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酒徒-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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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烟罗谷里,萧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所谓的戎州就是后世的宜宾。在盛唐时代,戎州当然要算是偏远蛮荒之县郡了,这里是苗人、僰人以及彝人聚居的地方,严格说起来,应该是大唐剑南道治下最南端的一个县。宜宾是具有数千年酿酒历史的酒都,作为一个酿酒品酒大师,萧睿对宜宾的了解远远比益州要多得多。
就在玉真和李宜正在为萧睿外放戎州县令而感到郁闷不解的时候,萧睿却在兴致勃勃地想起了前世在古籍中读到的,戎州一带善酿美酒的僰人。
杨玉环的婚礼已过,杨家的族人们也纷纷千恩万谢地带着玉真赏赐的礼物、萧睿两口子的还礼,告辞回洛阳或者益州而去。萧睿本来想让杨母再留几天,等他入剑南赴任的时候一同前行,但杨母却牵挂着留在益州没有跟来的杨三姐儿,硬是与杨括和一些杨家族人一起启程回蜀。
陪着萧睿三口子送走了杨家的族人,萧玥也挂念在洛阳的家和丈夫,也着急要赶回去。萧睿本来有意要让萧玥两口子就此长住长安,但萧玥却再三不肯,萧睿只得派人驾车将萧玥送回洛阳。
城东灞河,正是夏初郊游好时节。一座数十米长的木桥横跨灞河两岸,河堤上林木茂盛鲜花绽放,绚烂倒影投入河中,使得清澈的河流融汇了这个夏初至为华丽多姿的色彩。
姐弟两个洒泪而别,萧睿站在游人如织的灞河桥的这一端,眼望着萧玥乘坐的马车扬尘而去,眼圈一红,心中甚是不舍。
花树丛中随处可见郊游的士子仕女,身披五彩华丽纱巾的女子鬓边簪着带叶花枝,面上红云比鲜花更为妖娆。温和的风轻轻吹拂着,一河的涟漪。就在那仕女之间,三三两两的华丽袍衫的公子王孙,鲜衣怒马手执马鞭,顾盼生辉。除此之外,大抵还有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哥儿,呼朋唤友,叫来了歌姬舞女,便在灞桥之侧丝竹艳舞,引得路人游人纷纷围观喝彩。
可惜这长安城外的盛景没有引起萧睿一丝半点的喜悦之情,反而让他更加的惆怅。一旁的玉环深知自己爱郎对于萧玥的感情,便柔声道,“萧郎,姐姐暂时回洛阳,等过几年,我们回了长安,再把姐姐和姐夫接到长安来,从此以后再也不分开便是……”
李宜也劝了几句,指了指灞河边上的热闹景象,笑吟吟地道,“子长,姐姐急着赶回洛阳乃是为了跟姐夫团聚,你又何必伤感?你看这灞河两岸如此风景绝佳,你我三人既然已经出了城,何不也尽情畅游一番?”
萧睿微微一笑,刚要答应李宜,却见令狐冲羽一骑疾驰而来,瞬间来到近前,翻身下马躬身道,“公子,皇上有旨到,高大将军正在府中等候!”
……
……
“大将军!”萧睿匆匆赶回城里的萧家,见到了等候在客厅中喝了好几盏茶,已经多少有些不耐烦的高力士。也难怪高力士不爽,他跟随李隆基多年,到处宣旨,还从未有人让他等候如此之久。但这萧睿有些不同,即是圣眷正隆的新贵人,又是自己的小知己,高力士这才耐着性子等候着,要是换成别人,他早就拂袖而走了。
“状元公啊,你倒是好大的架子!”高力士不由撇了撇嘴。
“抱歉之至,大将军,萧睿在城外送别家姐,不知道大将军光临,实在是罪过罪过!”萧睿赶紧赔笑,对于这个位高权重与众不同的大太监,他可是早就打定主意万万不能得罪的。
“罢了。皇上有旨,朝议郎、戎州县令萧睿接旨!”高力士尖细嘶哑的嗓子再次响起。
萧睿一怔,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自己已经有了官职了,他心里嘿嘿一笑,跪倒在地,呼道,“臣萧睿接旨!”
