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历史军事电子书 > 官居一品 >

第1223章

官居一品-第1223章

小说: 官居一品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是在此时此地。”沈默的声音中,透着如释重负的解脱,却又有些禅意道:“既然一切都是天意,那我来到这个世上,也同样是天意,上天既然让我来这世上走一遭,又让我做了那么那么多,必然是有他的深意的。那么我也没有理由半途而废,岂不辜负了上天的一番美意?如果最后我失败了,那也是天意,天不给大明这次机会,怨不得我!”
  余寅不可能真正理解这番话,但他却听出了霸气,也如释重负道:“大人有多少年,没有流露过这种霸气了。”
  “不为王霸,霸气何用?”沈默淡然一笑道:“别想三想四,做好分内的事情吧。”
  “这个您放心。”终于揭开了亘在心中多日的谜团,余寅振奋道:“虽然这些日子心里不敞亮,活儿可一点没耽误,万事俱备不敢说,但已经搭好台,就等您唱戏了。”
  “不,还得让他们唱。”沈默摇头道:“我们在台下看,等他们把丑态都露出来,咱们再主持公道。”顿一下,他压低声道:“怕也唱不了几天了,高肃卿的字典里没有‘等’字,我估计,最多十天半个月,就得分胜负了。”说着,他看向余寅,一片黑暗中,只能看到那对闪闪发亮的眸子,道:“时间不多了,你连夜回京,做好一切准备,我回京之日,就是咱们发动之时。”
  “是。”余寅重重点头道。
  “记住。”沈默抓着他的臂膀,叮咛道:“我们要的不仅是现在,还有未来,所以必须最大限度的隐藏好自己!我不想自己的名字被人刻骨铭心……”
  “这很难……”余寅想一想,轻声道:“毕竟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就算一时回不过味来,回头也会想明白的。”
  “嗯……”沈默的声音明显沉重很多,这才是他迟迟没有下定决心的原因所在,即使是现在,也只是把这个隐忧抛之脑后,而没有解决之道。沉默了良久,他低声道:“尽量做好吧,就算管不了别人怎么想,我至少还有十年时间去解决……”


第八七六章 大政变之步步惊心(中)
  辰进申出,这是内阁铁打不动的办公时间。辰时不到,十几天来终于回了趟家的张四维,便出现在文渊阁中。
  “子维,来得真早啊。”开战前夕,高拱不能离开阵地,昨晚还在内阁坚守,看到张四维一脸倦容,露出会心的一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晚来一会儿也无妨嘛。”
  “岂敢耽误了正事儿。”张四维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道:“元翁,张相家人托下官给您告个假,他病了,下不来床,这几日不能来阁。”
  “哦……”高拱有些意外道:“什么病?”
  “说是热伤风……”张四维说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热伤风?少不了虚乏盗汗。”高拱哂笑一声,暗道,你以为躲在家里,我就能放过你?休想!等着挨弹吧,小子!
  虽然一下子就剩两个人,但高拱不在乎,没了国丧和登极大礼的负担,内阁就剩他一个人也没问题。人虽少,规矩不可废,于是按时开会……其实就是高拱一条条布置任务,张四维认真记录而已。
  正当高拱在那里发号施令,有司直郎进来通禀:“元翁,有皇上圣旨……”
  “哦?圣旨?”高拱登时满腹疑惑,竟然脱口问道:“哪个皇帝的圣旨?”
