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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西风凋碧树-第7章

小说: 西风凋碧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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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二苦笑,点了点头,让众人放下兵器。什么都可以不管,宝贝女儿的性命却不能不顾。
  俊俏少年候柳若丝奔到自己身边,先讨好地对着她堆出满脸笑意,这才转身一脸戏谑地对刘开雷说道:“刘大侠,你可是成名多年的大英雄,大侠士,怎么打不过别人,就老想着打我姐姐的注意?”又转过头来对着关二:“还有你,一肚子坏水,真不知你妈妈是怎么教你的。”口中教训,手里的剑可是稳如泰山,一点抖动都没有,刘开雷和关二只得苦笑着乖乖受教。
  这少年自是柳若丝苦苦寻找的弟弟南宫暮雨,他见二人不还口,想来也觉得没甚意思,眼珠转了转,指着那黑衣少年嘻嘻笑道:“关大侠,你们跟他的事,跟我可不相干,这样罢,你们还打你们的架,可不许再打我姐姐的主意,也不许别人相帮,这便开始罢!”关铁山摇头道:“不必打了,这位小兄弟武功远在我等之上,我们认输便是,只是事关萧家血案,三位又是未经邀约,私自前来,其心难测。若不给我等一个交代,三位逃得过初一,须逃不过十五。逃得出我关家,须逃不出整个关外武林的追杀!”
  他说这话之时神情坦然而又正气凛然,虽然迂腐无比,南宫暮雨却反而不敢再调笑,收敛了神色,道:“关大侠,我知道你们是好心。不过萧家之事,自会有人处理,几位就不必操心了。”说到此处,转目去看那少年,却见那少年也正在看他,神色变幻,不知想些什么。
  南宫暮雨对着他璨然一笑,算是打了招呼,突然长剑一挥,流星般罩向关铁山,从几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攻了出去,剑剑刺向对方无法挽救的死角。偏又姿态美妙,轻盈灵动,宛若流风回雪。关铁山出其不意,霎时被逼得连连后退。南宫暮雨长剑一阵疾抖,已在他胸、肩、腹上各刺一剑。
  群雄大哗,正要一起出手,他却突然收招,一跃退后,抱拳道:“关大侠,这个交代应该已经够了。就此别过!”
  群雄正欲拦截,关铁山摆手道:“不必拦了!”一抱拳道:“多有得罪,请!”南宫暮雨适才那几剑俱是刺在他衣服之上,并未当真伤他。其实他武功虽然高明,论真实功夫,却还不如关铁山,但他一出手,关铁山立知有异,心中迟疑,便只后退闪躲,却不出手还击,他又是出其不意占了先机,这才轻松得手。
  南宫暮雨点了点头,牵着柳若丝讨好地笑道:“姐姐咱们不和这些人一般见识,走啦!”柳若丝微笑点头,双目含泪,摸摸他脸道:“瘦了……”突然想起来,脸一沉,一甩手径自走到那少年身边,携了他手往外便走,再也不看南宫暮雨一眼。
  南宫暮雨知她生气,心中着慌,急忙追出:“姐姐我知错啦,以后不敢了,我可是你弟弟,你可不能不要我…”说到后来,话中已隐隐带了哭腔。霎时间,三人都去的远了。
  关家大堂内,群雄莫名其妙地看着关铁山。关铁山也不说话,在关二和马锐两人掌心写了几个字。两人当即明白,却是神色愕然,随即展颜笑道:“既如此,我们静观其变罢!”
