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狂飚-从诺曼底到易北河-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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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拯救“英勇的巴斯托涅杂种”,巴顿的部队在进攻的第一天顶着暴风雪前进了7 英里。第二天清晨,突然云开日出,迎来了几个星期末遇的好天气。晴朗的天空顿时布满了盟军的轰炸机、战斗机、运输机,高兴得巴顿手舞足蹈。他把哈金斯上校叫来,眉开眼笑他说:“真痛快,哈金斯,看看这好天气!奥尼尔这家伙的祷告真管用。你把他叫来,我要给他颁发勋章。”
第二天,牧师来了。巴顿起身迎上去,向奥尼尔伸出双手:“牧师,你是我们指挥部里最受欢迎的人。无论是上帝还是士兵,你同他们处得都不错。”说完,他把一枚铜星勋章别在奥尼尔的胸前。
曼陀菲尔悲哀地写道:“从12 月22 日晚间起,巴斯托涅的战局开始逆转。从这以后,投入的部队转入了守势。。在24 日晚上,已经看得很清楚,我们的行动已成强弩之末,我们的目标是绝对达不到了。”
圣诞节这天,布莱德利应邀乘飞机前往蒙哥马利的指挥部。几天来,巴顿在南面艰苦地切割着德军的突出部,可蒙哥马利却在北面按兵不动、袖手旁观,甚至命令部队退却,搞什么“整顿战线”。布莱德利老大不高兴,想借此行敦促蒙哥马利动起来,从北面接应巴顿,将德军拦腰切断。
下了飞机,布莱德利环顾左右,不见有人来接,甚至连辆车都没有,一股受辱的怒火直烧心头。
“咱们回去吧,”他对汉森说。汉森四下张望,看见了霍奇斯的一个参谋,便把他的车拦了下来,拉着布莱德利东摸西找地来到蒙哥马利的指挥部。
蒙帅今天穿上了一身崭新的军礼服,傲气十足地迎接了布莱德利。他象一位施主一样看着布莱德利,那神情好象是在说:“怎么样,不听我的,尝到苦果的滋味了吧。可怜的家伙!”
二人落坐,蒙哥马利便直言不讳地上起课来:
“布莱德,德国人这次把我们打了个头破血流,这是血的教训呵。说我们正在走向伟大胜利,那不过是自欺欺人,毫无用处。这是一次地地道道地失败,还是不要回避的好。阿登地区发生的这一切完全是我们自己的过失,因为你让巴顿推进得太远,结果我们谁都不够强大,谁都不能取得决定性胜利。敌人是瞅准并抓住了这一机会,使我们陷于一片混乱。”
布莱德利后来说,他有生以来从未生过那么大的气,气得他肺都快要炸了。“我竭力克制着自己,心想千万不能因受侮辱而发怒。当蒙哥马利傲慢地唠叨不已时,我尽量保持沉默,虽怒火中饶,表面上却频频点头。。”
更令布莱德利沮丧的是,蒙哥马利说他对巴顿的行动并不感到乐观:“我希望他能打到巴斯托涅,但他的力量太弱,将一事无成。他应停止进攻,缩短战线,撤到萨尔河至孚日山一线,甚至可撤到摩泽尔河,以便腾出更多的兵力用于日后的进攻。”至于霍奇斯的第1 集团军,力量就更不够了,至少在3 个月内不能转入进攻。
撤退?3 个月?开玩笑。当布莱德利把蒙哥马利这一悲观想法告诉巴顿时,巴顿气得差点没中风:“蒙蒂这个讨厌的胆小鬼,难道他不知道战争是要冒风险吗?要是命令我撤退,我就辞职不干了。”
第二天一早,巴顿就回敬了蒙哥马利一记响亮的耳光,出了口恶气——他的先头部队在克莱顿·艾布拉姆斯上校带领下冲进了巴斯托涅,与守军取得了联系。“英勇的巴斯托涅杂种”得救了!
布莱德利马上打电话给史密斯,毫不含糊地要求把第1 和第9 集团军还给他,他现在要指挥他们从北面实施大胆穿插,彻底削掉德军突出部这一毒瘤。“该死的,史密斯!你难道不能让蒙哥马利向南推进吗?其他同伴差不多都取得了辉煌胜利,而他却要后退——不是今晚,肯定就是明天!”他还致信霍奇斯,鼓励他别受蒙哥马利的影响,不要放弃任何有利阵地,因为德军已遭到惨重损失,其攻势已成强署之末,反击的时刻已经到来。
被囚禁了数日的艾森豪威尔立即决定出“洞”,趁黑夜坐火车前往布鲁塞尔会晤蒙哥马利。但当晚,为他准备的火车被德军飞机炸毁,会晤不得不推迟到28 日举行。
这天,乌云再次笼罩了天空,刺骨的寒风把鹅毛般的雪片携带到人间,大地一片苍茫。艾森豪威尔的火车因冰雪阻塞,走走停停。每当车子停下来,一队卫兵便跳下车,围着车厢站成警戒线。艾森豪威尔对这套做法很反感,叫带队的军官把人都叫上来,免得挨冻。“我就不信。”他气哼哼他说,“德国人会派人到处游荡寻找他们想谋害的人。如果他能预先肯定将在某个具体列车、某个特定时间和某个特定地点找到他要找的牺牲品,那才怪呢。”但这些牢骚话对不是从他那儿接受命令的人来说,一点儿用也没有。
好不容易才挨到了布鲁塞尔,不料却吃了个闭门羹——蒙哥马利到50英里外的哈瑟尔特去了。艾森豪威尔忍气吞声,继续前行,又用了几个小时间才见到元帅大人。
蒙哥马利对前来拜见的最高统帅说,他还不能马上转入反攻,因为据说德军还要在北线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他要等挫败了这次进攻后再实施反击。
“如果敌人不发动新的进攻呢?”艾森豪威尔紧追不放。
“万一敌人不再进攻,我就命令柯林斯在1 月3 日转入反击。”
话说到此,还算投机,但接下来在讨论未来作战问题时,蒙哥马利便又摆出一付舍我其谁的架式,力主由他一人率领一路大军从北面进攻鲁尔,并翻来覆去地唠叨艾森豪威尔不听他的劝告所导致的后果。更有甚者,他还在第二天以要挟、教训的口吻给已返回凡尔赛的艾森豪威尔写了一封极无礼的信,毫不客气地伸手要权:
