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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最才子-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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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面,朕的脸面又值得了什么,抵得过死在俺答刀下的百姓吗?”嘉靖脸容开始扭曲了:“还有那丁汝夔,嘿嘿,堂堂兵部尚书,二品大员,什么时候成严嵩的人了,这不是朋党吗?此人,朕断断容不得。”
  黄锦还待再劝,这次仇鸾上报大捷,朝廷已经用邸报通告全国,各地督抚又都上表祝贺。如今却突然将主持整个京城防御计划的丁尚书逮捕下狱。若传将出去,皇帝的面子还往哪里搁。
  眼前这个圣上,是一等一好面子之人,无论如何,总得给他留一分体面才是。
  可就在这个时候,跪在地上的陈洪得了机会,立即高声道:“既然万岁爷这么说了,奴才这就派人逮捕丁汝夔。”
  他是东厂都督,抓人审案是他的强项。
  “好,把他给朕捉了。”嘉靖哼了一声:“欺君之罪,罪在不赦。仇、丁二人,国法能容。至于严嵩……”
  他又将目光落到陈洪身上:“陈洪,你说说,陆炳为什么要弹劾严嵩,他们当日劝朕办夏言的时候,不是好得穿一条裤子吗?”
  这一句话一说出口,刚才还很镇定的黄锦身体一颤抖,不住给陈洪打眼色。
  陈洪如何不知道这事的要紧之处,本来,碰到这种问题,打个马虎眼睛敷衍过去就是了。眼前这个万岁爷是想一出就是一出,很多话都是无意之间说出口的,并不用当真。
  可是,他突然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简在帝心,从司礼监四大太监中脱颖而出的机会。
  这种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碰不到了。
  一直以来,他虽然在司礼间四大内秉笔太监中排名第二,又执掌东稽事厂这个强力部门。可整个司礼监不过是黄锦一人的天下,别人都不过是他的手下,只需要依命行事罢了。
  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就能与黄锦分庭抗礼。
  陈洪一咬牙:“回万岁爷的话,陆指挥使是想替陛下你分忧。”
  “分忧,搬掉严嵩就是替朕分忧?”皇帝突然笑起来,面上涌动着一股青气。
  黄锦一听到这话,脑袋里就“嗡”地一声炸开了,失惊喝道:“陈洪,你胡说八道什么,陛下面前岂能如此狂悖!”
  他突然明白过来,这个黄锦是想夺权啊!
  司礼监掌印太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常年侍侯在皇帝跟前,就其权势而言,甚至还要大过内阁首辅。
  陈洪这句话说得十分阴险,话中夹枪带棍,招招直落陆炳要害。
  陈洪猛地抬起头,亢声道:“黄公公,陈洪是个老实人,胆子也小。万岁爷问奴才的话,奴才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左不成,黄公公还想让陈洪说假话欺君吗?”
  “你!”黄锦气得一阵哆嗦,手指着陈洪,正要再说。
  “咯咯格格!”皇帝突然阴森森地笑起来:“吵,接着吵,吵得分明,事情也就弄清楚了。”
  “万岁爷。”黄锦叹息一声,跪了下去。
  嘉靖:“陈洪,你很好,接着说,朕想听你的心里话。”
  陈洪得意地看了黄锦一眼,接着道:“回万岁爷的话,奴才以为,陆指挥弹劾严嵩,这是看到严党在朝中一枝独大,又亲近景王。想为裕王之前瞻,将严党一举拿下。又见陛下也有意如此,才……才……”
  “才什么……”嘉靖的声音严厉起来:“你想说,他才揣摩圣意吗?”
  陈洪突然说不下去了,身子颤个不停。
  黄锦也是心中一阵冰凉,陆炳和皇帝的关系非常特殊,无论他做过什么,陛下总是睁一眼闭一眼装着没看到。可如今这个陈洪却将这种关系摆在明面上,这不是要让皇帝亲手压制他这个发小吗?
  这又让陛下情何以堪?
