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逢敌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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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继续说明的笃史,突然察觉真树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背后。
“藤崎老师,早。”
可能是才刚上车吧?透站在位置非常靠近。
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让笃史暗自砟舌。
“一大早就这么热心啊!”
也不想是谁害的!谁喜欢一大清早就摊开数学问题集研究!尽管笃史脸上写满无言的责难,透却完全地视若无睹。
真树对透笑了笑,一副伤脑筋的模样说:
“我有个地方不懂……所以请阿笃教我。”
“哪里不懂?”
透刻不容缓地从真树手中取走问题集,啪啦啪啦把书翻到自己在两天前指定的范围。
“哦,这里啊!”
朝着真树所指的地方点点头,透将手伸进西装里,从衬衫胸前的口袋取出银色的笔。用细长的手指朝右转动笔杆部分,等铅笔笔心伸出来后,也不在乎车内的摇晃便轻轻松松在图形上画了一条轴。
“这边不是变成这样了吗?接下来这里就……”
“恩。”
频频点头的真树毫不留恋地离开笃史,整个人贴近透的身边去。由于看着同一本问题集,两人的脸凑得格外靠近。
气急败坏的笃史明知道有些霸道,仍一把抓起真树的手。
“小真!里面有空位,我们过去那边吧!”
“咦?可是……”
真树回头看着透,只见他轻笑着说:
“剩下的就让菅野教你吧!”
“好的。”
笃史边把真树推向里面,边压下嗓音恫吓道:
“你可真是服务周到啊!”
“反正那一题我也不打算出。”
透悠哉悠哉地说。笃史不禁一阵愕然。
根本不会出的考题,你还愿意大费唇舌教会他,真是佩服、佩服!——透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气得七窍生烟的笃史转身朝内,趁机伸出左手手肘往后一顶。只可惜他目测的方向似乎偏了一点,伴随着手肘陷入肥厚脂肪的触感,左肩方向同时响起某个上班族痛苦的闷哼声。
“啧!”
听见笃史忿忿不平的咋舌声,真树露出大惑不解的表情。情势不妙,还是暂且收兵吧!
笃史朝等待他解说的真树笑了笑。反正第四题又不考,与其继续那个没营养的话题,倒不如把时间拿来跟真树卿卿我我,让那家伙在一旁干瞪眼。
望着笃史的笑容,真树先是露出了“?”的表情,紧接着转成了面红耳赤。用在女孩子身上百战百胜的笑容,对同性的儿时玩伴似乎也一样奏效。
笃史就这么黏着真树不放,一直到电车抵达车站为止。
(该死的大骗子……!)
在第一堂的基础几何看到分发下来的考卷时,笃史就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小考总计有十个题目,而那个‘问题四’恰巧就是里面的第五题。
“……!”
往讲台上的透望去,只见他嘴角含笑,用眼神向他示意着‘你上当罗!’
将视线滑向真树坐在前面的背影,真树两说捧着头。这也难怪,把透的台词信以为真的笃史下了电车后,也没有好好教真树怎解答。
“九点五分收卷,开始。”
嘹亮的嗓音方歇,教室里顿时笼罩在一片寂静,只留下铅笔飞舞在考卷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粗鲁地按了几下自动铅笔,笃史咬牙切齿在第一题的空栏里作答沸腾的怒火使他的笔尖控制不住的发颤。如同凿字般将闷气全数发泄在考卷上,笔心却因为过度使劲而折断,跟着以猝不及防的速度弹开来。
(——!)
一边咔嚓咔嚓地再度按出笔心,一边在心底把透骂个狗血淋头。
早上的优越感早已当然无存,现在的他只觉得饱尝屈辱。
这件事一定会给真树留下坏印象。何以见得呢?因为向他保证“不会出”的人就是笃史啊!
“到此为止。从后面收过来。”
盯着手表的透一点宣布考试结束,教室顿时喧哗起来。相隔壁的吉原一收回考卷时,笃史瞥见真树从抽屉里拿出问题集确认答案的身影。
“小真,对不起……”
笃史边在心里向他谢罪,边将收好的考卷摔在讲桌上。忿忿地瞪了透一眼,对方却回给他一个游刃有余的微笑。
‘我不过是随便说说,你居然当真了?你也太白痴了吧?’
写满嘲讽的眼神让笃史怒不可遏,他杀气腾腾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一直到放学,笃史仍是余怒未消。
3。 气冲冲的回到家,才刚打开大门,里面便传来号啕大哭的声音。笃史脱掉皮鞋冲向哭声的来源。
打开客厅的门,朋给正把脸埋在雏子的裙子里哭个不停。
笃史放下书包后,用眼神询问雏子发生什么事。
雏子坐在沙发上朝笃史苦笑,轻抚着朋给跪在地上揪住自己不放的背。
“学校里有个同学拉她的头发。”
小朋一定很痛哦!雏子温柔地哄着她。把视线转到朋给身上时,笃史吃了一惊。
雏子每天早上帮朋给梳得漂漂亮亮的头发乱成了一团。高高地绑在小脑袋两旁的可爱发饰,更有一边被扯到耳朵附近。
“哥哥——”
从雏子的话中得知心爱的哥哥已经回来的朋给站起来扑向笃史,将泪水纵横的脸庞埋在他的腰际。轻轻顺着小小的背,笃史柔声问道:
“怎么了?”
“郁实欺负我~!”
“你说的郁实是谁?”
