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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唐朝公务员-第2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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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此唐成倒不介意,甚至他还很期待这种安排。
  科举也考了,进士也中了,官也升了,主官也有指望了,未来天子李隆基面前的投效和预攒的功劳也留下了,按说唐成这次的长安之行虽然有曲折,但最后结果还是能让人高兴的。
  可是唐成就是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呢?此前就连唐成自己都认为是韦播的满门之死导致了这一切,但经过刚才与张亮相见之事后他知道不完全是如此了。
  这事对唐成的影响和打击的确很大,大到他心中总有一股因亏负良心而抹不去的负罪感,良心这东西并不是你想不要就能不要的!大到这些日子食不知味,寝不安稳,大到天天晚上做噩梦与韦播把酒言欢,韦播却总是突然异变成血淋淋的无头尸体。沉重的心理压力压的唐成喘不过气来。
  但是,在祭扫过韦播,尤其是在听到王夫人母子安然脱离之后,这也就意味着至少韦播没有被灭满门,唐成依旧高兴不起来,至此就足以说明导致他状态极差的原因决非仅仅是因为韦播之死。
  那又是什么呢?撇开韦播这一层沉重的心理压力,对于此次长安之行唐成感受最深的就是两次恐惧,第一次是直观的,那个宫变之夜里,当他站在相王府小偏院窗前听着外面针对他的那一声声喊杀时,七织无意中的一句话尖锐的道破了他心中最真实的恐惧。
  如果事机不密,他躲在相王府的消息被万骑军知道怎么办?如果李隆基为示好万骑将他抛出去又怎么办?当日韦振和韦睿给韦播出的那个主意本身实在是不错,韦播没用,李隆基又会不会用?
  唐成永远难忘那一晚在相王府偏院窗前的经历,夜色沉沉,外面的喊杀声似乎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他就像一只惶惶不安的老鼠躲在某个角落里一动都不敢动,那一刻,他离死亡如此之近,近到亲耳可闻,触手可及。但对于这种状况他却丝毫无力改变,他的人,他的命都已交付在了别人手中。除了惶惶不安的等待,他什么都做不了。
  那晚过后情势并未好转,唐成依旧还是得躲还是得藏,每天都处于朝不保夕的死亡威胁之中,也许下一刻那扇小门就会被猛的踹开,随即一群盛怒的万骑兵蜂拥而入……
  这是一段漫长真实又直观的死亡恐惧体验,没有切身经历过的人永远也无法真正体会到那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就如同后世里已经逃亡了十几年的杀人犯最终还是选择了自首,那一刻死亡本身已不足恐惧,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永无休止,永无尽头的躲藏与逃亡的压力,在这样的压力下,不管你能躲多久,注定的是不会有一天轻松的好日子过。
  与这次直面死亡的恐惧不同,另一次则是后怕,假如当日用他的不是韦播而是韦睿,假如自己的身份早被韦播识破,假如那次三韦之间的书房密语没有被王仪听到……这一切的一切都太有可能了,毕竟他在韦播军中干着无间道的事情时他的身份远远算不上隐秘,不仅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多,最可怕的是连太平公主都知道!在那漫长的几个月时间里,这些人中只要有任何一个稍稍泄露了他的身份,其结果都将是注定的。
  当局者迷,当唐成还在韦播军中时,他没意识到,或者是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些,但当事情过去之后,当他也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回顾整个事件时,除了连道侥幸之外,唐成感受到最深的就是后怕。
  在万骑军中所作的一切根本就是一个无底黑洞,而他就是站在黑洞边的悬崖上跳舞的傻瓜,没掉下去是侥幸,却绝非必然。
  那么造成这种两次置身于万劫绝地的根源又是什么呢?是唐成自己。没有人授意,也没有人逼他这么做,是他欣欣然的给自己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随后自觉主动的跳了下去,更他妈搞笑的是,他跳下去的时候还是自以为得计的志得意满。
  蠢货,彻彻底底的蠢货!
  在充满了不测风险与危机杀戮的宫变中,他以一个近乎找死的身份一头扎了进去,这在李隆基看来固然是“敢于任事”的最好表现,但对于唐成来说……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狂妄自大到了这个地步?又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短浅到了这个地步?他被金州修路之后的一路顺利冲昏了头脑,他被周围人的赞誉夸的晕乎乎忘了天高地厚,以至于连自己都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超人。
  而这两次与死亡咫尺之遥的接触就是最好的讽刺与警醒,在如今的朝局形势下,作为一个已经被太平公主盯上的人,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
  侥幸并不是一直都能有的!
