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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最才子-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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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宗之书院的学生中大多是唐家本族人,新招的士林后起之秀多是在诗会上见过的,大家都是熟人。
  当然,因为吴节同唐家的关系不尴不尬,彼此见了面,也没怎么说话。
  不说话也好,相见争如不见。吴节干脆和蛾子一倒住在最偏僻的小院子,看看书,写写字,画几笔郑板桥的竹子,然后同小姑娘下几盘五子棋,也是快意的人生。
  杨宗之依旧在新津给学生们上课,他的新书的稿子也不断被人送到这里,让人校对,然后雕版,准备印刷出版。
  作为四川士林中的第一流人物,杨宗之的稿子自然是一本不落地送到吴节这里来。
  吴节随便翻了几页,杨宗之的文章自然写得极好,就是没什么新意,不外乎是儒家那一套传统学说,什么天人感应,什么君君臣臣的,就懒得看。
  时间进入农历五月,天气一日热似一日。
  四川的夏天和南京区别不大,都一样闷热难熬,可只要新静,却凉风自生。
  斗室之中,一壶茶、一卷书,一支檀香袅袅燃起,让人心气平和。
  蛾子可是也闲不住的人,自从住进这个小院,整日间都在忙。一会儿扫院子,一会儿给花坛里的栀子浇水,一间不大的院子竟让她收拾得齐整。此刻的她正站在窗台,手端着糨糊碗糊窗户纸。
  正午的阳光从外面投射进来,夏季之人本穿得单薄。薄麻衫像是被照得透了,里面是一具婀娜摇曳的身枝。
  风吹来,带着新撒在地上的井水的湿气,其中还带着蔷薇花的香味。
  吴节正在看一本《昭明文选》,见此情形不觉心中一动:当初在南京同蛾子圆房的时候,好象没觉得这小丫头有什么好处,身材平板,准一个火柴妞。想不到这才几年,就已经出落得如此动人。
  “看什么看!”狠狠地瞪了一眼,突然发现吴节火辣辣的目光,一向泼辣的蛾子正要发怒,却突然扭捏起来。小脸微红:“又不是没看过……”
  声音却低了下去。
  屋中的气氛有些暧昧,蔷薇的香味更浓了,也不知道是花香还是蛾子身上的体味。
  吴节一冲动,忍不住伸手去握住蛾子,也不说话,只笑眯眯地看着她。
  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杨宗之手中抱着一大叠书稿走了进来。
  吴节忙一伸手把蛾子从窗台上抱了下来,微笑道:“小心别摔了。”
  蛾子咬着下嘴唇看了吴节一眼,眼波流动。
  “玉立先生近日可好,住在先生这里,给你添麻烦了。”被杨宗之撞破此间旖旎,吴节有些不好意思,反先问起他来。
  杨宗之将一封信递过去,道:“士贞,这是你的恩师高知县给你写的信。高知县知道你住我这里,让你也别急着回新津,先将童子试过了,拿到秀才功名再说。”
  吴节拆开信件看了一眼,神色微动。
  杨宗之见吴节神情异样,不禁问:“怎么了?”
