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驴缘上草 作者:玺月(晋江12-07-02完结)-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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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儿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来。
昭月浅笑道,“林姑娘一路之上,艰险重重,终于就快达成所愿,救上官公子于危难了!”
林青儿微微一怔,“公主怎会如此关心民女的事?”
昭月笑,“我今日用如此手段,把林姑娘请来,正是有一番好话要劝诫姑娘,昭月只是希望,姑娘能从此全身而退,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林青儿听这昭月公主仿佛话里有话。
“民女愚钝,公主有何话要说,不妨直言。”
昭月不紧不慢道,“不要急!不要急!你听我细细说来。”
说着,她站起身,来回踱起步来。
“整件事,要从我父皇与厉王之间说起,那是五年前,藩国屡犯我边境,东又有扶桑等一干小国联合四处挑唆,游说,说我天朝为恶四方,压制异族。边难不止,我父皇派遣厉王平乱,厉王果然不负圣望,我父皇圣心大悦,对厉王以及他的部下都大肆褒奖。随后,再有类似叛乱,骚扰,都由厉王出兵平定,每遇战事,厉王的部下均是战无不胜,厉王的声望大振。”
林青儿忍不住插嘴,“可这,跟上官清风,跟我又有何关联?”
昭月定定地望了望林青儿,“姑娘生在民间,并不知皇家中的权谋斗争之血腥残酷!厉王屡受皇恩浩荡,却怀有狼子野心,在他平定藩国作乱之时,暗中与多个藩王结盟,蓄意颠覆我父皇的皇权!”
说到这里,昭月忽然眼波荡漾,“厉王为拢络藩王,不惜说服我父皇,与藩国和亲建交,还要把我遣去下嫁给吐蕃王。我当时已有心上人,正是当年叱咤沙场的魏少卿将军,我本欲与父皇提及此事,却不想,厉王先下手为强,将魏少卿暗杀了!”
昭月脸颊已然滑落两行清泪,“我父皇乃一代天子,怎容他人染指皇位?我父皇决意紧缩厉王兵权,监视厉王行踪,发现厉王已在江湖拢络人脉,我父皇便也派人去白云宫上官家,欲收上官家于麾下。”
林青儿淡淡问,“那白云宫可答应了?”
昭月神秘一笑,“我父皇给出的条件,即便上官清风再清高,又怎会不为所动呢?”
林青儿叹气,“是怎样的条件?”
昭月凝视着林青儿,“这正是我要劝你放手的缘故。”
昭月公主2
林青儿忽觉无力,像是听出了什么。又问了一遍,“什么条件?”
昭月冷冷道,“我父皇送给上官清风,一本书,一把椅子,一个人和半壁江山。”
林青儿轻吐一口气,“什么书?什么椅子?什么人?”
“曾在武林名噪一时的任太白,在世时,藏有一本秘籍,这本秘籍在武林中,已消失多年,却没人知晓,这本秘籍早已落入皇家之手。我父皇将秘籍交与上官清风,要他半年之内研习好里面的武功,并承诺,等他练好这门绝世武功,便保他登上武林盟主之位,这就是那把椅子。”
“那么,送给上官清风的那个人呢?”林青儿忍不住问。
昭月忽然惨淡一笑,“人?送给上官清风的那个人,就是本公主。”
林青儿感觉自己仿佛被泼了一头冷水,身子不禁抖起来,“公主,公主爱上官清风吗?”
昭月大声道,“爱?自少卿死去的那一刻,昭月的心中唯有恨!我发誓!定有一日,将那厉王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说着,昭月狠将那案上茶杯摔碎在地。
昭月抬头望着林青儿,“林姑娘,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你为了救上官清风,盗取血菩楠,这本身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布下的局。那布局的人,正是我和上官清风。”
林青儿摇着头,“不!我不信!我不信!上官清风不是这种人!他确实病了!他在等血菩楠救命!”