  “口喻。”
  黄锦立即站起来,摇晃着身体跑到案前,提起了笔。
  嘉靖:“着,东稽事厂,即刻捉拿丁汝夔、仇鸾问话。丁、仇二人,朕一向待你等不薄,高官厚禄养着,宠着信着,爱着惜着。你们就是这么对朕的,尔等的良心都要狗吃了?此喻。”
  “万岁爷!”黄锦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照直了写,一字不易。”皇帝站起身来,接过敕书扔到陈洪跟前:“去办!”
  等陈洪退下,黄锦突然听到一阵沉重的呼吸声,抬头看去,嘉靖皇帝一张脸涨成诡异的艳红,手指痉挛地抓在腰带上。
  显然是走岔了气,已经走火入魔了。
  “万岁爷。”
  嘉靖说不出话来,只伸手指了指长案的抽屉。
  黄锦急忙从抽屉里寻了一颗血红色的丹药,喂皇帝服下。
  良久,嘉靖皇帝的那张脸才恢复成先前苍白模样:“揣摩圣意,嘿嘿,朕还没死,陆炳就要替朕安排后事了。偏偏不遂他所愿。方才朕的口喻就是给他听的,他对得起朕吗?”
  “万岁爷。”黄锦的眼泪又落下来了:“陆公病得厉害,估计也活不了几个月了。”
  “人之将死,也没那么多顾忌了,咯咯,他现在也是豁出去了,为了他陆家的子孙,格格,把朕当成傻子。”嘉靖笑得又是心疼,又是凄厉,鼻中却呛出了几点红色。
  推开黄锦,将他递过来的湿棉巾扔在地上:“朕今儿个还想着是不是把监视陆家的人给撤回来,看来,陆文孚还真给了朕一个惊喜啊!黄锦,最近陆府那边有什么新鲜事,说说。”
  黄锦知道,眼前这个天子虽然表明上刚强偏激,对所谓的父子亲情那一套全然不放在眼中。却对友情看得极重,如今,他是彻底地被陆炳刺伤了心。
  可正因为如此,再不能在他伤口上撒盐。正经事也不能再说,莫不如说些闲话,将万岁爷给哄过去。
  黄锦笑着从袖子里摸出几张写满字的稿子,强笑道:“万岁爷,陆公病得厉害,已经躺在床上好几个月,平日间连屋子都不出,却没有什么事儿。倒是他上个月招了不少有功名的秀才进族学读书,说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坏人学坏人。学堂里正人君子多了,陆家的子弟就知道要学好,知道走正道。”
  嘉靖讽刺一笑:“陆炳这一辈子可算是为他陆家的儿孙鞠躬尽瘁,临到死了,也要替儿孙去裕王那里铺路。”
  黄锦劝解道:“万岁爷,裕王不也是陛下的儿子。陆公侍侯了你一辈子,他的儿孙自然也是要侍侯万岁您的儿孙的。”
  嘉靖:“机关算尽,自作聪明。你接着说那学堂怎么了?”
  “也没什么,倒是学堂里招了几个不错的人才。比如陆公的未来孙女婿林廷陈,还有个叫吴节的,一手文章写得极好,在四川的时候就被人称为第一才子。东厂在监视陆府的时候,发现陆公的嫡孙每日都会从这个吴节手中带一叠写满纸的纸进去,便留了意,抄了几张出来。”
  “带字进去,可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嘉靖神色不变,却提起了警惕。
  “倒不是,就是吴节写的一个什么故事,奴才看了看,挺有趣的,可以消磨光阴。”
  “哦,话本。”嘉靖有些意外:“倒是古怪。”
  黄锦这个时候巴不得皇帝为这种闲事分心,皇帝的身子因为常年服用仙丹,早就垮了。刚才急怒功心,又走火入魔。
  他这人从小生在宫中,又是皇帝一手提拔的。对嘉靖可谓衷心耿耿,自然不肯看到天子再为此事伤心。
  就清了清嗓子,将陆爽这个书痴的故事一一说分明:“这个吴节,估计是个穷秀才,平日里靠写些话本曲子词什么的换米下锅。大概是知道陆三小姐喜欢看故事书儿,这才动笔写书,投其所好,换些银子过活。陛下……陛下……”
  他这才发现,嘉靖皇帝已经完全沉迷进这个故事当中去了。
  听到黄锦喊,嘉靖这才抬起头来:“这故事倒是奇怪,没有说教,没有什么动人心魄的曲折离奇,就是一个大家族里的男男女女,和坊间的话本全然不同。黄锦。”
  “奴才在。”
  “把这份稿子送去裕王府,就说,朕让他好好读。”
  黄锦大为不解:“万岁爷,这书都是些男男女女的闲事儿,有诲淫诲盗的嫌疑。裕王那里可都是翰林院的道德君子,送这稿子过去,不妥吧?”


