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天下-第3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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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入下风的崔七廷心中又急又怒,他的武功本是不弱,拼斗的经验更加丰富,从来也没有象现在这般被人逼得如此狼狈过,而且对方还只不过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女!
其实司马如兰虽然年轻,但习武资质极佳,平日只因为心地仁慈而不显锋芒,但今日之战关系到大仓城中百姓的生死存亡,她一改往日的优柔犹豫,拼上性命也要争胜,出手时又增加了几分凌厉和果决,加之“五堂剑法”本就能克制崔七廷的奇门武功。在这种种的因素之下,崔七廷落入下风也是理所当然。
崔七廷当然不甘心就此认败,他还有一手绝招未使,便是“金蜈钩”中所藏的机括暗器“透骨箭”!
到了现在,也只有使出“透骨箭”,方有可能反败为胜!
崔七廷发出一声暴吼,左手连挥数下,五枚金镖接连发出,而他的右手已悄然扣住了“金蜈钩”手柄上的机括。
崔七廷极有自信,认为用金镖做掩护的手法甚是隐蔽,司马如兰的江湖经验尚浅,定然不会察觉,而在如此近距离之下,只要把“透骨箭”发出,司马如兰的反应再快,也一定躲不过去!
然而,再诡奇的伎俩或许凡人无法察觉,却终是难逃禅门佛祖的法眼,或许禅门五祖创立“五堂剑法”时,在冥冥中就对此早有所觉!
司马如兰翻手一招“禅心自明”,五枚金镖已被她仗剑击落,而崔七廷想要按下机括之时,却忽然感到整条右臂酸麻,已然失去了力量,这才发现对方的长剑,已刺入了他的阳谷穴!
阳谷穴乃是腕脉上的要穴,剑尖刺入寸许,崔七廷的右手指掌瞬间便已动弹不得,不仅按不动机括,就连“金蜈钩”也无法再握住,顿时向下跌落。崔七廷怪叫一声,疾身后跃,直飞逃出了三丈开外,直退到了巨鲛舰的船舱门边,鲜血已从他的手腕的伤处上泉涌而出,溅落在地上。
“点子太厉害,快去通知二哥,请他过来应敌!”崔七廷气急败坏,对一旁的海盗喽啰叫道。
在巨鲛舰的甲板上,“黑龙宫”的海盗们已结阵防御,“金玉号”上的万金堂弟子虽然全都攀上敌船,但一时之间却也难以冲得过去,双方形成了对峙之势,此战的胜负,恐怕只看双方高手的对决了。
而此时,却只听得有一个粗宏的声音道:“连一个女人都赢不了,你们真是大大的没有用啊!”船舱门口人影一闪,已有一个人迈步走出了船舱。
此人大约也就二十多岁,身高六尺,皮肤是古铜颜色,体格强健,粗眉凤眼,大鼻大嘴,模样甚是英武端正。
他的头发不多,都梳到头顶扎成了一个冲天发髻,披着一件灰格花纹的大袍,下身则是一条肥大的灰色裤子,长度却仅刚到膝下,露着两条光溜溜的小腿,两只脚上则踏着一双鞋底足有两寸多高的木屐。在此人的腰带上,斜插着两把长短不同的太刀,长的足有近四尺,而短的一把只有一尺五分。
听此人的口音便已颇为古怪,而瞧见他本人,更是一眼可知不是汉人,而完全是东瀛倭国武士的装束打扮。“黑龙宫”的海盗之中,竟果然有倭人的存在。
崔七廷见这名倭国武士出现,连忙恭身行礼,说道:“二哥来得正好,那个小姑娘就是大仓城的城主,她的武功正好能克制小弟的钩法,小弟才只好暂避一时。”
这倭国武士若论年纪,其实看起来比崔七廷还小一些,但崔七廷却称他为“二哥”,而且言语之间态度甚是恭敬,可见此人在龙宫部众之中地位定然不低,很有可能便是此次来袭大仓岛的舰队首领。
倭国武士目光斜视,看向崔七廷,最终停留在他那只被剑刺伤的手腕上,忽然冷笑一声,说道:“胜就是胜,败就是败,甚么叫做暂避一时?你们这些支那人就是这般虚伪!”
