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公务员-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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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扯虎皮做大旗”,看到张亮这难得露出的一面,唐成忍不住哈哈而笑,“不过,你可得小心着那天露了馅儿”。
“露什么馅?莫非那观察使还敢当着王爷的面儿对质不成?”,张亮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因也笑道:“唐成你是没见过王爷,所以不知道他的性子恬淡到了什么地步。别说出府,王爷平日见外客都少,嘿,那淮南道观察使即便有这个心思怕也没这个机会”。
唐成虽然没见过相王爷,但凭借史书对他还真不算陌生,有唐一朝三百年,要说性子最恬淡的皇帝还真就得首推两次让出皇帝位的相王,如果说第一次让位还是迫于母亲武则天压力的不得已保身之举,那第二次就纯乎是发自内心了。结合着这个认识再想想张亮所说,唐成还真得承认他说的实在有道理。
说完了七织的事儿,脸上收了笑容的张亮显得郑重了不少,“不说这个了。倒是我刚才来的时候正好遇着三殿下,听说你又揽下了韦播、韦璿等人的事情?”。
“我倒有这个心思,不过三殿下却不敢把这事儿放在我身上。这样也好,我正好放开手脚试试”。
“唐成,这你可怪不得三殿下,毕竟兹事体大,你在京里没什么根基,时日又短,三殿下不放心也是有的”。
“这也是人之常情,我知道。同样的意思三殿下已对我当面说过,这还要特特儿的再让你来安抚我,何至于如此?”,唐成说这番话时笑的爽脆,见状,张亮心底暗舒出一口气来,在他想来真有才华者多半心高气傲,最是受不得怀疑的,刚才他还真怕就为这事让唐成跟三公子之间起了生份之心。
“你能这么想就好”,张亮笑着起身亲自为唐成奉了一盏茶水,“要说新换到御林军中的二韦及高、武四人可是韦后的铁杆心腹,现如今又红的发紫,要想收拢他们可着实不易,你到底是什么章程,说来听听”。
“岂止是不易,根本就是不可能”,唐成拿过铁筷子拢了拢火,带起一片烟尘的同时,火笼里的炭火也烧的更旺了。
这话听的张亮猛然一愣,提着茶瓯的手就这么呆愣愣的悬在了半空。
“这事儿连三殿下都做不到,更别说我了,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收拢他们,要解决这事还得从御林军的将兵的总体大局上着手”,唐成放下火筷子接过张亮手中的茶瓯放好后,嘿嘿一笑道:“不过我具体要怎么做老兄你就别问了,蛇有蛇道,蟹有蟹路,管它什么猫只要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嘛,你老兄只要能帮我找个路子搭上二韦,异日我若真能事成,功劳就分你一半儿”。
“卖上关子哪!好,那我就拭目以待”,唐成话说到这个地步,张亮尽管心中好奇,却也没再追问,烤着手的他沉吟了许久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搭上二韦,我这儿还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这两人都性好渔色,经常出入平康坊烟花之地,要不等咱们园子开张之后想想办法……”。
“你是说他们经常出入烟花青楼?”。
“是啊,不仅如此,如今长安城里挑头牌的平康坊花魁梁盼盼最依仗的恩主就是他俩”。
“噢”,闻言,唐成眼神儿一亮,“如此说来,七织这番炒作还真就要仔细花费些心思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他是谁?