“就是跟人家同班的同学啦!他常常欺负人家。”
不住哽咽的朋给看着笃史的眼睛。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泪水却又在下一秒从双眼皮的大眼睛滚滚而落。
“哥哥买个人家的毛毛也被他弄坏了。”
顺着朋给小小指头指的方向望过去,以前买给她的钥匙圈正凄惨地挂在书包上,上面的粉红色小熊已经接近身首异处的边缘。
“那你有没有受伤?”
笃史紧张的检视着朋给的小脸蛋,雏子慢条斯理地帮腔说:
“小朋应该没怎样吧?……阿笃,帮我照顾一下小朋好吗?”
雏子拿着钱包站起来,似乎是打算去买东西。笃史一边点头答应,一边询问朋给。
“这种事常常发生吗?”
“他平常就很爱欺负我了!今天人家把你买给我的毛毛拿给大家看,他就突然抓住人家的头发拼命拉!”
朋给放声大哭,紧紧地抱住笃史。
“郁实最讨厌了!人家不要去学校了!人家只想跟哥哥在一起!”
听见朋给可爱的童言童语,笃史充满怜惜地抚摸着她的秀发。
看来我们两兄妹今天都走楣运啊!
“其实……我今天在学校也被欺负了哦!”
“哥哥也是?”
“恩。”
朋给泪眼婆娑地反问,笃史绷着嘴角说:
“听着,朋给,你绝不能认输。明天你一定要去上学,然后给对方一个教训。”
“咦……?”
“绝不能轻易投降,加油哦!”
笃史一边叮咛着朋给,一边用力颔首。
对!我不能认输!
不过是今天一天中了敌人的诡计罢了。他和真树这十七年来培养的情谊,不是那家伙搞点小把戏就能轻易超越的。过去他一直耐心的等待时机,但稍微强硬一点应该该不至于招致恶果。他也差不多该采取一些具体的行动了。
笃史将朋给带到盥洗室让她洗把脸。用毛巾温柔的帮她拭干水滴时,脑海里浮现了真树的笑容。
我有把握事情的发展在我的掌握中。做事最重要的就是时机,我可不愿意继续傻呼呼地等着别人来捣蛋。
拿出雏子准备好的点心,在泡了两杯红茶;心情平静下来的朋给坐在小茶几前开始吃了起来,笃史坐在对面啜饮着红茶,心思却飞到了九霄云外。
不甘心归不甘心,透终究是比自己高竿。撇开今天不天,这家伙破坏好事的记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干嘛老爱找我碴呢?
“……”
笃史开始认真地追溯第一次见到透的情景。
最初的邂逅是在那班人满为患的电车里。那时候,笃史完全没料到他是同校的老师。当时的他有固定女友,而他对真树的感情则尚未超出儿时玩伴的范畴。
之后,过了一年。他们变得几乎每个早上都会遇见,但彼此却很少交谈。早晨的电车非常拥挤,就算在同一个车厢,也不见得有机会比邻而站。
有时他们彼此各据一方,惟有视线交汇时才微微点头寒暄,但有时他们也会并肩站在一块。
透总是脸上挂着苦笑,不经意地看着他跟真树交谈,从不曾主动插进他们的对话。
想到这里,笃史心下一动。
透之所以获得校内学生的好感,主要是由于他不喜欢死缠烂打。就算年龄在怎么接近,彼此终究是师生关系。横跨在两者之间的鸿沟纵使乍看下似乎很浅,实际上仍是不可磨灭的。
不同于那些总喜欢以老大哥身份自居的热血年轻教师,透不会为了指导学生而对他们惺惺作态,也不会倒行逆施,采取高压手段。学生向他讨教时他会细心教导,如果学生不敢跟他太接近,他则会跟对方保持适当的距离。
然而,这并不代表透对教职保持冷漠的态度,他的每堂课都非常充实。他出的考题虽不简单,但在小考和补习的帮助下,平均分数通常都能维持一定的水准,真树更大托了他的福才跟得上课业。
来着不拒,去者不留。秉持着一贯作风的透为何在升上二年级以后,莫名其妙地介入他和真树之间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在朋给的催促下为她注入第二杯红茶的笃史,突然间茅塞顿开。
透的转变恰好跟笃史发觉自己喜欢上真树,而开始用不同态度对待他的时期一致。如果猜的没错,透恐怕跟他一样对真树抱有好感。
也就是说,一年来总是默默爱慕着真树的他,敏感地察觉到常相左右的笃史有了变化,所以才千方百计想阻扰他们,以免他们过度亲密吧!
笃史对两手捧着杯子啜饮的朋给微微一笑。
“朋给,心情好点了没?”
“恩。”
“那明天——你会乖乖去上学吧?”
“……恩。”
朋给坚定的点了点头。笃史摸着她的小脑袋,跟她说了句:“这样才对。”同时自己也打定了主意。
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明天起,你就等着看我怎么利用儿时玩伴的特权大举进攻吧!
五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第三堂课一结束,真树马上站了起来。
“阿笃,我们去数学准备室吧!”
“……我差点忘了。”
星期二的数学课告一段落后,透吩咐班上的同学在每次上课之前,当周的值日生都必须过去找他。
这个礼拜的值日生刚好轮到笃史和真树。由于名字的笔画接近,从小学时代起,只要他们两人被编入同班,便会顺理成章地一起当值日生。
两人漫步在长廊打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