原来,李隆基封皮逻阁为云南王、越国公、开府仪同三司,并赐名“蒙归义”。皮逻阁即将举行登位大典,特遣使臣来恳求大唐皇帝陛下派人参加观礼。李隆基或许是一时心血来潮,想起萧睿将要赴任戎州,去这南诏洱海倒也顺路,便硬生生封了他一个御赐金牌的钦差大臣,先去南诏观礼,然后再回戎州赴任。
后来萧睿才明白,李隆基哪里是一时心血来潮,分明就是早就谋划已久。
萧睿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还未上任的县令,但他却有着多重的身份。御赐金牌在身,天子门生、新科状元、才子酒徒、名士大贤、玉真义子——这些身份随便哪一个提留出来,都不得了,让萧睿前去,也算是给足了皮逻阁面子。
萧睿外放县令又当了前往南诏的观礼钦差,一时间,这又成为长安城里的一大新闻。而在萧家,还有另一个新闻悄然在下人间流传:那便是令狐冲羽,竟然也得了一个仁勇校尉的武职官,正九品。
萧睿不用问也知道是李林甫所为,对于令狐冲羽跟李林甫的关系,他一直很是好奇但却强忍着没有问令狐冲羽,既然人家不愿意说,想必就是有难言之隐。实际上,令狐冲羽跟他的时日也不短了,他的为人萧睿很是清楚,如果不是有难言之隐的话,令狐冲羽绝不会瞒他这么长时间。
令狐冲羽有了出身,萧睿也替他高兴,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如今令狐兄有官职在身……”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令狐冲羽打断了,“公子,令狐冲羽这一生誓死追随左右,绝不离弃。这武职官,不过是为了保护公子前往南诏而为之……”
第四卷 南诏行
第150章 春梦了无痕
飞花逐月,细雨如丝,连绵的细雨着实下了几天,点点落在剑南道节度使章仇兼琼府邸后花园中章仇怜儿闺房之外窗台上,敲击着她落寞的心灵。试问离情愁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在这个生长忧郁的益州夏季,章仇怜儿听着雨收获了一心的黯然。
细雨浓墨书写流光岁月,少女二十春秋如烟消逝,回首过往,章仇怜儿蓦然发觉,她的人生竟然是一片空白。把这些年的歌舞升平或者自怨自艾自怜自爱细细梳理起来,在细如毛发的记忆中,采撷出的只有冰凉的雨水,无尽的幽怨。她的心扉刚刚开启便又以尘封,满是落寞与忧伤。
每年在这样的雨季,她喜欢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世界,让愁绪化为漫天飞舞的雨丝和柳絮,飘散在这益州城的上空。和风细雨,催下千般惆怅,她的心满是疲惫。或许是她天生多愁善感,或许是她心比天高命如纸薄,平日人前的强颜欢笑,无法抹平心中那一道淡淡的忧伤,那一抹浓浓的相思。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在这喧闹繁华的益州城,她是节度使府上的千金小姐,是剑南道第一号大人物章仇兼琼的唯一小妹,平日里有无数人媚眼如丝试图获得她的青睐,她的长袖一舞,便有接连成队的侍女下人来来往往。然而,她却时时觉得,她是一个可怜虫。一个没有知己,没有朋友,没有人怜爱的可怜虫。
有多少时候,她都是幽闭在这后花园里,独倚门前,细数雨丝,默然空惆怅,只觉愁丝更比雨丝长。斯人独憔悴,哪堪风雨助凄凉。
一袭素裙,独舞于冷冷的月色,或者撑着油纸伞,漫步于幽静的楼台亭阁之中。恨上天,没有将他早一些送到她的面前,到如今,只能满怀春心了然怅惘。
她站在孤寂的窗前,轻抚满腔的愁思,红尘滚滚,心往何处安息?煞那间,花非花,雾非雾,浮光掠影,寂然逐舞,虚空顾影,浮生若梦,章仇怜儿津然泪下,抬起粉嫩的柔夷,轻轻抹去眼角晶莹的泪痕,又幽幽一叹,转身向床榻而去。此时此刻,她仿佛做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但回想起来却又无处寻迹,一如春梦了无痕。
