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命师-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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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混乱的思绪苦楚在魂识中迸发后,毅潇臣不是消往何处的记忆思绪如水银汇聚般慢慢积攒成形,不知过了多久,那金铜琉璃,那银色陨铁再度出现,比之化形凸出虚无境的灵尊灵兽,这里的阴蚺蛟与盘明龙渺小的犹如一指,首尾相连在银鳞镜面内周而复始的旋转。
感受着它蕴含的无尽力量,毅潇臣终于在一声呼唤下豁然明息,甚至于他本能的急呼出口:“父亲…。母亲…。”
朦胧似雾非雾的器物,不知何时生出的法器,衍生多少岁月的灵兽,在这一刻汇聚成一滴可悲的泪水散落在毅潇臣的心魂深处。
第五百一十五章末路5
可悲的呼唤,可怜的命途,可恨的天地,可叹的生死之路,在这阴阳相交的境域,灵兽不再浮动,一切都将停止,即便面对着真正的道途至尊器物,毅潇臣的苦楚、憎恨、欲恶却像洪水一样从逐渐干涸的身躯内汹涌出来,也只有这一刻,他看似凶狠阴邪刚硬的牟子下透漏出对心性情缘的追求。
当那恍惚的身形出现在朦胧中,毅潇臣的呐喊消失,转而是心性的挥洒,父亲,母亲,这只存在于意识中的人根本没有出现,因为这里是阴阳境域,生死的尽头,迷雾之下是无数的欲念灵识,可以说,这里有着一切,这里又没有一切。
“拦下他!”
钟离看着本已束缚在手中的毅潇臣竟然脱离掌控,他急声怒吼,并且此时他也明白,阴阳两兽共存的境域内,任何的术法力量都无法释放,否则都会被无形的威势所压制下,只是他不能容忍毅潇臣再度脱离,否则道途风云如何能消散?
革岭三人此时犹如囚徒,四兽兄弟的血豺更惨,被阴阳欲恶诱引出心底深处的凶性的他还未释放那血腥之意,整个人已经被四周的气晕丝丝缕缕冲破身躯,眼下只剩一口弥留之气,反观小毛、普弥这些人,也都同样如此。但当他们听到钟离这一声虎吼,关彤,这名冷息如雾的女子竟然丝毫气力不发,向毅潇臣走去,在这般轻履之中,那如山的威势丝毫没有压制她,似乎没有任何存在。
“该死…”小毛此刻仍旧在愤然抗拒着威势灵息的压制,只是他越抗拒,自身越虚弱,曾经强悍的充斥于身躯的尸灵在他的躁动下几乎被阴阳两相吞噬殆尽,就这样,众人目瞪着关彤走至毅潇臣身上。
虽然关彤冷若冰霜的神色看不出一丝异样,但在她的内心,汹涌滔天的澎拜已经掀起,只是阴阳境域就在瞬息间,生死的命轮就在一步外,她,终究伸手前去,打断了毅潇臣虚无的心绪。
毅潇臣拼命吼叫,声音已经从嘶嚎变为哀嚎,他一路至此,生是什么?死又是什么?他早已茫然不得知,甚至于曾经妄图找到阴阳法盘为养育自己的毅母续命重生的执念也在无数欲恶侵蚀中溃散不见,面前,清潭幽幽,波光粼粼,那如镜面一般的浮萍之地,那金色的琉璃,银光的鳞旬,都在极大刺激着他脆弱可枯的神经,而阴蚺蛟,盘明龙两只可傲然屹立于天与地,生与死的至尊灵兽就这么一左一右浮荡在身前,它们至纯至阴、至纯至阳的灵息早已潺潺流水般没入毅潇臣的心魂境域,或是侵蚀他,或是拯救他,也正是在这之下,毅潇臣生而来至的期盼情愫让他呼唤出来父母,这不过是身为生命对创造自己生息时最初的渴盼罢了。