  中书暗暗咋舌,小声道:“昨儿新登极的皇上啊。”
  “十岁天子,会发什么圣旨?”高拱眉头拧成个川字,但多年养成的条件反射,还是让他赶紧出去接旨。
  “高老先生接旨。”来传旨的太监打开手中的明黄诏书,高拱只好跪下接旨,听他拖着长调念道:“皇帝手谕:好使内阁知道,尊先帝遗训,自即日起,罢免孟和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职,着原首席秉笔冯保接任,仍提督东厂。钦此。”
  听了这道旨意,高拱就像吃了一百只苍蝇一样浑身难受。如果说这世上,还有比太监批红更让他痛恨的事,就是这皇帝手谕了。自古以来,皇帝并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可以随意下达旨意。事实上他的一切诏令,都要经过中书机构的附署……有宰相的年代,诏令要经过中书省和门下省才能颁布。唐朝武后在位,为了绕开那些和她作对的大臣,直接发布旨意……却被大臣‘不经凤阁鸾台,何名为诏’为由硬顶了回去……当时武后改中书省为凤阁,门下省为鸾台。
  到了本朝改为内阁制,便要经过内阁,按照成宪,皇帝的诏令都应经过内阁票拟。除了内阁之外,通政司和六科,对于皇帝的诏令,也都有随时复奏封驳之权。这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钦定的章程,为的就是一旦子孙不肖,放旨有乖于政令,做臣子的能有个纠偏谏直的机会,算是老朱皇帝为他的江山筑下的一道防波堤。然而这对后世的皇帝来说,却不啻于紧箍咒。在经历了几任皇帝,政事日渐糜烂,对于皇权的监察,并不能认真履行。有时候碰到棘手的事,皇上不想让内阁掣肘,便直接下达手谕到内阁。
  大臣也不是拿这种手谕没有办法。本朝在内阁以外,还有通政司和六科,对于皇帝的诏令,都有随时复奏封驳之权,因此皇帝随时颁布手谕的自由,更受到重重的约束。不过法制是法制,事实是事实,在藐视法制、人治为大的政治状况中,手谕仍旧不免出来,成为史册所记的‘斜封墨敕’和‘中旨’。这正是负责任的大臣所最痛恨的事。
  十分看重权力与责任,希望君臣合道的高拱,对绕过内阁的中旨一向不满。何况皇帝才十岁,这道中旨显然是冯保自封自赏的无法无天之举,这又是一条不可饶恕的罪状。
  此例万万不能开,不然日后还不得让冯保骑在脖子上屙屎撒尿?但这种关系到大内总管更替的事情,背后肯定要李娘娘点头。这新君登基头一道旨意,自己要是公然驳回的话,肯定惹得凤颜大怒,岂不就违背了‘宫府和睦’的既定方针?
  跪在地上的高拱,又是恼火又是纠结,竟忘了去接那道圣旨。
  “高老先生,接旨啊……”那太监只好催促道。
  ‘也罢,先给李娘娘这个面子……’那太监又催促一声,高拱这才不情愿地伸手接过那道手谕,然后便站起来。众人登时傻了眼,因为就算平头百姓也知道,你得答复一声‘臣遵旨’啊!但他没有说这三个字,便随手拿着那黄绫揭帖,转身就往屋里走。
  ‘这,这算怎么回事儿啊?到底是接不接旨呀?’那传旨太监傻了眼,只好追上问一句道:“老先生,您看小人如何回去复命?”
  “爱怎么复命怎么复命。”高拱满肚子邪火没处发泄,正好拿他出气,便对他咆哮道:“你回去问问冯保!这中旨到底是谁的旨意?老夫倒要弄个明白!皇上才十岁,他知道什么叫中旨,嗯?还不是你们这些阉货在里面捣鬼,早晚要你们拉清单!还不给我滚蛋!”
  一阵劈头盖脸的詈骂,把那自以为新君登基、翻身做主的冯保心腹,骂得脸色苍白,也不敢再多嘴了,连滚带爬地逃出文渊阁,一刻也不敢停留。
  ※※※
  回到议事堂,坐在太师椅,高拱还气得直喘粗气,面红耳赤的对张四维道:“方才的事情,你都听到了?”
  张四维点点头,他都听得清楚明白,对高拱的反应颇不以为然……心说既然你接了旨意,又何必逞一时口舌之快,白给小人嚼舌的口实呢?但这种话,最多只能在心里想想,他可不敢说出口。便去厅角的水盆架上,取一条洁白的毛巾,浸湿后拧干,递给高拱。
  高拱接过来,擦了擦满头的大汗,又鲸吸了一盏凉茶,才慢慢调匀情绪,叹息一声道:“皇上绕过内阁,颁下中旨,说是按照先帝遗训,让冯保接掌司礼监。昨天才登极,今日一早就下旨,不给人任何转圜的机会,你说说,新皇上一个十岁孩子,有这样的头脑吗?”
