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公务员-第24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妾身不累”,郑凌意随口答应了一句后直盯着唐成的眉眼问道:“怎么样?”。
“虽然后面的事情上有些麻烦,但眼前的燃眉之急算是解了”,嘴里说着,唐成扶着郑凌意上了马车,“李叔,放慢些,咱们还是按着前几天的路线走”。
上了轩车刚坐好的郑凌意听见唐成对车夫的吩咐后,讶然转过头来,“怎么,咱们不回县城?”。
“还有二十天时间可以好好看看龙门,不用倒可惜了。贾子兴那边也得花时间办些事情,咱们现在回去也是无用”,在车内坐下之后,唐成顺手就将郑凌意揽进了怀里,“再说这次下去最该去的一个地方还没去,怎么能回?”。
闻言,郑凌意点了点头,放下车窗帘幕后她的身子顺势滑下去,安稳舒服的将头枕在了唐成腿上,“你跟贾子兴说了些什么?”。
此来龙门人地两生,唐成身边实在是乏人可用,身为一地主官又不能像以前一样干什么事都单枪匹马。加之郑凌意的经历又大不同于李英纨,所以这一应事情唐成也不瞒着她,当下便将与贾子兴谈判的内容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初开始时郑凌意还听的欢喜,随着唐成越说越多,尤其是听到关于土地的条款后,她猛的仰起头,“龙门县如此地形,他们又那么多人,咱们到那儿给他弄那么多好地去?”。
“贾子兴护犊子护的厉害,这又是他咬的最死的条件,要想通过这些家属把天成军跟龙门县紧紧绑在一起从而彻底解决奚人的问题,我就不能不答应”,眼见郑凌意急了,唐成笑着伸出手将她的头给按了回去,“放心吧,从贾子兴府里出来下台阶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了一点解决这问题的想法,现在就差找个合适地方做做试验了”,言至此处,唐成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振奋,“若是能成的话,不仅贾子兴的要求能迎刃而解,龙门县两万余唐人百姓也能从中受益不少”。
自打见牛祖德那日之后,这么些天里郑凌意还是第一次见唐成的情绪如此昂扬,积极的情绪是能传染的,尤其是在亲近的人之间更是如此,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追问道:“能惠及三四万人?这除非是改天换日,夫君究竟有什么想法?”。
“容我卖个关子,等试验成了之后再说,免得你现在惦记上以后要是行不通更失望”,说话之间,唐成笑着用手指轻轻抚上了郑凌意的眼睛,“真要能成也不用我再多说,届时你一看就明白了,现在就睡会儿,这几天也着实累坏了的”。
唐成若决意不说时,任郑凌意想尽了办法,假装生气,撒娇,甚至连挠痒痒的绝招都使出来了,也依旧是没问出来,不过她的这些小花招倒给寂寞的旅途增添了不少乐趣,相较于前几天,这次轩车里的笑声明显多了起来,整个队伍中的气氛也随之轻松活跃了许多。
这天将近中午的时候,唐成的马车在一个傍着山坡而建的村落前停了下来,说是村落,其实也不过只有十来户人家而已,静谧的村落中茅屋低矮,房舍简陋,看着着实破落,其中唯一一家房舍严整的还是挂在村子最边儿上,瞅着疏离得很。
不过让郑五及来福等人看不明白的是唐成对这个小村子却份外郑重,进村之前不仅特意换了衣衫,甚至还不惧冰寒的在山泉里特特儿的梳洗了一下。看这架势跟去见多大人物一样,当日在怀戎城里去见牛祖德之前都没这么正式过。
一切收拾停当之后,郑凌意等人留在原地等候,唐成只带了一个来福袖着名刺向村中走去。
“小姐,这村子有什么了不得的,竟能让大官人如此看重?”,郑五三兄弟是郑凌意母族出身的家奴,是以她虽嫁了人依然是这旧日的称呼,三兄弟里郑七年级最小好奇心也最重,见唐成走远之后他第一个忍不住的问出声来。
“别看这村子破落,里面的人倒的确是不简单”,郑凌意看着笼罩在袅袅炊烟中的村落幽幽声道:“这些人都是从长安城里流放出来的,至少在两年之前,他们中品秩最低的也过了五品”。
不说自家大官人了,就是妫州最大的刺史牛祖德也才五品而已,听见这话郑七吓了一跳,顺口就来了一句,“好大的来头,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两个尚书,三个侍郎,一个御史中丞,还有两个曾任过皇城诸寺里的卿正,至于大官人要去见的则是前太子左庶子”,报完这一连串儿显赫的官职之后,郑凌意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废太子李重俊的左庶子”。
两年前废太子李重俊宫变起兵尽诛武三思一家的事情可谓是天下皆知,看来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受此案牵累被流放出来的,满大唐的人都知道朝廷安顿刑事重犯的地方是在河北道沧州,却不承想这些个政治犯竟被流放在了龙门县。
至此,郑七也知道自家小姐突然神情黯然的原因了,她必定是因为李重俊而想到了数月以前的另一场宫变,显赫了近三十年的表小姐上官婉儿就是在那次宫变中被逼自戮的。
一念之间明白了这些因由后,郑七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哪壶不开提哪壶,嘴贱!
与此同时,解答完来福同样问题的唐成已经走到了村子正中处的那间茅舍外,住口整了整衣冠后,唐成将袖着的名刺递给了来福。
来福此时对这个村子再没了半点轻忽之心,接过名刺后上前轻轻叩了叩那粗疏简陋的柴扉。
第二百二十六章 知音?
