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穿越了穿越者-第10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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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土的成色也明显要比他们在原来地方饲弄过要更深一些,还有现成的沟渠和垄道,不远处就有清冽明净的小河水蜿蜒而过,还有水车转动的磨房、碾椎、榨坊,各种敲打声昼夜不息。
而在明显收割后又新翻出来的田里,还有零星肤色黯淡或是深目高鼻的藩奴,在挽着大牛拉动的铁骨搂车和耙架,似乎就差等着人把新麦种给播撒下去,再进行浇水追肥了。
而下了车子的女人第一眼就看上了自己的屋子,那是村落建筑当中一座半旧的小院子;
不是树枝竹条简易围起来四面透风的篱笆,而是实实在在夯土垒成的低矮围墙,还有碎石砌成的房下墙础和厚实土壁,屋檐下的椽子足足有巴掌宽,门框和窗子也是结实木制而不是柳条编制的。
而头上是清一色的灰色片瓦顶,而不是厚实杂乱的草屋顶子。进门之后的地面上是夯实的硬土,哪怕再用力蹦达也不会留下坑洼和痕迹。
整整两小一大三间通透光敞的屋子,正中的主屋里甚至还有前后两大间,和露天的小中庭,其中的火塘、炉灶、水缸、雨漕、床位和分隔等等,只要撇上铺盖和放上箱柜,就能马上开始生活一般。
她甚至马上都做好了各种规划和布置,这里已经放鸡笼和鸭舍,那里应该是猪栏,哪里又是柴草搭子,哪儿该作为粮仓和杂物厩子。哪个位置有可以埋下缸子用来酿酒和做酱。
她甚至都开始浮想联翩自己年老了以后,坐在院子里的塌子上晒太阳,一边咧着没剩几颗牙的嘴,看着儿孙辈各种承欢膝下的情景;
然后,又忍不住想起了把自己送出去做童养媳,而换城几袋杂粮以度过灾荒的亲生父母,以及从小被生活的辛劳折磨得未老先衰的前夫,及其被活活饿死在榻上的公婆,那些出去逃荒就在没有回来的妯娌和叔伯兄弟们。
而在这一刻,李富贵也只是用搭肩巾子抹着满头汗水,在旁热呵呵的笑看着,似乎因为忘却了路途辛劳的女人,脚不停蹄的进进出出,口中不停的絮絮叨叨,露出某种辛苦之后的由衷满足和幸福的颜色。
然后,就见女人突然间像是心思百味的就想要掉下眼泪来了。
……
自从进入运河之后,回归的行程一下子就加快了许多,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渡过淮水而进入徐州境内了。因为徐州城内还在持续戒严的缘故,等到我带着相关人等回家的时候,也并没有引起什么明显的风波和反响。
盛装打扮站在台阶上等候的一众大小女人,早已经是各种望眼欲穿或是忐忑不安;在各种复杂心情和眼神当中,当我牵着满心犹豫和担忧,且有强作欢笑的小晋君,从马车上下来之后。
顿时就想起了一片细细嘤嘤的感叹和叹气声,但是依旧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做出多余的动作,直到……
……
“看起来,你得叫我一声姐姐了……”
看起来威严满满的谜样生物亲自上前,牵起她的手热情而不失分寸的道。
“且去看我为你们安排的居处吧……”
整个背景环境才像是被敲碎的冰层一般的,顿然爆发出各种如释重负或又是富含其他意味的叹息、说笑声来,好吧,似乎看起来谜样生物的威严和气场,又见增长和变化了。
半晌之后。
“小晋君已经安置下来了,就在新修造的蓬莱苑里……”
回到家里经过初步的洗漱沐浴更衣之后,早已经等候在凉亭里,仅着一件粉色睡裙的谜样生物开口道……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呢……”
“接下来就该采取南守北攻的方略了。”
我对着她比较郑重的道。
“毕竟,虽然已经宣布易帜了,但显然治下军民百姓,士民官吏,都还需要一个心里转变的缓冲过程吧。”
“虽然军中也有一些计划外的呼声和反响……”
“但仅是为了一时报仇的理由,主动余南边开战实属不智的冲动行为……”
“相比与犹有余力的南朝死磕……争夺打成一片烂泥的江南诸道。”
“还是先尽早收拾好北方的局面,拥有一个稳定的后方大纵深再说了……”
在我示意下,石桌上的一叠子文书,被一张简明地图所取代。
“河南和山南方面只要对方没有动作,就基本不要去碰它。”
我用一只比划道。
“西面的洪泛区继续留着作为缓冲好了。”
“淮水上游的生意,能够维持,还是要继续维持下去……”
“一方面不要让西边战事崩得太过厉害……”
“另一方面也是个与邻相善的基本态度……”
“所以哪怕稍有亏损,也无所畏的事情……”
“关键是能不能继续获得我们想要的东西……”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他们能够不做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不是?……”
“所以……”
谜样生物再次接口道。
“你打算从河北,还有平卢道下手?……”
“不错……”
我微微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也就剩下这两处了……”
“不过。”
我继续在她面前比划道。
“张邦昌之流,也就是个守户之犬的角色……”
“只要能够收拾干净了平卢道的手尾,他也就是个任凭宰割的冢中枯骨了……”
“不过在此之前,先要把各处冒头出来的是非……给强力摁下去再说。”
