,伤病疾患,都在所难免。
  以淮右格局,江烽一死,淮右必定分崩离析!
  三年时间,淮右根本不可能建立起多么稳固的架构,他的那些下属也不可能对其有多么深厚的忠诚之心。
  真正到那一步,可谓其兴也勃,其亡也忽。
  “那大帅,我们当如何?”劲甲悬剑男子乃是姚承泰麾下首席悍将焦绌焦贵德。
  “先行整军,等待彭城那边的消息。”姚承泰此时再无半点犹豫之意,双目放光,气势陡然而起,这才是一军之帅的应有架势,“命令蕲县那边准备,我们明日便率军先赶到蕲县,我料想那江烽既然如此重视术法一道,其术法器械估计不会少,其行军速度未必能赶得上步军,所以会拖累大军进度,没有三五日,他们到不了蕲县。”
  “大帅,那我等是否可以派出骑军袭扰?”焦绌沉声问道。
  “可以,焦绌你安排我们骑军出动两营,沿涣水河岸进行袭扰,另你可亲率一军,考虑绕行其后方择机进行袭击。”姚承泰冷冷一笑,“江烽既然敢来犯我,那么就得要有付出代价的准备。”
  “涣水东岸一马平川,淮右军骑军不足,此计甚妙,我等亦可谋得时间,等待彭城大军来援。”青衫文士抚掌微笑。
  “文心,不要寄希望于彭城,节度使大人现在不复往日,内心如何着想亦未可知。”姚承泰苦笑,不无自嘲,“尚云溪那边,也不能指望太多,但我以为这等情况之下,恐怕他也会以大局为重吧。”
  时酆和尚云溪不能指望多少,姚承泰觉得真正可能出兵倒是袁氏,只是这也有些玩火的味道,袁军一旦来徐,只怕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但自己本来也没有打算送神,问题关键就在于袁军赶得及么?


第三十一章 过!
  虽然已经过了酉时,但天色已然十分明亮,船队静静的沿着汴渠向西北而去。
  前方就是虹县了,远远望去,并不算巍峨的城墙看上去古意幽幽,城墙角楼上的哨兵身影隐约可见,船桨划动的水声在宁静的傍晚中显得格外清晰。
  梅况不动声色的半蹲在船篷内,透过两道草帘之间的缝隙注视着河岸。
  前方就要进入虹县县城外的码头区,像寻常船队很多时候都要选择在虹县码头驻泊,当然也有忙于赶路的船队要选择夜行,汴渠水流平稳,河道平直,除了治安不靖外,其他倒也无虞。
  不过像大型船队都有专门的护船队守卫,并不惧怕寻常的水盗,比如像梅况这一行来的三十多艘满载的“粮船”,当然不会因为水匪的存在而不敢夜行。
  前面已经安排了人前去缴纳商税,像这种大型船队,各地税关所都基本上采取的是按船估税,偶尔也会抽查一两艘船,查验货物,但在当下粮食贵如金的情形下,没有谁会相信谁还会打着粮食幌子运送其他货物,不划算不说,而且也不合情理。
  码头上一队士卒和税关上的税吏正在说笑着,一边打量着缓缓前来的船队,一名商人和一名账房打扮的角色正在陪着带队军官和税吏说笑着,不时对着船队指指点点。
  “牛老板,这一趟又得要赚得钵满盆肥吧?徐州照说虽然也缺粮,但也不至于像你们这样运得如此频繁吧?上两个星期你们才走了一趟船,这又来了,粮食运到通桥太多,价格还能起来得了?划算么?”