第139章 君王家的教育
  裕王府。
  其实,自从景王被强令离京就藩之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里已经是事实上的太子府了。
  在裕王府寝宫外室,一条瘦弱的身躯在屋中慢慢地走着,神色中有一个种遏制不住的喜色。他身上穿着一件大红亲王龙袍,头上的皮弁处,有一缕头发垂了下来,上面竟然有一滴汗水缓缓落下,然后在灯光中晶莹一闪。
  这人是大明朝事实上的储君,未来的明穆宗隆庆皇帝裕王朱载垕。
  “王爷,胸中当有静气。”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三品官员,他右手端着一杯清茶,定在半空,茶水的汤面平得跟镜子似的。
  正是裕王府詹事谭纶。
  与同为翰林出身的同道不一样,谭纶皮肤黝黑,黑亮的面庞上闪烁着古铜色的光芒,一双眼睛犀利得刀子一般,端着茶杯的手指也粗壮有力。
  这大概与他在江浙练兵防倭的经历有关,在出任台州知府、浙江按察使的任上,他甚至还亲率大军同敌人打过一仗,自来就是个坚韧刚强之人。
  可等到他回京就任裕王府詹事,执掌王府大小事务之后,却将那锋芒毕露的性子收了起来。放下刀剑,提起笔,拿起圣人经典,小心地为裕王筹划参赞。
  其实,谭纶也知道自己能够进王府,实际上却是皇帝的心思。陛下这是在为王爷将来接位组搭建班子。到如今,除了谭纶长住王府之外,当朝内阁阁臣高拱、翰林院的张居正、李春芳也在同一时间接到为裕王侍讲侍读的命令。
  皇帝年事已高,千秋万岁之后,如果不出意外,高拱、张居正、李春芳还有他谭纶就是未来的内阁核心。这其中,除了高拱,张、李二人加上他谭纶都是嘉靖二十六年的进士,历练了十多年,二十六年进士科的同窗们即将登上大明朝的政治舞台。
  如果说内心中没有振奋雀跃,那是假话。
  可在江浙那么多年,又见过血,兼之饱读圣人之言,谭纶却早已经磨练出沉稳的性子,平静得如同茶杯中那绿幽幽的水一样波澜不兴。
  但裕王却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二华二华,想不到陆炳竟上折子弹劾严、丁、仇三人,正可借这个机会扳倒严党。你说,我们该怎么做?”二华就是谭纶。谭纶字子理,号二华。
  裕王直接喊他的号,显示出谭纶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在裕王班底中,他对高拱是畏、对张居正是敬、对李春芳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可同谭纶之间,却多了一份亲近。毕竟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彼此之间都有了感情。
  裕王这一笑起来就再也控制不住,笑声惊得屋外那颗合欢树上的知了都安静下来了。
  谭纶看了一眼王爷,心中却是叹息一声。这个王爷这十多年来过得委实太苦,首先是二龙不相见,虽然王府离皇宫不过两里地,父子二人却是老死不相往来,就因为那句荒谬绝顶的箴言。
  做了这么多年王爷,已经是实际上的大明储君了,可一直没有正式就太子位。
  名不正,言不顺。自去年以来,他的储君之位就受到了景王的挑战,好在朝中的正人君子们奋力抗争,这才逼景王离开了北京。
  翻过年后,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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