  张四维摇摇头,轻声道:“皇上还没到自个拿主意的年纪。”顿一下道:“但如果是先帝未行之命,自然另当别论。”
  “先帝去世前一天,我等被叫去乾清宫听读遗诏,且不论那两道遗诏是怎么回事儿,上面可只字未提冯保的名字。”高拱一脸不屑道:“就当是先帝之命,为何不早下旨意,非要等到弥留之际,才又出了这么道任命?”
  “如今先帝宾天,已经无法求证。”张四维轻声道:“这些话咱们私下说说可以,难道能公开质疑今上?”说着意味深长道:“元翁,皇上虽然只有十岁,但毕竟是我们的国君啊。”名分在那里,大义在那里,您老怎么唱对台戏?
  “嘿……”高拱郁闷就郁闷在这里,明明知道他们是扯虎皮做大旗,却偏偏不能揭穿。心中一阵阵的窝囊,一张老脸黑得吓人,却又无从发泄,只能化为一句牢骚道:“十岁的皇帝,怎么治天下?”
  “……”张四维不敢接这茬,只好转个话头,试探着道:“依学生看,既然木已成舟,元翁是不是考虑一下,和司礼监修复一下关系了,毕竟日后政事还得他们配合,若他们掣肘……”
  “球!”高拱粗鲁的打断他的话,一脸厌恶道:“你当我是张居正那个不要脸的东西?”
  “元翁,冯保是今上多年的大伴,深得李娘娘信任,现在当上了大内总管,还提督了东厂。”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不说明白,反而让高拱误会,所以张四维硬着头皮道:“他已经今非昔比了,不能再用过去的眼光看他。”
  “就算尾巴翘到天上,他还是条狗,充其量也就是一条披了人皮的狗!”高拱深深不屑道。
  “但这条狗的主人,是李贵妃,打狗还得看主人啊。”张四维苦劝道。
  “不要再说了!”高拱一抬手,阻止了他的劝说道:“我是先帝的托孤大臣,难道李娘娘会为了一条狗,就跟我翻脸?!”说着他表情变得严峻道:“子维,咱们实话实说,现在不只是太监出了问题。你想想,从先帝驾崩前的那两道遗诏,到新君登基,迅雷不及掩耳的中旨,环环相扣,快得让我们来不及反应。这是冯保那个蠢材能想出来的?这些诡计,都出自那个小人的脑袋。”说着他指了指张居正的值房道:“那厮与冯保沆瀣一气,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我在内阁说一句话,冯保那边立刻就知道了;冯保那边要干什么,也先跟他通风。为什么今天他没来,不就是担心中旨一出,我会骂他的娘,所以才躲在家里不和我照面。他们的勾结之势已成,如果我们还想着退缩求和,早晚都要被赶出朝廷!就算他留你做陪衬,你也只不过是个摆设,难济国家大事,做这种官有什么意思?”高拱这话,已经说得不能再实在了。
  张四维暗暗苦笑,难道我现在不是这样么?但还是一脸关切得问道:“依元翁之见,现在应该如何应对?”
  高拱看着他,一脸萧索道:“老夫已是花甲之年,历经嘉隆两朝,胜残去杀,勾心斗角三十年,早就心力交瘁,有退隐之心了。不如致仕归去,就此悠游林下,享受一下桑榆晚景,何乐而不为呢?”
  “……”别看张四维这些年伏低做小,好似很弱一般,那都是没办法的办法。作为杨博钦点的接替人,他怎么可能真那么弱呢?一听就知道高拱是在试探自己,或者说试探晋党的态度,稍稍沉吟之后,便摇头道:“新君尚属冲龄,您是先帝的托孤大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