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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穿越者穿越了穿越者-第9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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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只有周昂提出了些许异议和疑问。
  “因此最大的关键,就是如何把淮军送走……”
  “而不是让他们在黄龙府扎下跟脚来……”
  ……
  江北,扬州境内,正是一片烟花三月的春光明媚,只可惜,昔日“烟花三月下扬州”“扬一益二”的繁花景致早以及不复所在了,只有满地疯长的蔓草栖栖,成片成片的从各种地方孳生出来,而让人几乎分不清楚田稼、村庄的界限和区别了。
  只有沿着道路圈围起来的新据点,还有附近大片新开田亩中,挥舞农具汗发如雨耕作的身形,才让这个相当清寂的春天,多了那么些许人烟的味道。
  简装轻从的刘延庆,也骑在马上巡视着自己的下辖,时不时和那些沿途经过的军民打着招呼,看着他们或是卑微而恭谦,或是热情有加的行礼着,不由心中生出一种错觉和感触来,这才是一方守臣该有的格局和气象啊。
  不光是练兵杀敌的军略和勇武,还有治理经营的手段和筹谋;或者说他这段时间下来才真正明白,关于父帅所说过自己始终有所欠缺的地方,仅有大将之才而缺少帅臣之量的评语。
  因为刚开始时,哪怕在相应幕僚和属员的辅佐之下,面对各种招徕流民,清剿盗匪,编管屯垦,乃至安排生产计划和指定日常规范和章程,各种方方面面的事情,就足以让他手忙脚乱的好一阵子,而不知如何入手。
  对于他的部下亦是同理,一旦握惯了刀剑的手,再捏起齐民编户的纸笔来,就不免有些手足无措了;若是在昔日的国朝体制内,大可以委之于地方官吏只顾索取,但是在这大江以北的满地荒芜之地,筚路蓝缕的重建次序,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情了。
  直到他在部下的建议和提示下,主动引入了淮地的成熟经验和现成手段,又陆陆续续派来上百名武吏和生员之后,积累下来的大部分问题顿然迎刃而解,他这才算是得以从那些亢繁的杂务中彻底解脱出来,而能够创立并且完善这个制度和体系的人物,就不得不让人敬佩异常。
  而这一切,可不是他在父帅直接或事间接的荫庇之下,可以轻易学习和领会到的。
  事实上他麾下这只偏师,已经被轮换和抽调过一查又一茬,但是相应的规模和数量却是壮大到上万人了,因此除了他重建的直率营,和在胶西编列的几个新营以外,现在主要是那些二线的防戍营和来自淮地的建生军,在维持这地方的局面。
  来自江东方面的另一位方面重臣,讨捕大使魏晨的信使正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旁。
  作为这位坐镇江东而负责两浙平叛的大员,与淮镇正在进行的灰色贸易和其他交流活动的重要跳板,这位三天两头出现在江北乃至淮南境内,已经完全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情景了。
  “三百头耕牛,一百名各色工匠……”
  “无功不受禄,你们又想做什么……”
  刘延庆漫不经心的道。
  “我家使君,自然是想要更进一步的合作了……”
  来人继续开声道。
  “想要加深合作,难道不该去徐州么……”
  刘延庆不以为然的道。
  “徐州哪儿固然是少不得长久交涉下去的……”
  对方形容不变的道。
  “但是我家使君,更希望能够加深与副使的情谊和往来。”
  “难道副使就不想让人不尊称一声小刘使君么……”
  “既然你我两部贵为紧邻,自然是更多守望相助,和衷共济以扶持这个局面……”
  “这是互利共赢之道,也是我家使君的一番心意。”
  “一番心意……啊……”
  刘延庆在心中不可置否的点头道。
  “你家使君真是有心了……”
  在几年前,他或许还会为之打动,但是现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他反而明白什么的什么叫做欲速则不达,什么又叫做好高骛远的代价。
  他现在只想好好学习,掌握这支新式军队和经营治理地方的手段,把这些年因为年少荒唐和阴差阳错的蹉跎,而错过的东西和机缘,都给补回来或者说是赶上去,以尽量跟上那位越来越让人看不懂有望而生畏的旧识脚步。
  这样就算日后并没有够如愿所偿的话,还可以把这段经历所获的见识和宝贵的经验,作为传家之物留给子孙后世,以维持将门刘氏的世代不坠。
  经过了洛都战役惨痛挫败和那场大病之后,他的心态也变得更加沉稳或者说沧桑了不少。


第1118章 归远(十三)
  黄龙府,宽城外郭。
  隐隐分作不同阵营而隔着拆平或是火烧过的废墟,相互的对峙的坊区之间,隐约的人头和身影在晃动着,时不时又发出细碎的铳击声来。
  “小心……落石……”
  随着附近惊叫的声音,正式入伍方才半年的新兵鲁倌儿不由跳了起来,却又被身边名为陈龙象的缺耳老兵给一个巴掌拍的重新按捺下去。
  然后才听到不远处墙面后,沉重击坠所扬起的土块碎渣,打在墙上的沙沙溅落声。以及老兵短促压低的呵斥声。
  “愣头小子,慌乱个甚。”
  “要学着听清观望哨的示警和声音的远近,才好判断落石去势。”
  “不要一惊一乍的白白浪费了气力和精神……”
  “待会真正有事上了阵前,就精力不济或是后劲不足了……”
  虽然他在地方上受过屯庄到守备团,或长或短的多次训练,选入正规行伍之后表现还算中规中矩的平均水准之上,但是正真临阵的经验也就是这一回而已。
  他也只能学着军中教导过的屏气法,用努力控制的深呼吸来让自己涌动的慌张和手脚的潺动,给慢慢的平复下去。