“吱呀”声响,在柴扉里打开门的是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苍头,他穿着一身乡下老农人常见的短打麻布老棉袄,满头白发在寒风中份外醒目。
老苍头见到衣着光鲜的唐成两人后明显的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样打扮的客人上门了。
来福向老苍头叉手见了一礼后将手中的名刺递了过去。
双手拍了拍,又就着短棉袄的衣襟儿擦掉手上剩余的柴火沫子后,老苍头这才平伸出双手接过了名刺,然则等他打开做工考究的名刺,脸色却立时变了。
老苍头根本没往里通报,合上名刺后就默默的打开了柴扉避往一边儿,这一幕看的来福有些不明所以,回头瞅了瞅唐成。
唐成也搞不明白,不过他却没迟疑的迈步走了过去,及至他进门之后,那老苍头边领着他往同样简陋的正房走去,口中边用着干涩的语调道:“家老爷天天在屋里闭门读书,不说出村,几乎连大门都没出过,除了几个村邻偶尔上门之外,外间的拜客一个都没有”。
听了老苍头有些奇怪的话后唐成明白过来了,这些被流放出来的官员都是严加看管的对象,而流放地的官员就是具体负责的看管人,似乎按吏部规定每隔一个规定的时间就得将这些人的行为表现做一个公文呈报上去,在所有的看管内容里,除了流放人的言行举止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交游往来。
说起来这些流放官员的待遇与后世文革中的右派及刑满释放人员颇有几分相似,都是要监管居住的。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自己这一县县令,就是来个普通的皂服公差,这老苍头也不敢有半点怠慢,之所以不往里边递名刺就直接开了门放人进来,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主人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力。
“今天来的不是龙门县令,是山南东道后学唐成慕名前来请见尊主人,”,一念至此,唐成停住步子向老苍头温言道:“我主仆便在此等候,烦劳老丈代为通报珪公”。
老苍头不防唐成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顿了顿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刺后这才拖动老腿迈步向内走去,虽然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比之刚才的面无表情,此时的脸色明显是活泛多了。
等候的时间唐成仔细看了看院子内的景象,残破简陋是不消说的,但简陋归简陋,院子中的布置却是归置的整整齐齐,毫无半点普通农家小院儿的拉杂,尤其是那丛在寒风中劲挺而立,微微摇响的丛竹更是一眼就可看出是从别处移栽而来的,这些天唐成好歹也到过不少农户的家里,看到院子里种葱,种花椒得很不少,精心种植丛竹的这还是第一家。
堪堪将这小院儿仔细看完,老苍头也已经到了,还没说话先将手中的名刺又递了回来,“尊客名刺,家老爷不敢拜领,原物璧还”。
闻言唐成没有说话,向来福点点头示意之后便又扭过头来看着老苍头。
“家老爷近日身体不适,容颜憔悴实不便于亲见外客,唐大人便请回吧”,老苍头一脸忐忑地重复着孔珪的原话,眼神紧紧着落在唐成脸上,似是生恐他就此勃然大怒一样。
礼也礼了,等也等了,却又被这老苍头吞吞吐吐的拒绝了,而且就是傻子都能听出来这老苍头说的是假话,孔珪若是真有病的话,老苍头刚一进门的时候肯定就说了,还会等到现在?一听这话来福心里有了气,这姓孔的太不识时务了,落架的凤凰不如鸡,他还真当自己依旧是长安城里的太子左庶子不成?
想到这里,接过名刺的来福心底嘿嘿一笑后就准备看热闹了,大官人是个什么脾性他还不知道,白阳镇上八支明晃晃的单钩矛架在脖子上都不服软低头的人,又怎能受得了孔珪这再明显不过的怠慢?人在屋檐下还不肯低头,再大的罪也是活该受着。
孰料来福的想法全落了空,唐成听了老苍头明显是敷衍的话后不仅没恼,甚至连半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既然珪公身体不适,那后学改日再来拜访便是”,温言笑着说了一句后,唐成转身之间已开始迈步向外走去,见状心底长舒了一口气的老苍头忙跟上送行。
“珪公当世大儒,深得天下万千士子仰望,宜当珍重身体。从即日起本县必不会再谴人来搅扰清静,还请珪公擅自保养。此外,后学稍后会有一些仪程奉上,不过都是些药材土仪之物,万望不要推辞才好”。
这话却让老苍头不知该如何回答,既不敢代主人答应,又不愿再直接拒绝,人在屋檐下,这个新来的县令瞅着着实不错,别因为一再的拒绝惹恼了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老苍头只是喏喏而已。
“珪公最近在读什么书?”。
唐成这突然的一问让老苍头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口答道:“家老爷近日致力于《楚辞》,尤重屈子诸篇”。
“哦!后学亦好屈子,屈赋二十三,却不知珪公最好者为哪一篇?”。
“《九章》”,读书人之间似这种问答再正常不过了,老苍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顺口答了出来,“家老爷近日所读的正是第五篇”。
“《九章》第五?”,闻言,唐成略一思忖之后笑着轻吟了几句,“抚情效志兮,冤屈而自抑。劮揭晕髻猓6任刺妗R壮醣镜腺猓铀伞U禄灸猓巴嘉锤摹D诤裰收猓笕怂伞!�
“大人好才学”。
老苍头这话让唐成哑然,继而也品出了一些酸楚的味道。身为唐朝的士子若是连楚辞都念不上来,那也真是枉为读书人了,老苍头这说的明显是恭维话。想孔珪出身名门,祖父便是绘图凌烟阁并在死后得以陪葬昭陵的初唐大儒孔颖达,现今天下士子案头必备的《五经正义》便是出自其人之手。孔子后裔的身份,又有这么一个堪称天下士子共师的祖父,兼且孔珪自己也是太子左庶子的身份,所谓宰相门人七品官,这老苍头身为他的老家人,自来随其所