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鳞开-第22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本次冬季攻势,与其说是军事行动,不如说是行政行动。”朱慈烺坐在高座,为本次会议定下了基调。
朱慈烺环视一周,道:“之所以要召开这个军政会议,主要是防止之后在光复区产生文武纠纷。首先,我还是要强调一点,文武官员隶属各有不同,文臣不要干预军事,免得彼此尴尬。”
大明从承平之后,文臣就压过了武将,到了万历之后更是近乎病态。以李成梁那样的辽东土皇帝,也要对文臣俯首帖耳。更别说手持尚方宝剑、统率一镇的正一品大都督毛文龙,尽然被袁崇焕直接斩杀。
在座文官们并没有什么反应。并不是每个文官都有一颗“将首”之心,只是因为他们肩负守土之责,危机关头难免会病急乱投医,干涉军事。如今朱慈烺将守土职责放在了军队身上,声明文官在事态危机之时可以弃城而走,不受追责。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去干涉军事。
“其次,光复一地,统治一地。前三天是军在政先,由布政使司官员统计地方豪绅从贼、通匪名单,军队实行抓捕,再由提刑使司定罪量刑。为了平复地方治安,文官可以请求保护,军队也可以自行镇压逆匪。三天之后,组建巡检司、警察局,各营主战部队回归建制,地方安靖交予行政官处理。”
“再次,劳工营的组建。”朱慈烺望向军队系统的陈德,又看了看周应期,道:“布政使司要尽快在通衢之地设立劳工营,征调、购买劳动工具,由陈德、赵应元、谢迁分配统领,建筑工事,修缮城防。”
被点到名的三人纷纷应诺。
陈德以前好歹也是个游击将军,看看身边这两人颇有些不平。赵应元本是闯逆的旗鼓,李自成败退之后,他领了一支人马,在豫东打家劫舍,最后扩充到了五万余人。
藁城之战传开之后,他率部投降了萧陌。甄别之后,大部分人分到了土地和农具,重新成为农民。另有一部分工匠划拨到了技工学校的附属手工作坊,成为工匠。最后还剩下了一万多人,抽了一千人编练成工兵,其他人则转为劳工。
赵应元因此成了第二工兵营营官。
至于谢迁,那更是原本的山贼,在青州一代纠集了三万余众。实在抵抗不住东宫剿匪的压力,只得带着手下人马投靠了东宫。他原本还心存了一丝侥幸,想着寻摸时机再次占山为王。谁知道东宫体系有着超乎他想象的消化能力,让他这三万乌合之众在一日之间便土崩瓦解,分散各地。
如今谢迁是第三工兵营营官,手下除了一个训导官是就相识,其他已经全都是换进来的新人,再也不可能有独立易帜的机会了。
与这样两个人并列,自然让性子高傲的陈德心中不甘。不过这些日子的磨练多少起到了作用,陈德并没有在面容上有丝毫表露。当然,这也与自己父亲投降变节有很大关系。虽然皇太子几番安慰,甚至连陈永福本人也被授予上校军衔,主持鲁东三府的乡勇编练,但陈德还是背负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我是会打仗的人啊!
陈德心中总是忍不住呐喊。
不过让他觉得失望的事,近卫第一师已经整合完毕,三个营官都是原来一营的老人,也都是当年东宫侍卫营出身,根本不是外人能够插进去的。接下去要扩充成师的编制已经有了风声,是萧东楼的近卫第二营,可以想见,未来北线作战肯定是第一师攻打保定,第二师打天津,单宁的第三营很可能会进攻太原牵制西面敌军。
罗玉昆这次的排位只在萧陌之下,更是因为冬季攻势的目标是西抵潼关,南下荆门、随州,已经是彻底包括了河南一省,而且切入湖广。
考虑到在武昌的左良玉很可能会有所反应,所以独立营扩编成师的风声也吹得十分紧,甚至听说会在近卫二营之前扩编成师。
看着别人总有仗打,而且一打就赢,赢了就扩编升职,陈德更是心中焦虑,以至于连后面皇太子说了些什么都没注意。
当然,这并不重要,反正会议记录会下发到与会文武手上的。
“最后,”朱慈烺站起身,“有一项新的人事任命:大都督府总训导部都督,从今日起将由提督汉土官兵、挂镇东将军印、中军都督府左都督秦良玉出任。”
第324章 北风卷地白草折(3)
秦良玉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以战功封侯的女将军。从万历二十七年平定播州之乱,至如今整整四十五年,期间经历了丧夫、丧子等人生大变故,七十高龄仍旧抗贼守土。在得知皇帝行在之后,她立即带兵勤王,对大明是赤胆忠心。
其所练白杆兵,更是在平播、平奢、援辽、抗清、勤王、剿匪诸役中获得赫赫功勋,是名副其实的天下强军。
作为硕果仅存的名将,秦良玉的待遇自然也很高。朱慈烺不敢让这位七十一岁的老将再出入战阵,但也不能将之闲置,否则会给人一种不用老成之将的错觉。如此想来,总训导部这个位置倒是不错。
首先从品秩上来说,大都督府四总部都是挂的都督衔,与秦良玉故官一致。因为秦良玉的战功显赫,资历过人,授以上将军衔,位在诸将之上,没人敢有不服。
在这个时代,忠诚、牺牲还是主流思想,就算人心涣散,甚至有人认为朱明已经失去了天眷,但谁都不敢对这种主流思想进行否定。让秦良玉这个道德标杆作为士兵的思想引领者,的确要比太监强多了。更何况秦良玉的丈夫马千乘就是被宦官构陷,冤死狱中,这份任命也算是对中官出身的训导官加以鞭策。
“大都督府拜将授印大典在后日举行。”朱慈烺宣布之后,示意散会。
在场的武将们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这次的拜将授印大典并不是为秦良玉一人准备,而是借秦良玉在崇祯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彻底让皇帝承认东宫军制,所有已受将军军衔的将领都要登坛受印。
这消息很快就得到了礼部的确认。
即便条件再艰苦,皇帝亲自主持的典礼也不能马虎。所有将军都要到礼部学习进退礼仪,排演无碍方才能散去。
朱慈烺最头痛这种类似宗教仪式的典礼,所以亲自参与了授衔典礼的制备工作,确保这个新创的典礼庄严肃穆、简洁大方。
其中“简洁”是最重要的。
“殿下,”吴魑癫可惺椋馐伦匀皇撬娜挝瘢案椅剩菏前凑站涡蛄械翘常故前凑罩笆簦俊�
朱慈烺停下手中的事:“按照军衔高低顺序授衔。”
“那是四总部在前,还是各镇主官在前?”