  吴节:“没什么,一点小事。”他笑了笑,笑容却有些艰涩。
  高知县的信中的确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第067章 不太好的消息
  高知县的信中有三个意思。
  首先,作为吴节的恩师,高大人为吴节获得本科府试头名表示祝贺,并深感慰籍。叮嘱吴节戒骄戒躁,争取在即将到来的院试中拿到秀才功名云云。
  第二个意思是,本科四川省的院试的主考官已经确定,叫包应霞,前几月就在山陕一带巡视,正好领了旨意来成都监考。
  原来,这院试和县试、府试不太一样,因为关系到秀才功名,考生一旦被录取为生员就能获得秀才功名,享受免税免赋见官不跪的一系列特权,比起童子试的前两场要正规许多。
  为了防止地方官作弊,一般来说,主考官都要从中央下派,四川省今年的院试也不例外。
  童子试最后一场是如此关键,在考试之前细心揣摩考官的秉性和胃口非常重要。
  信上,高知县说,这个包应霞是嘉靖十六年的进士,生性刚正,喜欢朴实的文字,吴节若想获得好名次,作文的时候不妨在厚重二字上多下些工夫。
  高知县透露的这个消息非常重要,也让吴节知道该抄什么样的文章上去,如此,对本期院试也多了几分把握。
  听说包应霞是嘉靖三十六年的进士,吴节倒是吃了一惊。这一届的进士科倒是很出了些人才,比如张居正、王世贞和李春芳。张居正且不说了,那是万历年间的首辅,至于王世贞则是明中后期的文坛领袖,据说《金瓶梅》就是他写的。至于李春芳,也做过一届内阁首辅。
  这一期的进士科可谓人才济济,如果真是包应霞做主考官,吴节又被录取做了他的门生,算是半只脚踏进了明中期势力最庞大的官僚集团。
  相比起这两个意思来,高知县信末尾所说消息非常恶劣:杨宗之所著的新书之中颇得偏激言论,据说已经引起了锦衣卫驻四川的那个千户所的注意,吴节若搀杂进其中,恐有麻烦。
  “锦衣卫千户所。”吴节微微有些吃惊,这可是个特务机关,若被他们盯上了,别说我吴节不过是一介平民,就算是林知府他人,所抓也就抓了。
  作为直接对皇帝负责的特务机关,锦衣卫主要分了中央和地方两个部分。中央机关分为南衙和北衙两个部分,北衙负责办案和关押犯人,南衙则负责内务。出来中央机关,各地方还有千户所等派出机构,主管监视地方。
  一般来说,一个省都会设一个锦衣卫千户所,有独立的办案权和抓捕权。
  “难道杨宗之的著作中有犯禁的地方,高知县怕我被牵涉进去,故出言提醒。”吴节心中一个咯噔,说起来,杨宗之对我可不错。将来若我娶了唐宓,他就是我舅舅。
  吴节放下信,道:“恩师来信说今科的院试主考是包应霞。”
  “这人我听说过,是个敦厚君子。”杨宗之点点头:“你能够在他手下参加考试,也是运气。包应霞是个有才之人,他来成都自然最好不过,合该同他探讨一下学问,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士贞,等下让匠人将我做著新书选两本出来,我送包大人那里去,请他不吝斧正。”
  吴节一咬牙,径直问道:“玉立先生这本著作中,可有不妥的地方?”
  “不妥的地方?”杨宗之皱了皱眉头:“士贞此言何意,难道你还没读过?”
  吴节倒有些尴尬:“先生,吴节这几日忙着应付院试,一直没读,还望见谅。吴节想请教一下先生著作中是否有犯尊者讳之处?”
  “这个倒是有可能。”杨宗之也不回避,摊开他所作的新书,径直回答,说出一番君权与臣权,士大夫与君王共治天下之类的话,都是儒家夫子们的老生常谈。不过,他话锋一转,很快谈到封建社会的纲常伦理那一套,洋洋洒洒就是小半个时辰。
  旁边侍侯着的蛾子则是一个哈欠连着一个哈欠,连带着吴节也有些睡眼朦胧。
  老实说,对于儒家那一套吴节非常不感冒。士大夫与君王共治天下这个论点没问题,明朝本就是这么干的。君主、内阁、司礼监三足鼎立,相互制衡,很有些后世三权分立的味道。
  实际上,明朝的君权除了太祖和成祖,在历朝历代中是最弱的。像嘉靖以后的万历、天启帝等人,更是经常被大臣们指着鼻子骂。
  杨宗之在书中写这些,政治上完全正确,也让人挑不出错来。
  如果真有问题,应该出自对纲常伦理的阐述上面。
  这不是又要翻大礼议的旧帐吗?
  吴节想到这里,立即醒了过来,忍不住叫道:“玉立先生,你这是想借此书为阁老和杨学士平反?”
