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天下-第65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般追赶下去,虽能一时之间能拖住对方的人马,但败落也是早晚的事。
古今沙场上以少胜多的战事并不少见,但无不是利用天时地利,且抓住对方主帅犯下的错误方能达成。然而今日之战从开始到现在,君父指挥兵马就全无破绽,并未犯任何错误,倒是华不石不明铁卫营拥有火器而失算,人马损失不小,使得局面更为不利,直到现在还看不到有任何可能逆转的希望。
君父自斟自饮了一杯,道:“华少爷现在可相信本君先前所言了么?唉,今日之战竟是如此无趣,还不如这杯里的美酒有滋味些。”
华不石的目光凝注在远处山坡之上,闭口不答。
朱徽婵却是忍耐不住,大声道:“白鹭丝,你好了不起么?得了一点便宜就自鸣得意,哼,真是小人得志!”
君父并不理她,面色森然道:“你们进入这座山谷之内,便已注定了这个结局,无论怎样挣扎亦是无用。这便是强者与弱者的分别,要知在这世上,弱小本就是一种罪,理应要被强者征服和奴役,弱小却又不知臣服者,更是罪不可恕,只有败亡一途!”
此话在杨嗣昌钟百隆等人听来都极是刺耳。如今的大明朝已经不复往日的强盛,与北方不断崛起的满清相比,的确只能算是弱者,君父此言显是语带双关,所指的并不仅是今日之战。
此时远处的大罴部和“百隆行”的弟子已经退无可退,在谷地的尽头聚集了起来,把数十匹座骑放在前方遮掩枪弹,摆出了一副死守的架势。
而铁卫营和黑风旗众的阵势则已逼近到了二十丈之内,这两部女真族的人马皆是穿戴着黑色的衣甲,在山坡上犹如一大片乌云压顶一般,相较之下处在谷地角落的汉人武者们的队伍顿显单薄得许多。
君父也不再用笔书写指令,而是厉声喝道:“传本君的将令,铁卫营黑风旗冲锋,一举溃敌!”
华不石亦是抛开了纸笔,盯着远处的战场缓缓说道:“孟欢,传令给大罴部和百隆行,坚守。”
只见在山坡上,铁卫营和黑风旗众已停住了阵形,且缓缓后退了十丈,与汉人的守阵拉开了三十丈远,这是为了大举冲锋留出空间。忽然之间,只见得队中有人呼喝一声,所有骑士一齐纵马向前,一左一右犹如两道洪流一般冲了出去。
便是远在青石台之上,那些女真族骑者的呼喝声音亦能听到,而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爆响,正是铁卫营发射火铳之声。
守阵前的马匹立时就倒下了一片,而两路骑兵瞬时便驰过了三十丈的距离,冲入到大罴部和“百隆行”弟子结成的守阵之中。
马匹撞击人体发出沉闷声响,从青石台上居高临下,能清楚地瞧见双方人马对碰,兵刃划过而带出的一阵血雾。汉人武者们的守阵在冲击之下,顿时就已摇摇欲坠。
身为统帅者,所能做的只有调动兵马,布设战阵,尽管使得交战时的各种因素有利于已方,到了两军混战之时,真正决定胜负的却只有将士的勇力了。
只听得战阵之中传出一声暴喝:“大罴部,严守阵势,一步也不准退!”正是熊百龄的吼声。
但见这位须发斑白的老者抢步而前,巨掌连拍,所使的正是“惊熊掌”中的绝招“兽王蹯”,但见冲近的五六名黑风旗众纷纷中掌跌出,俱是被打得骨断筋折。
却在此时,一道黑影飞至,寒光闪过,一条狼牙棒朝着熊百龄当头砸下!