  关铁山在两人手上所写,乃是“回雪剑法”四字。萧家暮合刀法传子不传女,便创了一套回雪剑法功萧家女子练习,虽不如萧家刀法横扫天下,却也是精微玄奥,厉害无比。南宫暮雨既会回雪剑法,自是萧家人。


第十一章 关外萧家(一)
  三人奔行迅速,急若流星,片刻之后已到了镇外十里处的一座小山坡上,这才停下脚步。柳若丝沉着脸看着南宫暮雨,这个弟弟此次令她如此担惊受怕,心下自然着恼,暗悔以前太过娇惯了他,正要好好训斥,却见他眼含泪水,正一脸哀恳地望着自己,心下顿时软了,轻轻一叹,反而取了条丝帕给他拭泪,道:“跟你说过多少次啦,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的,你呀……”
  南宫暮雨知她已原谅自己,心中大喜,立即破涕为笑,蹭到她怀里道:“又没别人瞧见,姐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柳若丝无奈苦笑,这个弟弟仗着自己对他宠爱,一做错事就摆出一脸讨好的笑,再不行就换一副委屈受伤的表情,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居然还吃他这一套,也是没的救了!伸指点了下他的额头,悻悻道:“你早来了罢?眼睁睁瞧着人家欺负我,你怎不帮我?”她终究还是有些生气。
  南宫暮雨指着那少年,道:“因为他啊!”两人都是一怔,只听他笑嘻嘻地续道:“我不过想看清楚他的武功罢了,他若不行我再动手,绝不会让你有事便是。”他说的理直气壮,仿似天经地义。柳若丝心中好笑,更是无奈。那少年倒是毫不惊诧。南宫暮雨却神色渐渐凝重,望着那少年道:“你叫应寂是不是?”那少年不答,心想你早已知晓,何须多问?
  南宫暮雨凝视他半晌,轻声叹道:“果然是你!”
  当日他一到萧家,就知道在自己之前,已经有人到过,以萧家之隐秘,除了这少年之外还能有谁?关家此次举办英雄宴乃是为了萧家,他到关家,本就是为了碰碰运气看看他会不会去,至少也可以趁着群雄聚集之机打探一下他的下落。想不到不但他在,居然连姐姐也到了。
  柳若丝幽幽叹气,虽早已猜到他身份,此刻听南宫暮雨开口道来,仍不禁心神一震。
  只听南宫暮雨低声又道:“舅舅每次过来,都会提起你,说你聪明得不得了,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他说这话的时候总是满脸笑容,不知道有多骄傲!他说道他生平最遗憾的事,便是不能亲自带了你回萧家,否则若是外公外婆两位老人家瞧见了你,可不知道会有多喜欢。他心里……一直好生记挂你。”拉住他手,眼中含泪,几乎便要哭了出来。
  那少年听他说得哀凄,想起父亲种种,身躯微颤,眼中泪光闪闪,伤心片刻,忽然挣脱了他手,拔腿便奔。南宫暮雨一呆,急忙纵身过去拦住,叫道:“喂,你别走,萧家如今已只剩下了你,你……”他知这少年心结重重,适才这般柔声细语,只盼能先将他哄回萧家再作打算,谁知他竟会说走便走,又急又气,不住跺脚,恼得说不出话来。那少年喝道:“你让开,我又不姓萧。”一掌拍了过去。
  南宫暮雨挥掌接过,怒道:“不姓萧,难道还要姓冷么?”那少年顿时一呆,住了手,退后几步,神情凄苦,茫然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姓什么?”他十五年来从不知自己生父原来姓萧,如今姓冷他已不愿,姓萧他却不敢,认了是萧家儿郎便得做萧家儿郎该做的事,这事他又如何能做到?摇摇欲坠,心头霎时一片混乱。
  南宫暮雨也是一呆,知他心中所想,心里顿时软了,叹气道:“我只是不愿萧家就此绝后。有些事,你若不愿,那也罢了,我绝不勉强便是。”
  那少年怀疑地看着他,神情却渐渐平复下来,停得半晌,终于垂首道:“我离开的那日起,便不再姓冷了。”
  南宫暮雨一声欢呼,摇着他手欢然笑道:“不姓冷那便是姓萧了!从今日起,你便叫萧应寂了!你今年十五是不是?我十六,比你大一岁,是你表哥。咱们快走罢。”心想姓萧便是姓萧,偏说什么不再姓冷,你便是这般别扭!
  萧应寂呆呆看着他方自哀凄愁苦,忽然之间便兴高采烈的模样,一时委实有些反应不过来。
  “去哪儿?”柳若丝问道。
  “去萧家!”南宫暮雨答的干脆利落,看着萧应寂道:“有些事我可以替你做,有些事就不行,非你不可!”