昭月大笑,“救命!上官清风已将那武功练就,还需那血菩楠做什么?林姑娘,你难道没想过,自己为何会那么巧地听见上官清风生病的消息?又为何那么巧地得远在几千里以外的熊家堡的圣物血菩楠会救他的命?傻妹妹,这一切都是为了拖延时间,给厉王的人设下的障眼法!”
林青儿捂住脸,“可是上官清风,为什么骗我?为什么独独选中我?”
昭月轻拍她的肩,“因为,他知道你倾慕他,更知道,你会这么傻,这么执着地救他。可他到底是不值得的。上官清风这种男人,是不可能为小儿女的情丝缠绊的。”
林青儿甩开昭月的手,“我不信!我不信!我要亲自去问他!我心目中的上官清风不是这种人!”
昭月叹息,“林姑娘,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不信我,可以自己去问。不过,昭月希望林姑娘会平安无事。”
昭月喊了一声,“来人呐!送林姑娘回去,小心保护。”
这时,一队黑色斗篷的蒙面卫士走进来。
林青儿一怔,看着这些人的打扮有些眼熟。
昭月道,“林姑娘,这一路之上,我的这些卫士明里暗里没少保护你。若是你在半路上,香消玉殒,那我和上官清风的计划也不能顺利完成了。林姑娘,真相就是这么不堪,你见了上官清风,自然会明白的。”
林青儿坚定道,“不论如何,这都是公主的一面之词!青儿定会亲自去问的!”
昭月挥了挥手,示意卫士护送林青儿回去。
林青儿走后,那莺啼嗓音的宫娥讥笑道,“公主,就凭她也配跟公主您抢上官公子!”
昭月瞪了宫娥一眼,呵斥道,“她如何不配?!她肯为心爱之人不顾生死!你们如何比得!”
轿子出了碧月轩,林青儿又上了一辆马车。
这一路,林青儿像傻了一般,她反复回忆着刚刚昭月公主对自己说的一切。
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林青儿啊!林青儿!你真地如此蠢笨吗?
林青儿感觉自己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无力,怎么会是这样?她刚刚还在为即将救治上官清风而窃窃自喜。可这一转眼,便成了可耻可笑的骗局!
林青儿正思前想后地纠结着,忽然,不知哪来的一计猛力,从侧面打来,马车内壁立刻破了一个大窟窿。
马车骤然倒翻,林青儿感到天旋地转的同时,听见,外面响起,马的嘶鸣声,人的搏杀声和刀剑击打声。
马车之内的林青儿,从大头朝下的姿势调整过来。她偷偷掀开布帘一角。
只见轿外,那惨白月色下,众人砍杀景象,显得更加悚然,血腥。
林青儿窝在东歪西倒的马车里,望得不十分真切,可还是能辨别出,昭月公主派出保护她的皇家护卫,显然已经敌不过那偷袭的一方了。
偷袭的一方,仿佛有好几路人马。他们各有各的套路,各使各的招数,与皇家护卫胡乱打在一处,不消多时,那昭月公主的护卫已经损去大半。
林青儿想,如果要逃跑,就趁现在,不然偷袭的那一方打完,集中起来收拾她,这结局必然不好看。
于是——
林青儿就轻手轻脚地掀开了马车的布帘子,学起了烂泥鳅的无指爬攻。
就是脸和屁股都贴着地,保持水平状态,一点一点地蠕动,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一滩恶心的稀泥。
然而,她这滩悄悄蠕动的稀泥,忽然被踩到了手指头!
林青儿当时的精彩样子,就像突然被踩了尾巴的小狗,被插了花的大娘一样,“哎呀呀!哎呀呀!”地叫唤起来。
“疼死了!疼死了!疼死了!”