  “对。”杨宗之点点头,神色激扬:“先祖和先父蒙受不白之冤已几十载,某日思夜想,求得不过是洗刷先祖先父身上的冤屈。如今,只需将这本书刊载发行,将声势造起来,一旦上达天听,又有朝中重臣代为进言,未必没有转机。”
  “朝中重臣?”
  杨宗之突然微微一笑:“当年先祖主持会试时所录取的一名进士,如今已经做到了内阁首辅。”
  “你说的是严嵩严阁老?”吴节有些无言,这就是个老滑头。说他是个坏人吧,严阁老好象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就是对他自己的权位看得紧,胆子也小。像这种为恩师出头奔走呼喊的事情,严嵩会去做吗?
  大礼议本是钦案,嘉靖恨杨廷和杨慎入骨,怎么可能突然良心发现替这两个大仇家平反?
  严嵩多么机灵的一个人,犯得着去冒这个险吗?
  他只不过是杨廷和名义上的门生,根本就没什么交往。
  杨宗之竟然将所有希望放在严大贪官那里,未免天真得让吴节无话可说。
  可见这人的学问同政治智慧并没有任何关系。
  “正是严阁老,我准备将这本书编纂完成之后就动身去北京,为先祖一案奔走游说。”杨宗之凛然道:“某也知道此行凶险莫测,却义不容辞。”
  吴节本打算提醒他锦衣卫的事,可看他一副百折不回的劲头,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只默默点头,再不劝告。
  心想:此处已成是非之地,还是早些离开为好。可我这话又如何能够在杨宗之面前说出口?罢,反正离院试也没几日了,等考完就回新津去。


第068章 非常要害
  其实,以杨宗之的智慧,如何不知道要想替前内阁首辅杨廷和及翰林院学士杨慎翻案的难度。如何不知道此书一出,等待他的将是极大的风险。
  可明朝的知识分子都有一身傲骨,或者说有的时候有一股子执拗。在明朝后期,士大夫们甚至以同皇帝顶牛,被当众庭杖为荣。更有甚者千方百计惹皇帝不高兴,以获取极大名声,到那时,已属走火入魔了。
  杨宗之写这本书,没准也抱着这种心思。也许,惊动锦衣卫,进而惊动皇帝正是他所想要的。
  这样想,已经有些诛心了。
  在这种大环境中,吴节如果同杨宗之说些诸如明哲保身之类的话,不但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也会为世人所不耻。
  与其如此,莫若闭口叹息。
  吴节现在只能期待杨宗之的新书中没什么太过分的言论,不至于引起皇帝的注意。
  不过,以杨家在读书人心目中的地位,以杨家三代同嘉靖的旧怨,可能吗?
  此事还得从嘉靖皇帝登基时的“大礼议”政治事件说起。
  大礼议是指发生在正德十六年至嘉靖十七年间的关于皇统、皇考、国本的争论,其间,牵涉进内阁首辅杨廷和、礼部尚书毛澄、后来的内阁首辅张骢等人,十多年来,朝廷政局动荡不安,各派官员相互攻击,无数人中箭落马,是嘉靖朝初年规模空前的政治事件。
  嘉靖之前的正德皇帝朱厚照英年早逝,因为无嗣,群臣根据兄终弟及的原则,让兴献王世子朱厚璁继承大统,这就是现在的嘉靖皇帝。
  嘉靖皇帝从湖北进京之后,群臣就有关于以什么礼仪迎接嘉靖的争论,最后,在杨廷和的授意下,定议以皇太子的身份即位。
  可没想到,这却犯了嘉靖的忌,他好好的一个兴献王世子,父母尚在,如今却要去给堂兄做儿,象话吗?
  而嘉靖皇帝又是一个性格刚强到偏执的君王,自然同杨廷和等人发生了激烈冲突。
  到后来,皇帝有想给自己过世的父亲上皇帝尊号,入享太庙。一个普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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