  数日后,三人到了极北之处的一个小山谷里,放眼但见林木苍茫,白雪皑皑,只在靠山一侧,建了几所简陋茅舍,茅舍之前一片空地,权充大院,此刻院中已建起了几座新坟,其中两座立着简单的木牌,写了死者的名字,正是新逝的萧家二老萧天涵和萧老夫人曾氏,另有两座无碑新坟,想是萧家下人,南宫暮雨不知他们名姓,便未立木碑。
  三人在坟前恭恭敬敬拜了几拜,这才推门进去。
  茅舍之中陈设极是简单,大堂只得旧八仙桌一张,旁边放了几张旧椅。南宫暮雨领了两人穿过大堂,到了后进,便是萧家的祠堂了,壁龛里放了萧家祖宗的牌位,前头也只一张旧八仙桌,并无牲果等物,却摆了两把大刀,一把剑,还有一根木棍,想是四人的兵器。
  三人站里萧家祠堂里,心里俱是感伤。柳若丝轻声叹息,萧家身为关外第一世家,为天下人所敬仰,再也想不到竟会简陋如此。她对萧家原本甚是厌恶,这一路行来,心中却不知不觉生出许多敬意。南宫暮雨已泪流满面,过得许久,才拭去泪水,道:“这里摆的都是萧家先祖的牌位,他们从来也没见过你,你给他们磕个头罢!”
  萧应寂茫然跪下磕头,却始终不敢抬头去看萧家先祖牌位,只是不住磕头,一下又一下。忽然之间,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打湿了身下土地,终于伏在地上,无声痛哭。
  三个月之前,他不单只从未来过关外,来过萧家,更连自己生父身份也不知晓,忽然一夜之间,爹爹认了他,他却从此没了父亲,他遵从父亲遗命回萧家认祖,结果却只见到萧家满门尽已被杀,凶手是谁,他不敢去想,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心里却清清楚楚地知道那人是谁。可是这个人他不能杀,这个仇他永远都不能去报,于是他只能离开,当作是自己做了一个梦,什么都不是真的,他听到的是假的,他看到的也是假的。
  他离开了,可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向何处去,于是四处流浪,但茫然流浪得一圈,却终于还是要回来,站在萧家列祖列宗面前,面前发生的一切。他是萧家后人,萧家如今唯一的儿郎!不管他心里有多凄惶,不管他敢不敢承认,甚至不管他能不能报仇,这个事实无法逃避。
  柳若丝默默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身躯,听着他一声声压抑不住的低泣,心中难过已极,欲要安慰,却知此刻说什么都显苍白,想要替他拭去泪水,伸出了手,终于还是收回。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南宫暮雨和柳若丝都以为他会一直哭到昏迷的时候,他却终于站了起来,手一探,将左边的那把大刀拿在手里,纵身直投大院,到得坟前,又拜了一拜,站起身来刷地一刀劈出,霎时间,满院都是刀光霍霍。


第十二章 关外萧家(二)
  柳若丝姐弟跟了出来,站在门前观看,南宫暮雨道:“这把刀,便是外公他老人家生前所用的刀了,唉,萧家刀法,萧家刀法!”说到后来,又是赞叹,又是落寞。柳若丝盯着萧应寂,瞧得一会,道:“他武功远在你之上。”
  “岂止!”南宫暮雨叹了口气,道:“我恐怕接不下他二十招,不对,也许是十招,你看!”声音吃惊之极。柳若丝自然也已发现场中异像,心中震惊,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里乃是极北之地,这几日更是寒冷异常,风雪大作,故此院中原是积雪甚深,但现在,在萧应寂身周数丈之内,地上却是干干净净,半点积雪也无,竟全都被刀法所带出的劲风扫到了一边,但这还不是最令他们震惊的。
  天上的雪还在不断地落下,但在降到他头顶七八尺之处便停住了,渐渐形成了一个直径数丈的白色圆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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