毅潇臣茫然呆立,看着眼前浮动缓缓飘来的阴阳盘,这代表着道途至尊的法器,多少年来,多少族氏道者为之拼死亡故,可是现在,它就在自己伸手可得地方,毅潇臣却不敢伸手去触摸,似乎他污秽肮脏的身躯会玷污这般圣洁的至尊,神思恍惚,思绪波动,毅潇臣的牟子酸痛不已,低头看去,脚下的水波镜面映出来那张丑陋青色肤表的怪物,只是毅潇臣知道,那就是他自己,被欲恶邪息侵蚀到极致的自己,他想驱散那个丑陋的自己,可是那个自己就那么看着他,让他无可奈何,直到阴蚺蛟的虚尊划过自己的身躯,盘明龙拂过自己的额首,这无尽缠念欲恶所带来的景象才消散不见,转而四周顿时黑暗起来,他在黑暗的笼罩下不断坠去,自始至终,毅潇臣都没有生出一丝慌乱,似乎这一切是那么平常,随着身躯落地重重凹陷于无形的境域内,他在意识消散前夕看到了阴阳境域的最后一丝——琉璃水波的穹顶,阴阳双兽头尾衔接的盘旋景象,那八柱邢台般的八方塔基,而所有道者为之追求不惜抛洒热血的阴阳盘就散发着光晕平躺在八方塔基的顶端…
“嗒嗒”
静谧的夜,昏沉的梦,如鬼如魅的残魂在身前呼啸疾驰,它们以灵躯尊体来去自如,可是它所遗留下的寒息却冷到人的骨子里,甚至无法用温度消去。
“还是老样子?”
“是的,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只剩下一具躯壳了!”
“不可能,他不会那么脆弱,革岭,你与革淮、革域三人务必小心看管,在我们回到基地以前,绝不掉以轻心!”
“是。师傅!”
简短的对话,却体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心绪,一个高压,一个应允,这种对比虽然被黑夜堙没,却在某一处的心胸内慢慢滋生出未知的嫩芽。
“师傅…”革岭到底出了声,刚刚闭上眼的钟离似乎有些焦躁,可是他也到底应声了:“说!”
“师傅,这次任务,我们陷得太深了!”
“住嘴!”钟离一声怒喝,惊的营地内其它人纷纷止住手中的活计,几步外指挥阁中弟子收拾装备上车赶路的关彤冲众人招招手,让后来到钟离身前,她眉宇愁思沉重,低声:“师傅,时候不早了,我们必须开拔了!”
至此,钟离才转身上了身后的越野,留下革岭一人,站在风沙中呆然无措。
一个月来,钟离等人压着毅潇臣终于离开南疆,那个充满诡异的地方已经随着风沙的到来远远离开,当日,毅潇臣被关彤已平常心绪打断心魂与阴阳灵兽灵息的交融,阴蚺蛟、盘明龙虚魂更是瞬间消散隐入他的身躯,威势消解,普弥、傲天成、小毛这些人愤然冲来,誓要夺回毅潇臣,可是人不能胜天,邪不能胜正,他们这些人还未踏前一步,天罚降临,借此时机,钟离带着毅潇臣与众弟子撤离,最后的景象便是普弥这些人深陷天罚鬼煞之中,生死不可得知,而从南郊林中刚刚来至雪莱镇的赢启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痴傻在原地…
第五百一十六章沙海
阴阳灵兽同时出现,它所聚集的至纯灵息足以引起天地撼动,但是毅氏命途起源于阴阳境域,而阴阳境域又衍生自毅氏的道者,此番雪莱镇的惊变不过在巧合之下的可悲劫命,毅潇臣在茫然无措中引息阴蚺蛟与盘明龙,毅氏的命途根源,阴阳盘已经留存于心,在这种境况之下,天罚鬼煞已然不能扼杀,故而那声势浩大的天罚不过使普弥这些人饱受一些生死酷炼罢了。
钟离坐在车上,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却有着一颗几乎跳动出胸腔的心,离开南疆,他没有回南明的总部,而是受命前往西疆,闻此消息,疲倦的几乎命息的钟离在短暂的迟疑中明白了一切,他看了副驾驶上的关彤一眼,这个来青阁近十年的女子,直到今日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纱,让他无法看透。
从天空看去,一列十余辆越野在风沙中闷吼着前行,那高高扬起的沙尘,干裂刺吼的酷热无不诉说着他们已经疾驰在戈壁大漠,在这里存在着什么,没有人得知。
第五辆车上,革岭、革淮、革域三人与毅潇臣待在一起,此时的毅潇臣全身被封灵式锁链捆绑着,在他颈项处,两根桃木环刺深深嵌入锁骨处,渗出的血液已经凝结成血痂,革岭看着毅潇臣魂识溃散的牟子,内心越发不安,革淮发觉师兄的异样,抬手拍了拍革岭:“你怎么了?”
