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乱臣-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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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许惊鸿把自己关在房中,苦思冥想着对策时,一个让他意外,但却很是及时的命令传到了幽州城。
传此消息来的,是兵部的官员。上面的命令写的就是调许惊鸿及部下一干人等去京城。虽然上面没有写着让他们去京城做什么,可一看到这道调令,许惊鸿便猜到朝廷的意思了。一定是京中局势尚未完全稳定,皇帝身边可信之人又不多,才会想到自己这个曾帮着对付七大家的旧时帮手的。而且,许家又和皇帝的利益绑在了一处,现在他自然更没有理由不帮着皇帝去对付残余的那些世家势力了。
面对这样的安排,王冲是有些不情愿的,他还希望能把许惊鸿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今后好镇守边疆呢。但再一想,进京为官的出路可要比在边疆守着宽阔得多了,尤其是现在这个政权更替的时候,更是大有前途。所以为了许惊鸿个人的前程考虑,王冲还是很大方地放了他回京。
至于许惊鸿自己,当然也是欣然接受这个命令的。他正愁自己该怎么找借口回京城呢,就有人送来了这么个机会。所以在接到命令后第二日,许惊鸿便带了人马离开幽州,往南而去了。这一次,跟随他回京城的人马数量可要多不少了,足有五百多人,而且他们都是曾随着去胡地作战的老人,可以说这部人马是他最铁杆的兄弟了。
临别之际,王冲拍着许惊鸿的肩膀道:“惊鸿,此去京城,祸福难料,望你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不过你也要记住一句话,我们北疆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你不用担心自己在朝中根基浅薄。”
“多谢大帅的维护!”许惊鸿也不无感动地拱手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现在朝中局势不稳,正是男儿建立自己功业的大好机会,您就瞧好了吧!”
说完了豪言壮语,许惊鸿一骑当先,向南而去,一如他在北方胡地,和胡人作战时一般。而身后的将士们也似乎回到了那个时候,在一声声的怪叫和怪笑声里,紧随其后,踏上了新的,未知的征程!
如今大梁城里的局势的确不怎么安定,赵哲还是有些小瞧了那些世家的势力了。虽然那些头面人物在朝会上就被一举拿下,再加上之后的捉拿,已经把世家在明面上的势力全部破坏。可世家之所以能几十年不倒,除了明面的实力外,暗地里也是有着不小力量的,这就不是如此简单就能铲除了。
这些一直不曾显露出来的力量,皇帝和其他人都没有知道其底细的,所以第一时间不能找到。而当他们通过严刑拷问,从几家的重要人物口中问出这些势力的所在,再派人去寻找和打击他们时,却已经晚了。那些善于观察形势的黑暗势力早就不知所踪。
而后不久,这些黑暗势力的反击就开始了。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的他们,一如皇帝之前在朝会里所做的那样,彻底放开了手脚,对那些已偏向了新政权的大人物们展开了暗杀和行刺。
除了吕、许等几家有着同样的暗势力,又做了严密防备的人外,其他一些新进的权贵伤亡惨重,不少人就在登上权位的同时下了黄泉。
而这,还不是让朝局如此紧张的关键因素,最关键的还是在之前的问题上,那就是粮食!虽然朝廷做出了要将世家铲除的决定,用以安定民心,可这也无法解决粮食上的空缺。数十万的百姓依然嗷嗷待哺,总不能在见到世家倒台之后,便有饭吃了吧?
所以这几日里,百姓们依然不肯安分,出现过几起杀伤人命的官司。好在京畿府和巡城营及时做出了反应,才没有让事态进一步的恶化,但只要粮食这个根源性的问题得不到解决,大梁城依然不得安生,新上来的权贵们依然会有随时被人铲除的危险。
赵哲这个时候倒还真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做得太绝了,可那时候又怎能知道现在的为难呢?那时他是一心想着整倒世家,无所不用,现在却是要稳定,可稳定却不是他想要就能来的,必须去做出努力,才能得来。
蜀地,也一样成了新的权贵们的救命稻草,他们已经派遣官员去那买粮调粮了。好在十多个世家倒台,从他们家中抄出了许多的财产,足够买到粮食。但这一切总还是需要时间的,所以现在稳住京城百姓的人心,才是最重要的。
而因为那些破落世家的黑暗势力的破坏,京城之中想要稳定都变得极其困难。最终,已经无人可用的皇帝才想到了那个几乎都被自己遗忘的人——许惊鸿。当初他能在京中黑道横行的时节里强硬出击,将这股势力歼灭,那么这次他也一定会有同样精彩的表现,将这些不安定的因素给除去的。
这便是皇帝让兵部送调令去幽州的目的所在,但他却不知道,这个决定会给自己,给整个朝廷带来什么。如果他能事先猜到许惊鸿在回来后将做的一切的话,他是怎么都不可能让这个人回来的!
而现在,许惊鸿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因为这一次他没有了前番的过种顾虑,再加上急着去救人,所以一路行来都极其迅速。当二月中旬时,他已经赶过了数千里的路程,来到了大梁城外了。
看着大梁城熟悉的城墙,许惊鸿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被人赶出去了!我要在这里获得足够多的权势,改变一直以来被人支使的命运!”
见许惊鸿突然站立不动,众兄弟就纷纷问道:“都统,您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了什么想法,想先在城外耽搁一段时日么?”