乱军之中,这等突如其来的攻击最是难防,但熊百龄乃是顶尖高手,反应非常人可比,脚步滑动身体微侧,“砰”地一声,狼牙棒打空,砸在地面的石砾,直打得碎石纷飞。
熊百龄目光所至,已瞧见了突袭之人是一名身型壮如铁塔的巨汉,狼牙棒握在的左手中,右肩上缠着数条崩带。
这巨汉正是扈鲁巴,他一棒未能击中对言,嘴里呼哨一声,踏步再上,狼牙棒挂动风声向熊百龄横扫过去,而十余名黑风旗众也策马直冲了过来,将二人围在当中。
扈鲁巴是女真族著名的勇士,“黑风旗”中的头号高手,天生神力,自非弱者,而熊百龄亦是身高体壮,力达千斤。说来他们二人俱是失了一条手臂,只不过熊百龄的手臂是早已断去,又接上了一条精铜铸成的假手,经过这许多年,与人搏杀之中早已用得习惯,反成为了一件厉害的兵器,而扈鲁巴则是数日前才受的伤,如今一条右臂不能动弹,武功自当打了折扣。
二人交手片刻,熊百龄便将扈尔巴逼得连连后退,若不是其他黑风旗众在一旁围攻掩护,扈鲁巴必难抵挡得住。
在另一边“百隆门”的战阵之中,却有一名女子仗着长剑挡在最前方,正是程瑶珍。这位钟夫人出身于“峨嵋派”,剑法深得真传,此时施展出师门武功,剑光闪动,瞬时便连伤了数名敌人的骑士。
一两名高手,在上千人的战阵之中,本是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是有熊百龄和程瑶珍身先士卒,大罴部和“百隆门”的弟子一个个都用命而战,拼死不退。
一时之间,双方的人马缠斗在一起,即便女真族的两部骑兵是对方人数的一倍,竟被硬生生地挡住,陷入到一片混战之中。
青石台上,君父的脸上略微现出了惊异之色,提高嗓音道:“想不到一群蝼蚁死到临头,还要做无谓的挣扎!青竹,传我的将令,铁卫营黑风旗各自后撤五十丈,准备结阵冲锋!”
眼见着施青竹到石台的一角传令,华不石却沉吟了片刻,道:“孟欢,传指令给大罴部百隆行,收缩阵形,不做追击。”
此言一出,杨嗣昌,钟百隆,楚依依等人脸上俱是露出了不解之色。
如今山坡之上,双方人马的交锋已经演变成了一场混战,对方如若退却,以正常的战法定当要全力追杀,决不能让敌人轻易脱身才是。因为大罴部和“百隆行”的一众弟子都长于步战和近身攻击,而对方的骑士却可以借助马力冲锋,如若让对方拉开了距离,再次结阵发动冲锋,势必十分不利。
在这个当口,华不石却下令大罴部百隆行收缩阵形,等于错过了扭转战局的大好机会。
似乎是看出了杨嗣昌等人心中的疑虑,华不石缓声说道:“号令骑兵后撤,所用的不过是苦肉计而已,先前本少爷误算过一次铁卫营的战力,此番决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这番解释,听在朱徽婵、厉虎等全然不懂兵法的人耳中,自是全不知所云,楚依依和钟百隆亦是满怀疑惑,唯有杨嗣昌心念一转,凝目望向远处山坡上的战局,立时就省悟了过来。
之前的交锋,铁卫营用火铳攻击过一轮之后便留在了侧翼,冲击大罴部和“百隆行”战阵的主要是“黑风旗”的人马。这是因为先前两个汉人战部己经退到了谷地的角落,背靠着坡顶岩壁结阵,女真族的骑兵仅能从一面进攻,尽管兵力众多,冲击空间却大受限制,仅只“黑风旗”的五百余骑兵便已完全填满了。
如今冲入阵中的女真骑兵往后撤退,如若华不石下令追击缠斗,固然可以击杀不少黑风旗众,大罴部和“百隆行”的弟子却势必要离开角落,失去了地形之利,给后方铁卫营的冲锋造成机会。一旦没有岩壁和山崖阻敌,铁卫营的重骑就有可能凿穿对方的阵形而分割围杀。
第八百二十五章 转机
一旦没有岩壁和山崖阻敌,铁卫营的重骑就有可能凿穿对方的阵形而分割围杀。
在君父所指挥的兵马之中,三百铁卫营才是真正的精锐主力,“黑风旗”众只不过是可抛弃的棋子。他不在纸笺上书写,而是直接口传命令,就是要让对方能听得到,从而引诱华不石发令追击。
这位外表斯文的白衣秀士果不愧是“天诛”的首领,对于牺牲数百名黑风旗众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全然不动声色地出言诱敌,心机之深沉,实非常人可想象!