承六朝之余绪,隋唐间的高门大族虽然再难像魏晋六朝时那样风光无限,但门阀势力依然不可小觑。譬如《氏族志》里公推为天下高门第一的清河崔氏,以及与之并称为四大世家的河北卢氏、李氏及郑氏。
与地处河北道的崔卢李郑四家一样,京兆韦氏也是自大唐定鼎以来便甚为显赫的高门巨族,虽然在士林及民众的口碑中,韦氏远不及四姓,但若单论在政治上影响力的话,则四姓拍马也难及韦氏一族。
从高祖太原兴兵反隋之始,便多有韦氏族人追随其中,此后近百年间,身为地头蛇的京兆韦氏一族便显宦迭出,尤其是在这一代韦家女子入主后宫之后,京兆韦氏更是煊赫鼎盛到了极点。
毕竟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区的子民,又因着唐朝的开放,也没个言禁、文字狱啥的,所以唐时长安城里的百姓就有了跟后世北京人一样的爱好,喜欢琢磨打听并议论朝廷里的军国大事。这不,这两天正赶上初一、十五定例举行的大朝会,朝会过后让长安百姓们打听议论最多的就是那道尽撤御林军左右卫四大将的诏书。
原有的四将悉数被撤,而顶替上的四人中有两个姓韦,一个姓武,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嘛。如今漫京城里的人谁不知道自打去年废太子发动宫变杀了武三思之后,韦皇后就已尽收武氏势力,成了名副其实的“韦、武集团”首领。至于这四个人里还有一个姓高的,那也不过是遮人眼目罢了,这位高大人可是皇后娘娘的铁杆亲信。
还是在去年武三思死后,韦后的从兄韦温就入主了政事堂,再然后皇城各部寺监被韦族人把持的就越来越多,眼下可好,韦皇后连御林军也没放过,完成这一次极其重要的安插后,不论是文还是武,可都被皇后娘娘紧紧攥在手心里了。
对于韦族的窜起以及这道诏书内容本身,长安百姓们倒没大惊小怪,有啥好大惊小怪的?咱好歹也是经过前朝则天皇后事的,什么没经见过?当今韦皇后玩儿的这一套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要论说起来,本朝简直就是个前朝的翻版,一切的一切都没什么新鲜玩意儿!实在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当今的皇帝陛下比之他老子高宗皇帝还要懦弱。
毕竟前朝里高宗皇帝还活着的时候,先皇后武则天那么厉害的女人也没敢明着偷汉子;现如今的皇帝可好,韦皇后偷人都偷的尽人皆知了,他还能若无其事的陪着皇后及那野汉子说笑,也不知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总而言之,绿帽子戴的那叫一个乐意舒坦。
说起来,咱这位天子陛下最搞笑的还在于他能容忍老婆偷人,却忍受不了别人说他老婆偷人,就为这个,告发皇后秽乱后宫的御史及官吏们已死了三个,其中两个是当廷乱杖打死,还有一个是被活活摔死的。
据说方今天子当年被贬居房州的十四年中,每次听到长安有使者到时都以为是来母皇派来赐死他的,是以每次都吓得面色惨白啼哭不已,后来因不堪忍受这巨大的心理压力竟萌生出求死的念头来,全仗着韦皇后善加安慰,才使他好歹把十四年的流放幽居生涯给撑了下来。皇帝是这么个懦弱性子,长安百姓对天子能突然振作已不抱任何希望。日常里议论最多的总是猜想着韦皇后能不能顺利走完婆婆的老路,大唐会不会再出第二个女皇帝。
除此之外,这次大朝会之后,百姓们新增加的一个议论热点就是韦播四人,议论什么呢?议论来议论去都说皇后娘娘实在是有些扯蛋得很,你要牢牢攥住御林军这好理解,但是好歹派几个像样的过来呀,这四个人里何曾有一个知兵的?就韦氏兄弟那骑马都非得是温顺母马的货色,能统带住桀骜不驯的御林?