崔七廷脸色发红,却不敢顶撞,连声称是。
倭国武士道:“这么说,你真的败在了那个小姑娘的手下?”
崔七廷道:“小弟只是一时不小心,才败了……”
倭国武士却忽然脸色一沉,道:“即然败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听到此言,崔七廷神情大变,摇手说道:“二哥饶命,小弟知道错啦……”他猛然间已转身飞纵而起,向船舷边蹿跃而去。
崔七廷轻功甚高,此时全力逃命,眨眼就蹿出了五丈开外,但是他的身体在半空之中忽然间就拦腰断成了两截,血花飞溅之中,“呯”地一声径直摔在了甲板之上,连一下挣扎都没有,就已然气绝身亡!
巨鲛舰上,无论是“万金堂”的弟子还是“黑龙宫”的海盗,所有人都露出了极为惊骇之色!崔七廷是“九龙子”之一,本是顶尖的高手,在龙宫部众人也可以算是重要的人物,如今竟然被这倭国武士当场击杀,而且在场的所有人都未能看清他到底是如何拔刀出手,又如何回刀入鞘,甚至连寒光也没有瞧见。
第四百六十九章 强者弱者
崔七廷是“九龙子”之一,本是顶尖的高手,在龙宫部众人也可以算是重要的人物,如今竟然被这倭国武士当场击杀,而且在场的所有人都未能看清他到底是如何拔刀出手,又如何回刀入鞘,甚至连寒光也没有瞧见。
崔七廷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正落在双方对峙之间的甲板上,尸体拦腰被斩为了两段,鲜血内脏俱从断腰处流出,看上去触目惊心之极。即便是惯常于杀戮的海盗和早已决心拼死相斗的万金堂弟子们,也都不禁卒睹,各自纷纷后退。
站在“金玉号”的瞭望台上的华不石,此时心里亦是七上八下。先前彭三说对方首舰上定会有绝顶高手,若不是黑龙王本人,便是“九龙子”排位前三,这倭国武士被崔七廷称作“二哥”,想必就是在“九龙子”中排在第二的人物。
虽彭三声称“九龙子”排名前三之人,武功要比其后的六位强得多,但其实这三人都十分神秘,名不见经传,反倒是“巨魔王”胡六阳和“双妖”钱家兄弟的凶名更著,在南海之上人人知晓,也人人害怕。这是由于龙宫部众平日劫掠商船,杀人越货,大多都是巨魔双妖出手,而排名靠前的“三龙子”极少现身,自是没人知道。
可是如今华不石却能肯定,彭三之言没有丝毫夸大,这倭国武士的武功,确是强得令人畏惧,此人拔刀之快,斩击之准,出手之狠辣,都是这位大少爷平生所仅见。
粤境黑道盟总瓢把子冷连山可算是用刀高手,在南澳镇七星观的碑林中,曾用八尺三寸长的巨刃一刀斩杀“南海派”掌门吴正道。可是在华不石看来,冷霸刀的刀法要与这倭国武士近乎无影无形的快刀相较,至少还差着数筹之多!
倭国武士迈步向甲板上走来,脚下的木屐踏在地上“噼啪”作响,原本在他身前海盗喽啰们忙不迭地闪避让路,个个眼中都流露出畏惧的目光,简直象是瞧看着一个恶魔。
倭国武士走到甲板的正中央,伸手朝着司马如兰勾了勾手指,道:“你的过来!我们两人比一比剑法!”
司马如兰迈步上前,也走到了甲板中间,手提长剑与倭国武士相对而立。两个人相距三丈,中间是崔七廷血肉模糊的尸体,而身后是同样对峙着的百余“黑龙宫”海盗和数十名“万金堂”的弟子。
倭国武士道:“你是大仓城的城主小姐司马如兰,我听说过。你定不知我的名姓,我名叫乔双愁,你也可以叫我柳生次兵卫。”
司马如兰指着崔七廷,道:“他称你为二哥,你却为何杀他?”