  带队的军官是名都头模样的角色,笑吟吟的看着一脸笑容的敦实汉子,漫不经心的道。
  “呵呵,张都头说笑了,赚也是赚几个辛苦钱,大家都只盯着我们储粮时候的价格,认为咱们购进便宜,但也没想想,咱们东家在寿州修了三十多个粮囤,那花了多少价钱?”敦实汉子,也就是牛老板笑嘻嘻的道:“没错,寿州是产粮,可你想要赚钱,就得要压货,而且还得要压准,万一今年风调雨顺丰收了呢?你这存粮立马就得要跌价,亏得你血都得吐几盆,所以啊,这种生意,没点儿本钱的还是别想了。”
  “牛老板,别介,我们没别的意思,节度使府那边早就有令,欢迎南边的粮船来我们淮北,徐州、泗州都欢迎,哪怕你们赚大钱我们也欢迎,谁让咱们淮北这两年天公不作美呢?”税吏连忙解释道。
  他可不希望来自南面的粮船出什么问题。
  现在徐州粮价虽然不像北面的河朔和平卢、泰宁军那样涨得猛,但是也几乎是一直呈现出稳定的上涨趋势,连带着泗州这边的粮价也是一路飞涨,尤其是在北面沂州的流民开始南下之后,这种趋势就更明显了。
  南方来的粮船大大缓解了飞涨的粮价,同时源源不断的粮食北运,也给税关带来了丰厚的收益,虽说节度使府那边有令要对运粮北上的粮船减免部分商税,但那也不过是纸面文章,自然有其他办法可以弥补转来。
  至于说通桥那边姚承泰他们接受这么多粮食究竟拿去干什么,那就不是泗州这边管的事儿了,卖给大梁也好,转卖给亳州也好,那都不关虹县这边的事情。
  “那是,我们东家现在也就是准备瞅准这个时机多卖出一些,毕竟难得遇上这么一个年成,听说兖郓沂三州现在情况很糟糕,粮价一日三涨,还有亳州那边也是存粮见底,听说连粥棚都停了。”牛老板不无感慨,“我们东家是个慈善人,宁肯少赚几个也要送这一批粮食过来,这也是和姚大帅说好了的事儿。”
  “行了,牛老板,你就别在我们面前哭穷吆喝了,咱们心里有数,你挣你的钱,咱们照章抽税,大家都高兴。”张都头目光里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紧张之色,但很难被人觉察到。
  “那当然好,那当然好。”牛老板一拱手,“通桥那边催得急,今儿个兄弟就不能陪伴了,待我们从通桥归来,定要请二位小酌一番。”
  “没事儿,没事儿,你忙你的,牛老板。”税吏态度很好,又看了一眼正在缓缓靠岸的船队,“不愧是老船队,这帮船行得好,规规矩矩的一艘艘的来,再没有其他地方的那种乱七八糟情形。”
  牛老板一怔之后,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张都头道:“嗨,都是多年行船的老手了,这汴渠水势如此平缓如果都还玩不转,那进了淮水江水还不得糟蹋多少粮食?”
  张都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船队,沉声道:“按规矩,抽两艘船看看。”
  “没事儿,尽管看,尽管看,就抽前面两艘,后面两艘,还是一前一后?”牛老板笑着道:“都一样,都一样。”
  “就后两艘吧,老贺,你安排你们税关的人上去看看就行,我的人就不上去了,打了这么多次交道,牛老板我们还是信得过的。”张都头紧了紧腰间的甲带,漫不经心的把目光望向码头道路的远处。
  船队慢慢放缓,牛老板上前和船队打了招呼,很快船队继续缓行,一直到后两艘靠岸,税关的两名税吏人员登船查看,一炷香时间,检查完毕,牛老板就和大家伙儿打招呼告辞,顺带也给几位塞了两串铜钱,留下那名账房,便登上小船跟上船队而去。
  码头近处,一处二层楼的楼上,支开的窗棂,几个人静静的注视着远去的船队。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但毫无疑问这支船队有问题。”披甲武将抿着嘴巴,目光仍然追寻着船队的帆影,“这么大一趟生意,老板怎么可能不随船?在通桥等?他们就不怕在途中出点儿状况?”
  “还有,船队行进太有序了,怎么说呢,再说是老手,感觉也有些不像一般的粮船队那么凌乱,而且纵然有些混乱,都像是刻意做出来的。”另外一名武将接上话:“船只水线相近,但估计应该是他们特别做了调整平衡,船与船之间也太安静了。”
  听得一干手下这么说,俞明真却没有任何态度,只是静静的双手合十,像是在思考什么,好一阵后才抬起目光悠然问道:“你们说淮右军隐匿潜行,意欲何为?”
  “三十多艘船,他们肯定会有几艘船装粮食,一来作掩护,二来也许可以作为粮草补充,这么一算,这样的大船起码每艘船可以载两百人上下,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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