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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锦衣为王-第3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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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不少人都不知道,终大明二百余年,宦官将成为皇帝制约外朝的工具。后人常说东汉、唐、明这三朝是宦官为祸最烈的三朝,但平心而论,宦官虽为害颇多,但只是皇权的延续,而不象东汉和唐一样,宦官势力是比皇权更加强大,甚至废立皇帝也由这个集团决定,甚至可以弑杀不合心意的皇帝,再扶立新君。
  明朝的宦官势力也有发展到坐大的过程,但无论如何,再红再强大的宦官,只要不合皇帝的心意,说换便换,说杀便杀,这是因为大明的宦官是依附在皇权之下的,所以只要主人不喜欢了,杀一太监,直如杖杀一个不听话的奴才,或是直如杀一条狗一般。
  在最近的政治斗争中,明显宦官们不得皇帝的欢喜,或是说,皇帝觉得在现阶段可以压制一下宦官势力,所以张佳木的条陈奏一条准一条,禁崇文门关税是一条,接下来,便是禁止和买这一条。
  和买虽是皇帝授意,但也是宦官大发其财的门路。
  到了某个商铺,只说要某种货物,挑好的和多的,店家没有也不妨事,可以自己去买。开出的货品又贵又多,店家当然不能承受,于是就得贿赂宦官以减少和买的货物数量和价格。
  这么一来一去,钱就到手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门路,或是总有摊到真正和买的倒霉鬼。
  商人一被摊派,举家出逃,或是干脆上吊的,比比皆是,简直不胜枚举。
  禁了和买,普通百姓还感受不深,但这些天,私下放炮庆贺的商人不知道有多少,而私下给张佳木立长生牌位的,可就更不知道有多少了。
  禁崇文门关税还只是触动了守关税吏和低品宦官,以及司礼监的利益。禁和买却是得罪了宫中大多数的宦官,因为再小的宦官也能借着出来和买捞点好处,禁了这条,没有这种借口,却是哪一个商家也不会买他们的账,就算出来买几个包子吃,也得自己老老实实的掏钱了。
  有此两击,宦官们当然是恨张佳木入骨,而对张佳木来说,禁和买和禁税关的事,也是关系到他的政治声誉,绝不允许有任何的反复。
  此事要紧,只得把出城的功夫再耽搁一下。
  况且,晋位太保,第一件事也是要写辞让的表章送进宫去,虽然是官样文章,却也是必不可免的事。
  想了一想,张佳木便吩咐张福等人道:“你们在这里等着。”
  “大爷,今天还要出城去?”张福也颇感意外,晋位太保这么大的事,这位大爷一转眼就抛在脑后了,好象就是别人的事,和自己再不相干的。
  “哼。”张佳木也是冷哼一声,接着便是苦笑,半响过后,才道:“现在,不是安享富贵的时候,不必多说了,再晚也要出城。”
  “是,小人们伺候就是了,不敢耽搁事。”
  “嗯。”张佳木点了点头,又向李成桂吩咐道:“你派人去和年锡之说,叫他给我写辞让的奏折,现在就写,一会我从东宫出来,就要去见皇上。”
  “是,请大人放心。”
  “府中一切如常,留下来的,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府里,不要出去炫耀生事。”
  这一次,更多的人垂手答应着:“是,请大爷放心。”
  “来人取我的官服来。”因是打算出城,所以只是着家常的衣服,就是传旨也没有换过衣袍,这会子是要进宫,自然是要换衣服了。
  等袍服换好,四周已经是一片肃静,张佳木只向着张泽微一点头,然后便是用力一夹跨下的战马,在得得的马蹄声响之后,数十骑向着东华门的方向绝尘而去。


第544章 收发
  “他来做什么?”听闻张佳木求见,太子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
  “既然来了。”他很快又作出决定,“就叫进来见吧。”
  “臣等回避。”
  彭时和崔浩正在给太子讲书,听闻召见张佳木,两人起身,向太子施礼,道:“请殿下容臣告退。”