名为乔双愁的倭国武士道:“这个人虽叫我二哥,却并不是我的兄弟,他败给你的时候你本就应该杀了他,我只是替你做完此事而已。”
司马如兰道:“难道只因为他败了,就要被杀么?”
乔双愁道:“不是,失败并不一定要被杀,但是没有用的人,就一定不能留着。”
他顿了一顿,又道:“这个人的手腕被剑刺中,已经损伤了筋骨,就算养好了也恢复不了以前的武功,以后也就永远不能再打败你,他虽然是‘九龙子’之一,不过‘黑龙宫’不需要他这样已经没有用的人,所以我才杀了他。”
乔双愁的目光盯着司马如兰,就象是鹰隼盯着猎物,又道:“我杀了他,但也会杀了你为他报仇,这个人虽然死了,也应该可以瞑目!”
司马如兰道:“我并没有杀他,怎么谈得上报仇,他又怎么会瞑目?”
先前刺伤崔七廷时,司马如兰本来也有挥剑杀人的机会,可是她心地仁慈,就算是面对的是敌人,她也不愿意赶尽杀绝,是以崔七廷纵跃逃走,她也就没有追杀。
崔七廷明明是死在乔双愁自己之手,他却说要杀司马如兰为崔七廷报仇,而且脸上的神情一本正经,仿佛说的是无可置疑的真理一般。司马如兰只觉得面前的这个倭国武士看上去相貌堂堂,气概非凡,但其实不仅心狠手辣,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乔双愁道:“其实他是不是瞑目,也没有多少关系,反正弱者被杀,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说着一脚踢出,崔七廷的尸身已被他扫出十余丈外,落入到了大海之中。
“你胡说!”尽管司马如兰已知道乔双愁无可理喻,但是此时却有一股热血涌上她的心头,使得她不由地提高的嗓音,大声说道:“天下每一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力,不管是弱是强,你怎么可以随意地去剥夺别人的生命!”
司马如兰从小就修习佛门武功,佛家的慈悲之念早就深入到她的意识之中,乔双愁无视别人生命的态度,与她所秉持的观念截然相反,是她全然无法接受的。司马如兰只感到心中对面前的倭国武士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厌恶,而她以前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等深恶痛绝之感。
其实在江湖之上,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并不在少数,只是司马如兰一直都待在大仓城里,以前从来未曾遇见过而已。
乔双愁的脸上依然是一本正经的表情,说道:“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强者,一种是弱者。强者就理应受到尊敬,获得荣誉,得到他所想要的一切,弱者则没有任何一点权力,连生存的权力也没有,他们能不能活着,只由强者的意志决定。在我们的国家,一个武士可以没有任何理由地杀死农民,并不触犯律法,这就是因为武士是强者,农民只是弱者。”
他对于司马如兰的厌恶全无所感,或者毫不在意,反而用不甚流利的汉语,说出了这么一番长篇大论,好似想要说服司马如兰接受他的观念一般。
乔双愁接着道:“剑本来就是杀人的工具,只有用不断杀人来磨砺,才能让我们练剑者变得更强,你不但不杀人,反而讨厌杀人,又怎么能练成高强的剑法?由此可见,你并不是一个好剑客,等一下定会被我杀死!”
司马如兰的心中,对乔双愁从极度厌恶,已经变成了一种出离的愤怒,大声说道:“你胡说八道!世间万物都有生存的道理,人既是万物之灵,就更应当有仁爱之心,以强凌弱,随便杀人,和野兽有什么分别!如果非要用杀人来练剑,我宁可练不成剑法!”
乔双愁冷冷道:“我把练剑的至理讲你给听,你却不相信,看来你们支那人不但虚伪,而且愚蠢。”
司马如兰的心中更加气愤,待要再出言反驳,却忽然听得从远处传来华不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