“还有涉及到淮南方面的部署后续……”
“通过各方面的调剂,抽出一只合用的军队来也需要时间……”
“所以这一轮攻势酝酿,起码也得到了秋收前后了……”
“这就是全部脱产的职业军队好处了,根本不用担心季节性的生产活动影响……”
“想要集结出动,基本不用担心地方上的影响……”
我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新一轮的人事变迁……也需要时间来调整和适应吧。”
正所谓是赏罚之道皆由上出而不假他人。虽然当场处置了叛乱分子和拿下了牵涉其中的嫌疑对象,但是所有人员处置及其相应的调整和调遣,最步一步流程追加确认的流程,还是需要我亲自来完成的;
哪怕是已经处理好了一切手尾,就等我来用印和批决的象征性例行公事也好。
而这一次,为了与南朝授予的名爵权位区别开来,而鼎新革旧的独树一帜的重要举措之一,原本用来遮遮掩掩低调行事的淮北留后府,也将自我回归之日起,更名为北平大都督府。
听起来虽然有些老套和平淡无奇,但也是在“高筑城、广积粮、缓称王”的历史经验教训和大方略之下下,最切合实际或者说名副其实的需要了。
自此在大都督管辖下的六七十个州和其他大小飞地,将分设为淮东、淮西、淮南、河南(部分)、河北(部分)、海东(新罗藩),两辽、夷州共计八大分路(军事管辖区),以相应一正两副的经略使进行协调和管理;
另外将徐州、兖州、沂州独立出来,别设为一个府,主要是集中了经济和交通枢纽,外加上工矿业、军工及其配套产能、畜牧业生产的核心地域。
再加上分巡路配套的布政参议,转运判官、观察副使、提刑官、御史里行,以及附属的营造、矿冶、军工、监学、农牧官、市舶、商椎、医疗卫生等直属机构的差遣人员。
这样相应的位置和级别一下子就空出来许多了;毕竟,在画了那么久的大饼和给了足够的盼头之后,也终于该让人看到更多晋身空间和前程上的实质东西了。
很多有秩无级的特任官,或是有职无秩的权设官,也总算有了所实至名归的品级和等秩了。当然了就算是自成体系而私相授予的东西,目前也控制在正四品上阶以下。
而且要经过郑重其事的综合多方面考绩,一系列对照和验证的流程,才能正式的授予,而不是没有区分和细化的一次性大量批发出去,只听个一时热闹和感恩戴德之声而已。
最起码在相应级别和品秩待遇上,保持一个宁缺毋滥的持续饥渴度,才能长久得刺激和维持的了,那些中下层广大官僚吏员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此外,还有一个小小的手尾……”
想到这里,我不由的再次开口道。
就是计划外给带回来的那位前江淮转运使程煊的安置问题,直接任命为某一路的主官并不妥当,但是随便安置一个级别不够的位置,又起不到酬功酬赏的象征性意义;
思来想去,还是给他专门别设一个相对清贵且级别很高,但是不怎么重要的清闲位置好了,比如让他去暂且写写回忆录和修地方志好了……
“你说他是一个资深的官僚?……”
谜样生物却是打断我的话道。
“还是那种深喑体制内弊端和规则,并且善于为自己牟利的老手?”
“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微微惊讶了一下道。
“那其实还有一个位置更适合他的……”
第1211章 淮动(七)
时光如梭,从骄阳如火蒸晒如笼屉的七月流火,一转眼已经是金风飒飒的八月初。
从徐州、兖州到郓州、济州境内的平野之上,纵横交错的道路桥梁,蛛网密布的河渠之间,到处是一番黄澄澄、金灿灿的秋收景象;
成群结队扛着农具和其他工具,匆匆行走在道路上的人群当中,也到处洋溢着各种期盼、憧憬、满足和幸福的颜色,因为今年四野里的光景无论怎么看起来,又是一个水旱少扰谷麦均熟的好年成。
甚至有人因此编出了“淮上好,淮镇好”的歌谣和曲子。
只是与往年略有不同的是,在道路上往来的车马队伍当中,多了一些带轮铁架一般的大家伙;随着被一遍遍催促和鞭策的骡马,而始终往来滚动在风尘滚滚之间。
而只要有这些大家伙出现的地方,穗子潺动的田野很快就会像是被手艺精湛的老师傅剃过一般,露出整整齐齐的根搽和深色的泥地,而在附近堆满了一捆捆整齐码放的稻秸和麦秆。
早收的麦子和稻谷所曝晒出来的香气,随着往来转运入仓的载重大车,新鲜而持久的弥散在空气当中,让几乎每一个途经的士民百姓,都要忍不住深吸上几口才觉得舒坦。
而在徐州彭城之中,改换成北平大都督府匾额的官署建筑群当中。
新扩建的议事大堂之内,汲汲数百人几乎囊括了有点字号和分量的文武官将,各种深浅色调朱绯袍服,夹杂这少量的浅紫服色,看起来很有些气象和规模了;
由原本的定期碰头和协调例会演变而来的,五天一次常务会议,一个月一次全体高层列席的统筹议事的定例,已经实行了有一个半个多月了;今天算是第二次统筹议事。
除了诸位有头衔的正副使臣,和新旧出炉的十三位统制官(主战军序)、统领官(防戍军序)以外。
领有正六品以上职衔的散授官身,八行诸曹以上各部门的主官,各州的轮流分批述职和上计的正任官,地方都监以上的军将和军校、屯营、军造、海兵、水师等其他武职,只要正在治所徐州境内,就都有资格列席其中。
而原本诸多高层坐在一起联席议事的模式,也随着独立开府建幕之后的北平大都督府名分,而伴随着一众文武佐从,而独立超然升阶于众多地方大员、将官高层之上,开始接受各方的定期拜见和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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