  “你们退下也好。”太子首肯,道:“你们在一边听,可能有些话不大好说。”
  文官们已经不大愿意和张佳木见面了。
  彼此爵级相差的太远了,所有的文官见到张佳木都是要主动先行礼,按大明会典的规矩,任何一级官员见高两级以上的,都不能平礼。
  大明太祖是一个工作狂,连所有的礼节都事先给子孙后代给规定下来,文官们可以侵削勋戚们的权力,化骨绵掌使的轻飘飘的,但又使人暗地郁闷吐血,但无论如何,礼节是避不开的一道坎。
  按制,凡经筵日,锦衣卫掌印官于文华殿内侍奉,而该值千百户二人,校尉三十人,皆于殿外等候传唤。
  这对张佳木以往是个苦差,很久时间,要听那些文官们引经据典,洋洋得意的宣讲着那些言必称经典的废话,他是掌印官,这是会典上规定的差事,所以亦无办法可言。
  而对文官们来说,这样的场合教训一个掌握重权的武官重臣,也是一件值得开心会意的事。所以,每次经筵的时候,总会有一个两个文官用历史上的掌故来刺一下张佳木的神经,久而久之,对张佳木真是一个摆脱不掉的苦差事了。
  还好,这种事皇帝也不大喜欢,没有人喜欢盘腰板脸坐在那里,听着一群腐儒感觉很好的讲故事,不过皇帝的嫡孙对这种事很有兴趣,在孝宗一朝,经筵举行过的次数很让当今皇帝和皇太子这一对爷俩汗颜。
  当然,孝宗也成了文官嘴里能力和操守最强的一位中兴明君……真是天知道,他还不如当今皇帝勤政呢。
  不过现在对文官来说这也是件苦差了,虽然君前不能行礼,不过在殿外和宫门遇到了,他们就只能向张佳木行礼了……而对张佳木来说,这是很快意的报复时刻,他很享受看到那些文官不甘的眼神,当然,还有深深俯下去的腰身。
  最近已经有文官上书,请改成制,不必把每次讲书的事都劳烦锦衣卫堂上官了,他已经很多差事,实在太忙。
  这件事奏上,是一件无可不可的小事,皇帝当然允准了。
  同时还改了升殿的规矩。以往,凡是正式朝会升殿,锦衣卫堂上官佩金牌站于御座西侧,六名千户朝服于殿前侍班,这样做,是为了建立起一道防线,保卫皇帝的安全。
  其实已经流于形式了,大家都知道,皇帝面前那些健壮的持铜头拂尘的宦官才是“最后的防线”,不管是府军前卫的带刀官,还是锦衣卫的堂上官,都只是礼仪上的摆设罢了。就算是张佳木武功高强,恐怕也没有人会把他当高级保镖来看吧。
  规矩一改,彼此可以不怎么见面,算省了不少事。
  皇帝不驾临,文华殿就是太子在外朝的正殿。
  平时在宫中他是宿于乾清宫东面的东六宫内,一应起居都是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但距离乾清宫太近,不免有不小的压抑感。
  只有在出临文华殿时,面前全是诚惶诚恐的进讲文官,一口一个臣惶恐,臣死罪……太子虽然年幼,但已经颇知君王之威了。
  “臣,叩见太子殿下。”
  因为是天天见面,所以张佳木只是一跪即起,并不需要行大礼和太子宣喻。
  看着这个没几天就要成为自己姐夫的人,太子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两年前,他还是一个稚童之时,看张佳木当真是用仰视的眼光。
  张佳木的武勇,胸襟抱负,为人处世的那种叫人觉得温润舒适的态度……这一切都是叫太子心折不已。
  不过在皇帝稳住了局面,给东宫分派了文臣讲官之后,这种局面很快就消失了。
  在文臣嘴里,张佳木这样的臣子骄纵跋扈,要么横行霸道,贪污白银和兼并土地,要么就是心怀异志,前唐藩镇跋扈,武将尾大不掉,甚至视皇权为无物的情形在文官们的嘴里格外的触目惊心。
  心态的变化,大约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并且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随着年岁渐长,太子对张佳木这种实权武官的忌惮也是与日俱增。尽管因为在行宫火场中被张佳木救出的那件事使得太子对张佳木的忠忱之心没有怀疑过,但无论如何,太子还是在心里觉得有一种莫大的威胁之感。
  看着眼前的张佳木,太子想起早晨与皇帝的对话。
  “父皇,这样赏赐张佳木,伊于胡底?”太子神色很激越,眼神中的惶恐怎么也遮掩不住,他道:“才二十的人,已经是侯爵驸马,再赐太保,将来又如何再赏?”