“队正,可是想去那边的山上,祭拜一下老夫人?”有那随许惊鸿一道来过大梁的兄弟很是熟悉地问道。
面对种种猜测,许惊鸿都摇头否认:“我现在就进城去,不过你们却必须留在城外。”
“为什么?”熊庚等人不解地问道。
“现在京中的局势是什么样的,咱们都还不得而知,贸然进入,只会被动。所以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身处暗中,进行观察后找一个恰当的时机突然现身。”许惊鸿给出了自己的解释。而这次,没有人再质疑了,大家已经习惯了对他的命令无条件服从,既然他这么说了,就一定有着他自己的考虑。
只有老狗有些不安地道:“队正打算自己一个人进去?那您怎么在城里立足和打探消息呢?”
“这个你大可放心,我会去找孙先生的。他一直在京城,对现在的局势比我要熟悉得多,通过他,我便能掌握许多一直不曾掌握的情况了!”
“哦!”见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恍然点头,只有一个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异的神色来,但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就这样,许惊鸿孤身一人再次进入了大梁城中,而他那些兄弟,则藏到了城外的山上,完全没有人知道他们已经来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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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四章 再入大梁(2)
在许惊鸿从大门进入到大梁城,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他进入的似乎不是大梁城。因为眼前的大梁城实在太过冷清了,全然没有当初人声鼎沸,中原中枢的感觉。但那宽广的街道,那高耸的宅楼,却依旧如故,这让他一时间竟都有些失神。
此时的街道给人的感觉是比以前更加的宽阔了,因为少了那些沿街叫卖的商贩,和摩肩继踵的人群。而行走在街上的人们也是行色匆匆,看着就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去做一般,没有任何停留四顾的人。唯一比以前要多的,便是不时从街这边走到那边的持矛戈的士兵了,冰冷的矛尖和戈刃在日光下闪烁着让人心寒的光芒。
“没想到啊没想到,短短几月工夫,大梁城就有了如此明显的变化……”心里感叹着,许惊鸿的脚步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依然大步朝内而去,这让周围经过他身旁的士卒们没有对他多加留意。虽然京城里的局势有些紧张,可九门不闭,百姓们还是能出入的,所以许惊鸿进入大梁城倒不算突兀。
顺着熟悉的道路,许惊鸿一路来到了南城,几个拐弯之后,便来到了前段时日里他们一群人居住的宅院。即便他们人已经离开,但这处宅院却一直被留着,现在自然成了许惊鸿返回京城之后的落脚点了。
许惊鸿并没有开门进入,他还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京城,而周围寂静的环境显然是帮了他的忙。在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这里后,他用手一按墙体,身子一弓间就蹿进了墙去。
院子里并不象是几个月没住人般的肮脏,这是当然的,因为留在京城的孙再元总是会抽空带人来打扫一番的,他们早就约定好了,一旦秘密回京,就会在这里照面。许惊鸿对这里的环境再次确认,发现没有其他人后,才将一棵盆栽移动到了墙头,这是他与孙再元商议好了的暗号,只要发现这一点,他便会单独来见。
将这些都做完后,许惊鸿才回到自己原来的房中,盘膝吐纳,用以迅速使自己的体力和精力恢复到最佳状态。
次日一早,孙再元就带了几个景王府的人来到了南城这边。此时的他在景王府中倒也很受尊敬,因为前段日子他为赵琮提了不少的建议,使景王在朝中也有了一定的势力,对这么个有才能的谋士,景王自然也是想留住的。
所以即便如今的大梁似乎不那么太平,可赵琮却也没有限制孙再元的自由,只是让手下的那些侍卫紧随其身旁,用以保护。但孙再元却已经认准了许惊鸿这个主公,他是个有古名士之风的人,既然认定了人,就断没有背主另投的可能。所以,每过两日,他都会来南城张望一下,希望看到许惊鸿把暗号打出来。
可之前他来这里都是失望而归,最多就是让人来院中洒扫一番。可今天,当他来到宅子跟前,很不经意地一看之后,便是心中一喜,那盆花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前日来时是放在里面的,怎么现在却出现在了墙头呢?一切只有一个答案了,那就是许惊鸿或是其他知情的兄弟回来了,还要见自己。
吸了一口气,控制住了自己的心情后,孙再元才呵呵笑着对身边的人道:“哥几个跟我出来也有段日子了,一直不曾跟你们好好聊聊。走,今天咱有空,就去那边的酒肆里喝点吧。”
这些王府的侍卫身份并不太高,自然是巴不得能攀上孙再元这样一个谋士了。现在见他相邀,他们立刻就点头答应了下来,带头就往那家门面并不大的酒肆而去。
最近这段时日,因为京中局势紧张,使得出来喝酒的人极少,这家酒肆眼看着就要倒闭了。不想今天却来了这一行五六个客人,而且看他们的穿着都不差,可喜坏了老板。他立刻让人将最上等的酒菜都拿了出来。
这酒肆的酒菜倒也不差,让侍卫们频频叫好。而孙再元也乘机接连劝他们喝酒,在其努力之下,不到半个时辰,这几个侍卫就都东倒西歪,酩酊大醉了。而作为提出来喝酒的孙再元本人,因为身份放着,没人敢勉强让他饮酒,所以倒是最为清醒的。
看着最后一人趴倒在桌子上鼾声大起后,孙再元才站起身来,从袖子里摸出一锭十两的大银丢到了老板面前:“好生伺候着我的这些朋友,我先走一步。”
“客倌慢走,再来啊!”老板捧着这锭平日里也需要一两个月才能赚到的大银,已经笑得看不到眼睛了。所以对于这个客人究竟是有什么目的而来全然没有去考虑,倒是很恭敬地将之送出门去,又很妥善地安顿了那几名酒醉的侍卫在里间的客房里睡下。他这酒肆前面是卖酒的,后面还经营着让行脚商人住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