“我认为,我们都得非常谨慎,因为我们已经吃过一次大亏。”
“我认为,你在这个问题上必须十分坚定,任何笼统、含糊的言词都无济于事。”
“我觉得,你若仅使用‘协调,这个字眼,是不起作用的“因此,需要有一名指挥官有权指挥和控制战局。你当然不能亲自出马,所以应指派他人。”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急得——
我建议你的命今可以这样结尾:
“第12 和第21 集团军群应根据上述指示作战。
从即日起,有关本次作战的一切指挥、控制和协调之权均由第21 集团军群司令官行
使,各部队对该司令官下达之命令,应视同本最高统帅之命令。”
最后,他威胁说:“我之所以再次向你提出这个问题,只是因为我亟盼不再失利。”如果不把一切可动用的进攻力量集中投入到北线,并建立一个健全的指挥机构,“我敢肯定,我们将重蹈覆辙,再次失败。”落款是:“你忠实的朋友蒙蒂谨上”。
蒙哥马利的信件传到凡尔赛时,正值英国新闻界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攻击艾森豪威尔的运动,同时对蒙哥马利大吹大擂,说他如何指挥若定、力挽狂澜。两相对照,不言自明,该是艾森豪威尔向蒙哥马利让位的时候了。危机关头,马歇尔挺身而出,从大洋彼岸通过无线电电波给艾森豪威尔撑腰打气:
“我的看法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作丝毫让步。我们对你完全信任,如果你作出让步,国内将会产生强烈的怨恨情绪。我并不以为你己在考虑作出让步,我只是希望你能确信我们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你干得很出色,继续干下去,别听那些鬼话!”
蒙哥马利的信和马歇尔的电报几乎同时摆在了艾森豪威尔的办公桌上。最高统帅身边的人个个义愤填膺,劝他向蒙哥马利摊牌。艾森豪威尔也气得脸色发紫,垂目良久,最后抬起头来说道:“得,蒙蒂,这下该算算帐了。”
说完,他提笔在便笺上开始草拟一封给美英参谋长联合委员会的信,要求他们做出裁决,要他还是要蒙哥马利。
关键时刻,德吉恩甘闻讯冒着暴风雪飞来凡尔赛。史密斯告诉他,“事情己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了。”德吉恩甘心急如焚,匆忙来到最高统帅办公室。
艾森豪威尔神情优郁地坐在那里,正同特德一起商量修改致参谋长联合委员会的报告。见德吉恩甘进来,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发泄道:“弗雷迪,我已经受够了,你的上司一门心思想在全世界扬名,对当地面部队总司令简直到了不择手段、鬼迷心窍的地步。他径自向记者们轻率地发表讲话,听凭他们大做文章,推波助澜地制造了这次危机。”
德吉恩甘紧张地站在那里捻着下巴上的小胡子。
艾森豪威尔越说越气:“他不是争着要当地面部队总司令吗,那么好吧,就让参谋长们决定好了,要么他走,要么我走,但我看他们是不会把我撵走了。”然后,他把起草的电报递给德吉恩甘。
德吉恩甘大惊夫色,恳求道:“艾克,今晚请别发这份报,到明天再说,给我时间去同蒙蒂好好谈谈,劝他放明白些。我敢肯定,他不知道竟把事情弄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艾森豪威尔冷冷他说:“恶果早已造成,没必要推迟发报。”“艾克,”史密斯这时出来解围说,“给弗雷迪一次机会吧。”艾森豪威尔思考良久,终于答应暂不发报,第二天再说。德吉恩甘匆匆离开总部,赶往机场,这时,外面漆黑一团,风雪交加,全部飞机均己停飞。他急得团团转,央求每个碰到的飞行员。最后,一位年轻的美国飞行员动了恻隐之心,自告奋勇用他那架老掉牙的DC—3 型运输机送他去见蒙哥马利。
凌晨三点,他叩响了蒙哥马利的房门,讲述了头天晚上发生的事、马歇尔的电报和艾森豪威尔的报告。他警告说:“如果艾森豪威尔的报告打上去,总有一个人要离开,而这个人肯定是你。”
蒙哥马利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大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险哪,他的前程差点没在头天晚上被断送掉。当他终于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之后,显得窘迫不己,狼狈不堪,象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我该怎么办?”他绝望地问。“除了道歉,还能怎样?”德吉恩甘反问道。于是,两个人一起商量着起草了一封谢罪信:
亲爱的艾克:
我已见到弗雷迪,得知你在这十分艰难的日子里,为很多的事而烦忧。我把自己的看法坦率地告诉你,因为我觉得你喜欢这样做。现在我明白了,有许多牵制因素是我未能料及的。你尽可放心,无论你作出什么决定,我将百分之百地去执行。我知道布莱德利也会如此。前函可能已使你为难,我深感不安,务请把它付丙。
你最忠实的部下蒙蒂谨上
第二天一早,副官把尚未起床的艾森豪威尔叫醒,把一封标有“急件”、“绝密”、“艾森豪威尔亲启”字样的信交给他。看罢落款,艾森豪威尔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