革岭惊诧的模样反倒吓了革淮一跳,末了才应声:“没什么!”见此,革域才漫不经心的道了一句:“这就是命,当命到来后,我们没有人可以抗命逆行,甚至于他都不能!”
见到话头指向毅潇臣,革岭思绪繁杂起来,革域说的不错,毅潇臣的资料,起初他们刚刚接到手时还以为看错了,一个前二十年完全没有任何异样的人突然在某一次劫命之中成为阴邪的道者,或许那时的毅潇臣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只是当革岭亲眼看到毅潇臣的所行所为后,他似乎有那么一丁点感受到毅潇臣的无奈,彷徨和兇恶,那种立于山崖之巅,上不可触天离去、下不可碰地归家的可悲。
“师兄,别想了,我们以前不过是一介游途道者,归附青阁,才有了根基,若这次大难不死,我们三人大不了再离开青阁就是了!”
西疆前沿,海东拉阔,这里长空万里,沙海无际,亘古时,这边是御兽的天堂,只是现在,那黄沙之下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骸骨,就是无数的沙海怪虫,这些能把骨骸里的生机吞噬的一干二净的畜生永远不会出现在视线所及之处,只有当生命垂危生息溃散的死亡边际时,它便会从平静的沙海里冲出,带走你最后一丝生命。
黄沙之上,翻滚的烟尘,几辆黑皮越野疯狂的冲向前方,即便前方看似平坦,可是鬼知道哪里到底是陷坑还是海市蜃楼下的沙丘,闹不好就会来一个车毁人亡,但是命途所至,命息所困,车上的人早已习惯生与死的交接,故而当他们嗅到某种味道以后,再度从南疆那片湿热的林子飞冲向这里。
车里,赢启、赢哀、赢伤三人赫然在列,紫青罗、寒威、瑶儿茫然依靠这散发刺鼻油腻味道的座椅,他们都在雪莱镇的阴阳灵兽威慑下,走入毅氏的命途,至于韩震、普弥这些人,但凡未死的都在这次前往沙海魔窟的死亡路线上。
一个月来,随着追踪越发深入,路况越来越差,环境也越来越恶劣,以至于仇一不停咒骂。
“该死的,为什么他们要往这里来?难道这里会有什么命途?恐怕命途没有寻得,自己先把性命留在这里!”
对于仇一的咒骂,除了风离涅,无人应声,不过也许真是命途所致,由于毅潇臣这个异类的存在,风离涅丧失心魂妖灵后本已步入死途,谁想他竟然有幸目观阴蚺蛟、盘明龙两只虚幻灵兽的出现,在众人皆被灵息威势压制时,只有风离涅从中得到一缕生魂,进而活了下来,至此,他成为了无魂的阴相体魄毅者,这恐怕又是毅氏族群中仅有的一位。
也正是因此,风离涅在那一缕生息中看到了坠入阴阳境域交接的毅潇臣,也看到了那八方塔基,在毅潇臣彻底坠入深渊瞬间,他看到那个早就被欲恶缠念融身的毅潇臣竟然挥洒出血一般的泪水,那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一切,却有茫然了一切,毅氏命途,它到底因何而存,却有因何而亡?
从天罚中捡回性命,风离涅奇迹般存活下来,这一幕让紫青罗更加深信,毅潇臣确实是毅氏的命途命轮指引,为了生,她甘愿与之同行,至于赢启,他早已没有归途之路,与其不知所终的死去,不如随之前行,或许就可以在毅氏命途中开辟出自己的生路,于是众人虽然未出言明,但也生出来至死不休的执念,这不光是为了毅潇臣,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一路来,风离涅发现钟离那帮人行踪十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