林青儿还在抖动她发红发胀的手指头,忽觉迎面杀气已压境笼罩。
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在说,“林姑娘,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林青儿一抬头,透过那惨兮兮,冷萧萧的月光,端详这面前说话的人。
这个人,是个男人。
嗯。
林青儿如此想着。
可这人,身高不足三尺,寸草不生的脑袋却比逍遥居后厨房里,任何一口腌咸菜的陶罐子都要大上两个整圈。还有那双十分剪裁精巧的门缝眼和那对十分神采飞扬的倒栽扫把眉,这么‘天不遂人愿’地组装在一起。
令人不论近观,还是远望,都会觉得,那两坨东西,活脱脱地,受了潮的麻雀屎,噼里啪啦地长了毛一般。
阴山童老用他的稚嫩小手,抖了抖身上的黑色斗篷,以确保,没被他的小脚丫踩到,不然非但摔跤,还会把脑袋摔得更大,更光亮。
林青儿的嘴角忽然抽搐不止,她竭力笑出来,虽然不好看。可还是跟阴山童老打了个招呼。
“童,童老,您吉祥!”
说完这句,阴山童老的脸,就跟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盐水卤蛋似的,芬芳无比。
“林青儿!你杀我宝贝干儿!今日,咱们是冤家路窄!童老念你是晚辈后生,也不十分为难你,你说吧,是要快的死法,还是慢的死法?!快说!”
林青儿耷拉着脑袋,几个月之前的那件事,浮于眼前。
那时,林青儿正赶往熊家堡的路上,经过一条河,那河水之上,架着座独木桥。
林青儿在逍遥居住着,对这种桥,倒是司空见惯。却不想,看见一红衣小童,踌躇半天,举步不前。虽然这小童,生得不那么可爱,可以说,还有些怪异,小手小脚,小眼睛小鼻子,却有一颗大大大大的脑袋瓜,脑袋瓜上寥寥几根头发编成了一缕枯黄小编。
可这也没阻挡得了林青儿的爱心泛滥。
林青儿走过去,以半蹲的姿态,询问道,“小,弟弟,是要过桥吗?”她看了看这小童的大脑袋瓜,勉强说出“小”字,然后挂上了灿烂温暖的笑容。
小童点点头,“是的,姐姐!”
林青儿蹲下,“来,姐姐背你吧!”
这小童还真利落,一猫腰就趴在林青儿背上,大脑袋瓜在林青儿脸庞一晃一晃。
终于到了对岸。林青儿将小童放下,说再见时,那小童却拉住她不放。
“姐姐,你刚才背我了!”
林青儿笑笑,“是啊,姐姐不背你,你怎么过来滴呀?”
小童眨了眨眼睛,“姐姐,你背我的时候,摸我屁屁了!”
林青儿笑笑,“小弟弟,姐姐没故意摸你啊!”
“姐姐,不管你故意不故意,你都摸了我的屁屁!”
林青儿脸上挂满了面条,心想,这小孩儿,挺奇怪的。
“啊,啊,那个,小弟弟,姐姐还有要事,就不陪你聊了。”
“你站住!你站住!你站住!”
小童忽然发飙。
林青儿根本没走出几步,只不过,她的一步,跟这小童的三四步差不多。
“好吧,你要干嘛?”
“姐姐摸了我,就得给我当娘子!”
林青儿止不住大笑,“哈哈!哈哈!小弟弟,你真是有趣!你才多大呀!就要姐姐做你娘子?!”
说着,林青儿拨楞着小童脑后的小辫辫。
小童生气了,甩开辫子道,“哼!我才不小!我的名头,说出来,吓死你!”
林青儿弯着腰,笑望着小童,“那你说说看,你是什么来头?”
小童挺直了身板,“我乃阴山派弟子,阴山童老的干儿子,红孩儿!”
林青儿一听“红孩儿”,就忍不住喷饭,可是一听“阴山童老”,这四个字,就一点笑意都没有了。
对阴山派,林青儿是知道些的。曾听师姐们说起,阴山派的人,修炼的武功很奇怪,会使人倒着长,就是越长越小,但是,脑袋却越来越大。
可他们的武功确实厉害,总能攻击你,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