……
……
春梦了无痕,这一场春梦隐隐幻幻,在长安的萧睿一觉醒来浑身乏力,轻轻抬了抬胳膊,突觉李宜那粉嫩的脖颈动了一动,他下意识的抬手向怀中玉人的胸前抚去,轻车熟路地就握住了其中的那一团丰盈,顺势捏了捏那颗鲜红而凸起的蓓蕾,旋了一旋。
李宜嘤咛一声,慵懒的睁开眼来,见萧睿又开始在自己身上来回逡巡,不由羞道,“子长,你要弄死我了……”
萧睿嘿嘿一笑,松开手,将赤裸裸的玉人紧紧抱在怀里,坐了起来,直觉腰膝酸软。他心里一阵暴汗,玉环这几日住在烟罗谷里,迷上了那长袖歌舞,正在跟玉真手下的几个歌姬舞女学舞。玉环一走,这府里就剩下了他跟李宜两人,在等待圣旨下才能离开长安赶赴南诏的日子里,他尽情发泄着自己积聚已久的欲望,几乎夜夜都与李宜梅开三度。
这样的行欢虽然快活,但也把初为人妇的李宜弄得“死去活来”。虽然明明很是疲倦,但这新婚夫妇还是难捱不住欲望的躁动,只要萧睿触摸到李宜那滑嫩如凝脂的肌肤,便再也忍不住翻身上马,让这初尝情爱滋味的公主李宜如堕地狱又如飞上九天。
“子长,不能再这样了……我怕你的身子收不住……”李宜汪汪似水的眼眸在萧睿的“熊猫眼”上怜爱的扫了一眼,伸手去轻轻为他整理着一头乱发,喃喃羞道,“我们夫妻来日方长……”
“嘿嘿,可我总是忍不住……”萧睿俯身吻住了李宜的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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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刚起身,宫里的人就来了。倒也不是李隆基派来的太监,而是武惠妃宫里的一个侍卫,说是武惠妃召两人进宫。
自打李隆基下诏封了他做安抚南诏的钦差之后,萧睿恨不能立即携家带口离开长安。朝廷赏赐给南诏王的几十车丝绸茶叶等诸多礼物早已装车,三百名划拨给萧睿的御林军士卒也在令狐冲羽的带领下整装待发,但宫里却迟迟没有动静,李隆基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一直没有下旨让萧睿一行离京。
两人携手进了武惠妃的寝宫,武惠妃正在喝茶。
武惠妃抬头一瞥,就瞅见了自己爱女眉眼间那隐隐的春意,又侧眼一看,见萧睿的面色有些苍白脚步有些虚浮,不由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免礼,不要行礼了——我说宜儿呀,新婚燕尔夫妻情深但也要知道节制,否则,会坏了身子。”
李宜羞不可抑的走过去,轻轻扯了扯武惠妃的衣裙,跺了跺脚嗔道,“母妃,你……”
萧睿也有些尴尬的垂下头去。
武惠妃哈哈一笑,“好好好,算是母妃多嘴,好不好?今日母妃召你们两个进来,一来想设宴为你们送行,二来我还有些小事要跟萧睿说说。”
萧睿心头一动,见武惠妃妩媚的脸上虽然挂着淡淡的笑容,但笑容中那一抹隐忧还是无所遮掩的透露出来,他心道,难道经过了李瑛的那场闹剧,武惠妃还是没有平息为李瑁争取储君之位的念头?
果然不出萧睿的所料,武惠妃屏退了宫女和太监,低低道,“萧睿,你是宜儿的驸马,虽然你没有驸马的名分,但总归是驸马,这一点,朝野皆知……宜儿跟寿王是一母同胞兄妹,都是本宫的心头肉……你须知道,只有将来寿王登上皇位,我们这些人才能继续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倘若李琮被皇上立为太子,那将来——”
武惠妃幽幽一叹,清丽的目光紧紧的盯住萧睿,“你明白本宫的意思了吗?”
“娘娘,皇上有意要立李琮为太子了吗?”萧睿沉吟了一会,顾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