但听得君父冷笑道:“华少爷果然机智,只不过你不追击,也不过是能苟沿残喘一时半刻而已,以这三四百部众,即便有地势可以依仗,又能支撑得了本君麾下铁骑的几番冲锋?”
山坡上,双方都不在缠斗而收缩人马,两部女真骑兵很快就撤退到了五十丈之外,而大罴部和“百隆行”的弟子则再度结成守阵,将先前被击杀的敌人所留下的座骑马匹放置于阵前,当做抵挡火枪的肉盾。
形势似乎又回到了与先前一般,只经过刚才的一轮冲锋拼战,双方各自折损了五六十人,大罴部和“百隆行”的阵势更显单薄。相比之下女真骑兵人数本多,就是少了数十人依然势众,战力受损不大,这般下去,只要经过几轮冲锋,便是用消耗战法,亦能把华不石的人马击溃。
君父一边饮酒一边观战,心中认定胜利已经稳稳地掌握在了自己手里,只不过战场上的形势千变万化,本没有绝对稳操胜券的事。就在此时,山谷的另一侧忽然发生了变故。
“虎憨兔部”的五百骑射手被官兵骑军追赶,这些蒙古人未穿甲胄,骑行的速度比一身铠甲的官军更快,一直在谷里之内兜着圈子,且不断地回身射箭。余爵率领的三百骑兵被抛在身后,已损伤了百人之多,且越追越慢,败落已是可以预见的事。
然而就在蒙古骑队驰过山峡口之时,忽然传来了一阵爆豆一阵的轰鸣声,五六十名骑射手惨呼着,如同石块一般纷纷从马上栽了下来。
是火枪的射击!
攻击的时机把握甚佳,正是蒙古人骑队横穿峡口之际,对侧翼全没有防御,“虎憨兔部”的骑射手从开战以来,一直未有折损,却不料这一轮突袭便被击杀了数十人。
君父倏然大惊,瞪大了眼睛望向山峡的方向,却只见一彪人马从峡口之外驰行而入,俱是一身黑色短衫劲装,腰悬长刀,胯着高头大马,模样彪悍,约有两百骑之多。当先的一匹白马的背上,是一名容颜俊美的黑衣青年,手里提一柄暗金颜色,形状奇特的六管火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此番在马肺谷设伏,君父的布置甚是周详,在两头进出谷地的山峡之间皆用滚石圆木阻路,又安排有弓箭手守卫,却未想到竟会出这等意外的情形发生!
进入山谷的两百骑,正是华不石从鲁境调来的援军,“恶狗门”三大战部之一的霹雳营,而为首的黑衣青年正是西门瞳。两日之前,西门瞳率领霹雳营进入北直隶,华不石和大罴部正在喜峰口卢龙塞接应太子公主出关,只因时间紧迫无法停留,于是用飞鸽传信让他们随后跟来。
君父设计埋伏时,本已探查过华不石杨嗣昌一行的兵马实力,自认为万无一失,在两侧山崖布置的弓手主要是为防范陷入谷中的兵马向谷外冲,却没有料对方还有一支队伍随后跟来。
霹雳营从外攻击,轻而易举便消灭了封锁山峡的弓手,搬移开圆木和滚石,开辟出道路进入峡口,谷地之内双方人马的正当激战之中,竟然全没有被发现。而“虎憨兔部”的蒙古骑射队伍正好从他们面前驰过,西门瞳眼见时机甚佳,下令突袭,一轮火枪轰击之下,顿时打得对方伤亡惨重。
到了此时,君父也顾不得再提笔写字,喝叫道:“传将令,铁卫营到峡谷口迎敌,虎憨兔部退向山坡,黑风旗部接应!”
他目光一寒,望向岩桌对面的华不石,道:“华少爷老谋深算,原来在谷外另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