  好在半刻时分之后,漫无目的击坠下来的零星石块,就很快被推进发射的小炮轰鸣声,所彻底压制了过去而变成隐约的哀嚎和惨叫声。
  这时候,他们身边的哨子也再次吹响了起来,鲁倌儿赶紧喝下水壶里最后一口水,然后扶着武器站起身来,却依旧觉得口中有些发干发紧;
  第二遍哨声又响起,他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的检查身上的装具是否齐全,装填好的子药是否塞紧,再把一把尺长的铳刺,给反套在左臂下,这样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装上火铳,或是握在手中作为近身搏击的武器。
  第三遍哨子响过,他开始跟着队头举过肩手戟上的飘舞丝带,而与同伴组成一个相互掩护的单什战阵,两名穿着连身锁甲和头盔,举着手牌挎着横刀,腰里还插着短铳的白兵走在前头,而左右各三名举着火铳的帛甲铳兵,最后是火铳上系着小旗的什长和兼作掷弹手的什副;
  他们以这种最小单位组成的阵列,像是荡漾水花一样的成群交替掩护和接力着,在各色手戟和小旗的引领下,辗转曲折的穿过一片片,新旧火烧过后的废墟和簇立着半截子的残垣。
  踩在脚下尤是热乎乎的灰烬和带着火星的焦土,而那些被陆陆续续打杀的漏网之鱼,而时不时横错在行进的方向上;偶然还可以看见不远处有残余的敌人,从点着火的建筑里窜出来,然后被从后背挑翻刺倒,或是击杀在慌不择路的奔逃之间。
  而那些爆弹投掷的轰鸣声和火油弹所点起的烟色,就成了他们进攻方向最好的指引了。
  突然一整面墙塌倒下来,顿然吓了这只小小战团一跳,烟尘之间隐约是数个蹲伏的身影和灰头土脸的面孔,与他们几乎是面面相觊在几步之遥的距离之内。
  然后就听得站在左边的那位白兵,突然怒吼了一声了持牌,迎面撞进这些人影之中,顿时绊倒掀翻了至少两个在地上,然后才是忙不迭放低火铳仓促射击成一片,将还能够站立的身形迎头击倒,再用装上的铳刺狠狠戳杀过去。
  短暂而急促的片刻之后,他们这只小队无一伤亡的重新退回到街道上,断墙背后也谈下了四具尸体,还有一各鼻青脸肿瘸着腿的俘虏,垂头丧气的抱头跪在地上;
  只是最先冲出去的白兵甲衣上沾上了土,额头上有些红肿起来,然后被身为老兵的什长一阵臭骂。
  “你腰上插得是烧火筒么……”
  “一遇敌就扑上去作甚……”
  “你的任务是开道警戒和掩护队员……”
  “不是列队在阵前的拼悍勇的时候……”
  “城中狭小处的拼斗,最讲究小队配合与默契……”
  “光会惩个人之勇,会连累别人……”
  这时,前方尖锐的哨子再次想起,老兵顿时停下喝斥连声喊了起来。
  “快快,快,跟上去……”
  “全体上铳刺……”
  “在行进中装弹……”
  “掷弹手准备支援……”
  “至少有百人以上的敌情……”
  “遇到邻部先靠拢结阵……”
  半刻时分之后,他们就见到了被聚拢过来的数只战斗小队所围攻的敌人,其中小半数已经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其余都背靠着残垣断瓦,用手中刀枪拼命挡格和抵抗着,然后被喷射的火光和烟气给贯穿打倒在地。
  ……
  偶然也有人怒吼着接二连三冲出人群,然后就毫不意外的失去近侧掩护,而被来自侧后方向的几只铳刺给戳穿身体,就像是捅破漏水的袋子一般有迅速甩脱瘫倒在地。
  “七营四团第一队第三火第五什应命……”
  待到他这一队靠近和加入之后,才有人喊了起来。
  “掷弹手还有剩余么……”
  “快用爆弹搭把手……”
  闪烁着火星的圆球在敌丛中炸裂开来,就像是压倒骆驼最后一根稻草,将这些负隅顽抗之辈最后一点坚持和指望,给彻底驱散成争相奔逃和跪地求饶的各色身影。
  ……
  城们内的另一处室内。
  “女人?”
  我看着前面的信使,像是斗篷一般的宽大披帷之下,可以看出隐约窈窕的身段。
  “这是算是什么呢……”
  “美人计还是近身刺杀……”
  “自然都不是……”
  略微有些轻灵的女声从掀起的披帷响起。
  “妾身代表本家前来,只是想与大帅谈一笔彼此都有好处的生意而已……”
  “顺便奉送军帅一份大礼为敬……”
  对方二十出头,脸色微微有些惨白,很细而修剪城两线飞翘的柳眉下,有着一双富含风情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和弧线较深的面部轮廓,看起来并不生硬,反而自有一种异域血统的妩媚和诱惑。
  但是更让人惊讶的是她的发色,却是很少见波伏状的深栗色,乍一看就像是黑发但是在摇曳的灯火下,就像是闪烁的碎金蕴含在其中一般。
  在我的示意上,三枚上前再次对她仔仔细细的搜身起来,从发髻到腿根就连一些比较隐晦的部位也没有放过;虽然有些用力和粗暴,但是对方也只是微微闷哼了几声,却是在不经意之间又籍此卖弄出些许风情和诱惑来。
  “那你又是什么人……”
  当三枚重新推到我身侧之后,我才继续到。
  “妾身参氏女……如今添为本家的行人……”
  “居然还是个女官……”
  我略有些惊讶道;虽然因为某种历史原因,由女子出任的官职这种东西,在外藩诸侯当中并不算什么新闻,但是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那你和博罗会又是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我灵机一动道,这一刻我看见对方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
  “大帅真是明知故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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