  前些日子唐成根本没心思来想这些事情,此时静静枕在七织腿上任长安之事一一回放,唐成终于理清楚了这些日子状态低迷烦躁的根源,这绝非仅仅是因为韦播的事情,还有他对自己这段时间心理状态与做事方法的不满,虽然此前没有想的这么细,但在那个宫变的恐惧之夜后,他分明已经清清楚楚的感受并意识到了这一切。
  总的来看这次长安之行的结果虽然不算差,但行事的心态与方法却是错的一塌糊涂,错误的方法导致错误的结果是常态,能像现在这样有一个不算差的结果只能算是撞大运,这一点如果不能认识清楚的话,对于一个需要借助官场来实现理想的人来说,别说理想,就是保身都难。
  一动不动的躺着,唐成就像一个吃完夜草的老牛一样反刍着过去大半年中发生的一切,犯错不可挽回,后悔毫无意义,唯有在对过去错误的反刍中总结出教训,这才是唯一的意义所在。
  虽然长程赶路最是磨人,但在长安回山南东道的路上,唐成的心情与身体却是慢慢的越来越好,而在整个旅程中,这趟长安之行的前前后后也被他掰开揉碎的反复琢磨了很多遍,就如同啃甘蔗一样,要确保每一点养分糖分都被充分的咂摸吸收过来。
  马车辚辚,最终回到了山南东道道城,将七织送往大雅至正园后,唐成甚至连张相文都没去见,便径直由园子出城踏上了前往金州的官道,越是近家归心越切,这一刻对于唐成来说,即便整个世界摆在面前,他也不愿为此稍停回家的脚步。
  金州城内,当唐成在阔别大半年,一度经历了死亡的风险与恐惧后再次清晰的看到家中的大门时,这一刻他内心的滋味实在是复杂莫名,难以言表……
  家,也唯有家才是游子最深的牵挂与最好的归处。


第二百一十三章 唐家有女名猫蛋儿
  “大……大官人回来了”,一个惊喜的喊声在唐成金州府邸的门房中响起。
  正在门房里摇着蒲扇的老高突然见到仆仆风尘的唐成站在门外台阶下,手中正摇动的蒲扇猛的就停了,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使劲眨巴眨巴了眼睛之后,居然就这么一嗓子喊出来了,很难想象一个年近五十的老门子会失态到这个地步,更恐怖的是老高喊完并没有来迎唐成,从门房里出来后居然迈开腿就向院门里边儿跑去。
  随后,一连串“大官人回来了”的声音就从院门里边传了出来。
  “这个老高……”,诧异地看着老高跑进院门后,来福咂摸咂摸嘴,满脸笑容的叹声道:“大官人,咱们可算回家了”。
  “是啊,回家了”,唐成喃喃自语了一句,胸中尚存的丝丝阴霾随着老高的那声喊叫彻底的烟消云散,至于老高的失态,让他感受到的也只有温暖。
  只有回到自己家,才会有人对你的突然归来如此欣喜失态,这就如同后世大学期间放假回家时,小姨总是忙忙张张又不知具体该干什么好一样,这是纯感情的自然流露,也是唐成对于穿越前生活最可珍贵的记忆与财富。
  只看老高一见到他就急急忙忙往院子里面跑的举动,就知道家里人该是怎样盼着他早日回来,唐张氏两口子及英纨她们不定要怎么依门盼归,以至于老高迫不及待的想让他们第一时间知道自己回来的消息。
  家人间最真挚的情感往往蕴含在最不起眼的细节之中,唐成很庆幸在经历了穿越及这几年的生活之后,他已经有了感受爱的能力,平凡人生里近乎百分之八十的幸福皆都来源于此。
  抬头看了看屋檐门楣之后,唐成伸手一拍同样仰着头的来福,“走,进去,莫非你还要小桃出来迎你?”。
  “这么远回来,就是他出来迎也是应该的”,听唐成提到小桃,来福脸上露出了自从跟着苏灿后就再没出现过的简单傻笑,嘴上虽然说的硬扎,但他脚下却动的比唐成还快。
  唐成见状笑了笑,紧跟着往院门走去。
  两人进了大门绕过照壁没走好几步,就听到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只见前方二进院门里一群人正快步往外走,好家伙!看那阵势分明是全家总动员,唐栓他们就不说了,就连府里的下人也一窝蜂似的跟在后面,若不是他们一脸的笑容,陌生人看到这阵势还真得以为这家是走了水。
  一见到唐成之后,唐张氏第一个耐不住了,脚下当即就跑了起来,见她如此,心头一热的唐成也顾不得下人们在看,撒开脚丫子就迎了过去。
  “你总算还知道回来!”因是常年做活,唐张氏的手劲委实不小,此刻紧紧抓着唐成的胳膊,愣是捏的唐成生疼的。
  嗔怪着仔细将唐成从头到脚的打量一遍后,唐张氏眼睛里已隐隐有了水光,“瘦了……上次来信不还说要三四天后到,怎么今个儿就赶回来了……三伏天里赶急路又遭罪又伤身子骨,急什么急……”。
  唐张氏捏着唐成的胳膊,自顾自的说着一些语无伦次的话,嘴上虽是在怪着,但她眉眼间的那股子欢喜却是隔着二里地都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这个时候心里暖烘烘的唐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剩个咧嘴傻不啦叽的笑。
  “是瘦了”,唐栓伸出柴耙子似的手使劲按了按唐成的肩膀,就如同以前给家里那条他最喜欢的板角牛压膘摸肥瘦一样,按过之后,唐栓的手又回到了头上,一边摸着一边憨厚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言词一如既往的简单。
  笑着见过二老,问了他们的身体之后,唐成走到了李英纨身前。
  还不等满眼水汽的李英纨开口说什么,唐成双手一揽,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把她给搂进了怀里。
  见到这一幕,唐张氏笑着嘀咕了一句,“这孩子,都当爹了还是这么不稳实”,至于唐栓则像是眼睛被烫了一样,以不符合年龄的速度闪电般扭过头去,随即喉咙里就爆发出了一连串儿的咳嗽声。
  被唐成紧紧抱在怀里,李英纨瞬间就找回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大半年等待的哀怨也被这热情似火的一抱给彻底熄灭了,尽管她深心里实在舍不得推,但公公婆婆及下人们当面,双颊红扑扑的李英纨还是使力把唐成给推开了。
  “大半年不见,英纨你倒是胖了些,好!兰草你笑什么?”,嘴里笑问着,唐成顺势就将李英纨旁边的兰草也同样的抱了抱。
  兰草的脸顿时也红了,一边扭头左右看着旁边人,一边伸手去推唐成,嘴里倒是不闲着,“夫人有了小姐,可不就要富态些”,她这话一出口,后边跟来的下人们都是轰的一声热闹的笑,“大官人,你当老爷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唐成心里顿时跟被八只猫一起伸爪子挠一样,不假思索的接口道:“孩子到底是男是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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