  “朱勇也是很年轻就给的太保,他还是公爵并且,在正统九年的时候,朕把军权从张辅手里拿下来,给了朱勇,你说,他比张佳木如何?”
  “这……”太子一时无辞以对。
  朱勇在土木之变时领五万先锋中伏,随行全部的大将都战死,他自己也力战而死。后来因为是战败,景泰年间其子虽屡次请谥,但朝廷都不许,后来还被削夺了岁俸以示惩罚。
  天顺元年复位,因想起朱勇是正统年间的第一大将,太师张辅已经是半退休的状态,土木一战虽然莽撞中伏,但力战而死,也是壮勇殉国,所以追封朱勇为阴平王。
  要说起来,朱勇的父亲朱能是成祖身边的大将,虽死的早,但旧部之多,不在英国公之下。而朱勇悍勇敢斗,继承父亲爵位之后就接过了张辅的兵权,然后屡上条陈,都是敢言敢为,很得王振和皇帝欣赏。
  正统年间,朱勇以公爵加太保,总理军权,都督左右府,说起来,权势也并不在张佳木之下了。
  太子无辞,皇帝便以告诫的口吻向他道:“吾儿将来总要即位为皇帝,朕和你说,用人之道,在于能收能发。朕今日能给张佳木太保,明日亦能收回。凡事只要自己做的了主,安抚得住人,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吾儿现在担忧的,不过是平衡之道,这可以从容设法,慢慢儿来,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想,出这么大的乱子,京城里就斩了一些乱党,余者没有波及。伤到的百姓,烧掉的房舍,都赔补了,去掉了关税,人心安稳如常,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有心,也是乱不起来,社稷安稳,首要是在人心,其次在驭人之道,最后,才是平衡之法。吾儿下去后,好好想想,怎么在‘势’上做做文章,多动动脑筋,不要总信那些文臣的,他们说的固然有理,治国也得靠文臣,但权术机变之道,他们可差远了”
  一番话,说的是云山雾罩,虽然皇帝很少和太子这么长篇大论的说话,这种态度令得太子受宠若惊。
  但出门之后,脑子想来想去,却仍然是不得要领。
  倒也不能怪太子,幼而失学,不比当今皇帝好歹还认真念过几年书。太皇太后在时,对皇帝功课抓的紧,皇太后自然也时时督促,王振虽不成话,但原本就是儒官进官,对皇帝的功课也很在意上心。
  底子打的不坏,又在皇太后和王振等人的辅佐下掌过大权,帝王心术驭下之道当然玩的熟练,太子幼而失学,现在又不过刚醒过神来的感觉,对皇帝的这些话听不大明白,倒也是怪不得他了。
  不过好歹皇帝要他和张佳木保持良好关系的意思太子是听的明白,当下瞧着张佳木,太子情绪自也是很复杂,但圆而胖的脸上还是摆出了算是和善的笑容。
  坐在御座上,太子摆了摆宽袍大袖,和声道:“不必站着立规矩了,坐下说话好了。”
  以往彼此见面,就是这么着,不过太子如此和声悦色的说话,最近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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