“四总部在前。”
“那赐宴是用九奏还是五奏?是按洪武制定曲目还是永乐曲目?授衔拜将之后,是否要加入大阅,礼成之后是奏《武成之曲》或是改成《永皇图之曲》?”吴槲实馈�
这些问题都是礼部诸臣争论不下的问题,无论用哪种,都有人能以各种理由进行批判。朱慈烺的确在帝国典章上下过功夫,但是礼乐这种高端领域,他还真是没有涉猎过。
在宫中生活了十五年,每天吃饭时奏的曲目歌舞他至今都没认全过。
“这个,都由吴先生说了算吧。”朱慈烺道:“我是绝对支持先生的。嗯,那个,我先去都督府开会,先生保重身体。”
吴挂祷埃齑葻R已经打着哈哈传人更衣了。
如今虽然改了五军都督府为大都督府,却没有明确设立大都督一职。这个职位过于重要,必须在军中有极高声望。朱慈烺本人倒是有这个能力,就怕自己一旦担任了这个职位,按照传统来说,以后大都督就只能由储君担任了。
朱慈烺并不乐于见到如此重要的军职成为花瓶摆设,甚至可能长时间空缺。只能不挂头衔,做个实际掌门人罢了。
今天大都督府开会的议题就是确定冬季攻势的战略实施方案。
“虽然我军以光复一地,巩固一地为宗旨,但是此番冬季攻势实乃火中取栗,所谓可一不可再者。若是拘泥巩固,恐怕日后许多地方光复起来更加麻烦。”尤世威等明军老将,很不愿意看到兵力足以横扫,却因为行政力量跟不上而作罢。
在他们看来,先势如破竹地收复失地,然后再慢慢整治,这样显然能够更好更快地平定天下。然而他们没有意识到,朱慈烺所提出的巩固地方的举措,并非单纯地安定好地方治安,而是借着光复、甄别、整肃的机会,推倒旧建筑,建立新秩序。
这种工作借着兵势所之可以轻易完成,一旦错过了机会,行政上面再要进行改动就要花数倍的力气。
不过……
朱慈烺看着眼前的皇明坤舆,心中也颇为踟蹰。从山西的战报上来看,牛成虎和左光先彻底守住了晋东南和太行陉道,清军完全无法南下。从北线来看,清军的确龟缩在保定天津一线,偶有南下的企图也会遭到迎头痛击。
整个河南都在土贼手里,传檄而定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真的不管不顾往前冲,无论是李自成还是左良玉,总能解决一个。
“成大事者,还是不能为小利所诱惑!”朱慈烺终于下定了决心:“冬季攻势还是以既定目标为准,西抵潼关。西南攻取荆门、随州。元旦之前必须攻取襄阳。今日主要还是安排后勤和装备。”
继王世钦出任总装备部左都督之后,李昌龄也找了个机会,成为了总后勤部左都督,为大军督调粮草。
这位老将已经年过六十,虽然本人有心杀贼,但朱慈烺不舍得让他再披挂上阵。他在讲武堂与后勤部之间,终于还是选择了后勤部,因为后勤部下属的民夫、辅兵为数不少,还能让他感觉自己仍然是领兵之将。
“臣已在山东收罗独轮太平车,调发河南,以供军需。”李昌龄道:“如今正是农闲时候,我军有足够的民夫可以征调运粮。”
王世钦也通报了这些月来收集调配的各类火药、燧发火铳与火炮。
其中火炮是重中之重,在米尼弹出现之前,火铳的射程满打满算只有百步远,也就是一百六十米。如果论破甲距离,那就只有七十步。在这种射程限制之下,能打到五百米远的火炮,自然是战场主角。
限制火炮大量使用的瓶颈,主要是制造成本。
徐光启在天启元年委托朋友从澳门购买的三千六百斤红衣大炮,每门价格一千两白银。然而按照两分银子一斤好铁来算,五千斤铁也就一百两,再加上人工和技术等附加值,此炮成本算到三百两也就差不多了。
是葡萄牙人心黑手辣么?
其实不然。这个价格绝对可以证明耶稣会对大明的诚意。
事实情况是,泥范铸炮的废品率实在太高。
在欧洲,如果一次合格率达到百分之二、三十,就足以称作铸炮大师了。所以英国人卖炮的售价,一般都是成本的五倍。
东宫炮厂在这方面却是有着极大的优势。以现在炮厂使用铁模、内冷技术,一次合格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如果能够进一步将内部水冷进行规范化,合格率还会更高,所以火炮成本基本只有材料、人工两项。
而且东宫并没有铸造行动不便的重炮,而是以一七式和一七改为主的四磅炮,自重在千斤上下。这种火炮成本估算下来只有五十两,可谓物美价廉。
王世钦道:“一七改大量使用铁体铜芯,性能比之一七式远有过之,分量却是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