这样的话题固然是给议论的人增添了许多茶余饭后消遣的乐趣,但听在当事人耳朵里可就全然不是个味儿了。手握着一根镶金错玉的小牛皮马鞭,韦播静静地听着下人学说坊间里的议论,白净脸上看着很是平静,但是他那攥着马鞭子的发白的手却暴露出了他的心情。
当下人提到坊间正在热议三年前坠马的那件旧事时,这些日子一直在极力塑造沉稳气度的韦播再也忍不住了,“啪”的一声脆响里,那根乌黑的马鞭子已在下人脸上狠狠的抽了一记,“滚!”。
下人捧着渗血的脸一溜烟儿的去了,韦播手里的马鞭子随后便如同雨点般着落在帅房内,直到将一间好好的屋子抽的纸张乱飞,桌椅歪斜后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贱货,都他妈是贱货。这些个对他阳奉阴违的御林军兵将是贱货,他能看出来他们眼神儿里对自己的轻视,从将佐到普通士兵都是;那些个坊间议论他的百姓也是贱货,都已经是三年前的旧事了,还值当得现在翻起来又说;还有族里的那些个堂兄弟们也是贱货,他们分明是眼红,直恨不得自己办砸了这差事,然后给他们腾出位置来。
贱货,一群贱货,老子抽死你们!
眼见韦播大发雷霆,有刚才那个下人的例子在,他随身的护卫及长随没有一个敢上来凑热闹的,都趁着机会偷偷的溜出去躲了起来。至于那些个当值的御林军校尉就更不用说了,眼观鼻,鼻观心的突然就成了聋子和哑巴,唯有从微微翘起的嘴角上才勉强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便在这时,却有一个人闯进了韦播的房中,“滚出去”,看都没看,韦播吼出声的同时,手里的鞭子已带着一声尖啸抽了过去。
这一鞭子落了空,随即便听到一个颇为清朗的声音响起道:“五哥,怎么就发这么大脾气?”。
“老七,你怎么来了?”,看清楚来人后,韦播收了正欲再次抽出的鞭子,没好气儿的道:“三叔走了?”。
“走了”,韦播口中的老七正是与他一起被派到御林军中的韦璿,在韦家这一辈兄弟中行七。在一片凌乱中拎出一张胡凳坐下后,韦璿嘿嘿一笑道:“今个儿五哥好彩头,三叔没到你这儿来。可怜弟弟我就惨了,被三叔拎住足足训了不下两个时辰,现在腰还是疼的”。
见到韦璿的一脸苦相,韦播一笑之间心情好了不少,“三叔也真是,你我兄弟眼瞅着都是满四十的人了,他还跟训孙子一样三天两头的耳提面命。也不怕别人看了笑话”,说到看笑话,韦播脸色就又沉了下来,“老爷子今个儿又说啥了?”。
“还不是那老一套,讲统军,讲兵法。只不过跟以往不同的是,老爷子今天走的时候还给留了课业,五哥你猜猜是啥?”
“留课业?”,韦播闻言真有些哭笑不得了,“别卖关子,赶紧说”。
“《史记》里边的《李广传》,三叔要咱们结合上任之后的统军体验再来读这个,三天之后他是要考问心得的”。
一听到《李广传》这几个字,韦播胸中的郁积再也忍不住的爆发了,“又是《李广传》,又是要对手下将士‘解衣衣之,推食食之’,老七,自打咱们进这御林军大营就开始这么做,这几天装三孙子装的我脸都笑烂了,可是你看看那些个吃糠的丘八们可有一个感动的?三叔还要我们怎么样?难道非得让咱们也去跟那些个丘八们睡一间营房,吃同一锅饭,然后再去给他们舔舔疮才行?”。
听韦播说到舔疮,韦璿一脸抽搐的插话道:“五哥,你可真够恶心的”。
“恶心?李广就是这么干的,这也是三叔想让咱们干的”,韦播今天的火气实在是很冲。
“何至于如此”,韦璿见韦播火气太大,遂轻声笑了笑道:“五哥,消消气儿,就是三叔啰嗦了些,终归还是为了咱们好?这一节上需得先辩明白了”。
嘴里说着,韦璿已站起身捞了一个胡凳将韦播按着坐下,“这次皇后娘娘能从族里把你我选出来出掌御林军,这份子看重不用弟弟说你也明白。往小了说是咱们的面子和以后的前程,往大里就是宗族国运,不管是从那一头儿去想,咱们都得把这趟差事给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